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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拼死一搏(第1/2页)
常家媳妇见戴缨嘴角噙着浅笑,一派温和的样子。
“你家鸮子待你的心……是真的……”常家媳妇停了一下,之后打趣道,“我还跟我家常青说,人家鸮子见自家媳妇喜欢吃烤鸭,下了工,专门跑去买一整只回来,热乎乎地拎到家,几时你能这般贴心,我做梦都得乐醒,也不枉嫁你一场。”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叹了一声,“也是无法,我这肚子不争气,不能给他生个一儿半女。”
戴缨眼中闪动,顺着她的话问道:“嫂子多大年岁跟了常青大哥?”
“那也好早了,我家和他家隔得不远,十五六岁就跟了他。”她回忆着从前,“你别看他现在这样,年轻时,他那脸儿还挺招人的。”
戴缨应和着笑了笑,又问:“可有请大夫瞧一瞧?”
“看过了,药也吃了,偏方也试了,庙里也去拜过了,仍是这样。”常家媳妇摇头道,“我也不想了,就这么着罢,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常青大哥是个本分人……”
戴缨话未说完,常家媳妇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冷笑一声:“他不是本分,他是挣不到什么大钱,不然,就要往家里领小的了。”
常家媳妇强扯出一抹笑:“看我,说这些做什么?你家鸮子是个好人,你跟着他……日后只有享不尽的福。”
戴缨微微垂下颈,看向怀里的孩子,漫不经心道:“嫂子,你说……我家鸮四只是码头一个下苦力的,他哪来那么些钱天天买鸡买鸭呢?”
常家媳妇一怔,眼中忽闪了一下,笑道:“瞧你说的,就是下力的人最来钱,他们这一行虽说不体面,可拿的钱却是实实在在的,比我家常青挣得多出一倍不止,还是现结哩。”
“干一天的活,拿一天的钱,从不拖欠。”
戴缨应了一声“是”,之后轻笑道:“只是……这一个在码头下力的,也谈不上享不尽的福。”
常家媳妇张了张嘴,很快接过话:“可不能这么说,好日子都是挣出来的,你男人肯踏踏实实地做事,这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你如今生了一个丫头,日后再给他生个小子,儿女双全,什么都有了。”
戴缨脸上的笑意变淡,没说什么,孩子吃着吃着又睡了过去,常家媳妇将孩子抱过去,带到外面晒冬日的太阳。
……
高大的殿门前,两名宫侍和另两名宫侍换值。
苗海从走道那头走到殿前,经过窗前,透过窗隙往里瞥了一眼。
御案后,皇帝没有批改奏章,而是握着拳,支着额头,闭眼小憩。
苗海快速收回眼,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前方来了一簇人。
为首之人穿着鲜嫩的衣裙,裙摆很大,随着碎小的步子翻飞,像冬日盛放的花朵。
“苗宫监,陛下呢?”媃儿抬起小巧秀气的下巴。
苗海稍稍躬身,回答道:“回贵人的话,陛下正在殿中。”
“我要见陛下。”
说罢,媃儿便折身往殿门行去,想要进入殿中,刚走到殿门前,两名宫人将其拦住,那意思是不能进。
媃儿将眼一眯,转头瞪向苗海:“你们好大的胆子,连我也拦?”
苗海扬起他那和善虚浮的笑:“贵人莫恼,非是我们这些奴才和您过不去,只是……这进入殿中,需得请示陛下,没有陛下传召,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这是规矩,还望贵人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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媃儿压下心头怒火,她心里的这股邪火是昨夜若婀挑起来的,经过了一夜的发酵,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更加高涨。
“那你还不进殿请示?”
苗海虚虚一笑:“贵人不知,陛下正于殿中小憩,奴才不敢打扰。”
“你……”媃儿气得脸腮发红,一咬牙,“好,好,不让我见陛下,我看你们就是成心和我过不去,打量我不知道,一个个不知收了那起子狐媚子的好处,拦着我们这些老实干净人。”
苗海将身子低了低,不语。
媃儿这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稍稍平下气息,说道:“不让我进去,也好,我就在这殿外候着,一直等陛下醒来。”她扬起尖尖的指头,在几名宫侍身上来回一扫,“待我见了陛下,有你们好果子吃。”
之后,她不走了,就坐在殿前的石蹲上,两名宫婢上前给她捏肩捶腿。
这么坐了略有一炷香的工夫,一名宫侍急吼吼地走来,他先是走到阶下,撩衣跪下,拜了一拜,接着,几乎是往阶上跑去的。
他走到苗海身边,咽了咽口水,胸口还剧烈起伏着,递上一封书信,再俯到苗海耳边,不知低声说了什么,苗海听后两眼大睁,转身便要进殿。
正在此时,被那媃儿叫住。
“苗宫监,不是不敢打扰陛下休息么,怎么这会儿又敢了?”
苗海脸上哪还有恭敬的笑意,一双眼睛锐利而阴愠。
“军情火急,贵人觉着,是您的事情急?还是这军情急?孰轻孰重还需要奴才言明?”
一语毕,闪身进了殿中。
媃儿两眼一翻,暗骂了一句:狗奴才!
苗海进到殿中,见皇帝仍支着头假寐,于是走到御案一侧轻唤了一声:“陛下。”
阿伏干缓缓睁开眼,深叹了一息,往椅背靠去,抬手揉了揉额穴:“何事?”
“边线军情,八百里加急。”苗海将书信双手呈上。
阿伏干接过书信,拆开,取出信纸,展开看去。
他的眉头本是蹙着的,看过信后,眉头锁得更紧了,之后冷哼道:“我看这陆铭章是疯了,这是打算拼死一搏了。”
居然敢在弥境北线正面推进军力,这是走投无路之下打算以卵击石。
苗海心道,您抢了他妻子,不疯才怪。
然,乌滋国力不充,就算陆铭章拼尽所有,也不是他们弥国的对手。
阿伏干将书信“啪”的一声压于案上,对苗海吩咐:“宣召图钽、罗颜。”
苗海应下,转身宣召图钽、罗颜觐见。
媃儿坐于殿外的石蹲,料她今日是见不着皇帝了,不甘心地退离。
再说这罗颜,他曾随大将孟真侵占乌滋三城,谁知后来把自己国家的三座边城给丢了不说,乌滋三城也没守住。
并且那一战,孟真被宇文杰斩首阵前,后来军队人马死伤大半,他带着残兵逃了。
罗颜接到旨意后,立马更衣进宫。
马车行到宫门处停下,他从马车下来,刚迈开步子,后方又来了一辆马车。
马车停当后,从车里下来一人。
那人生得虎臂狼腰,雄躯凛凛,一张方阔脸,穿着一身深色圆领官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