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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星空浩瀚，生命渺小。
这是林恩此刻最直接、也是最本能的念头。
这并非矫揉造作的感慨，而是源自灵魂深处、在震撼之下的低语。
在他头顶的苍穹之上，一道撕裂天地的巨大裂缝横亘而开，其内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宛如宇宙本体。
而在那黑暗之中，一颗又一颗星辰绽放着明亮而古老的光辉，彼此相连，绵延不绝，宛如一座横亘在世界尽头的长城。
的确正如格林所言，那正是“武仙·北冕座长城”。
也正因如此，林恩心头的震撼才如滔滔海潮，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吞没。
在他的视角之中，那是一道撕裂黑暗的星辰之路，一座由无数星辰筑就的星空长城。
但林恩深知，如果无限靠近那一颗颗星辰，直到踏入其中，他就会发现，那并非普通意义上的星辰，而是一个个真正独立、庞大无比的位面世界！
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个世界。
每一个世界，都广袤浩瀚，甚至不逊于他曾亲身踏足过的第十三号位面世界！
林恩只觉口干舌燥，心跳如鼓。
他的目光仍旧死死盯着苍穹之上，那道星空裂缝中涌现的景象。
粗略一看，单是肉眼可见的星辰数量，就已超过数百颗！
这意味着，武仙座征服与掌控的位面世界，至少也有数百个之多！
而更远处，那些尚未显现于视野之中的星辰……又该是怎样一副恢弘图景？
他心神震荡，思绪翻滚，久久不能平息。
曾几何时，他也曾将“无尽位面世界”理解为前世宇宙的另一种表述方式。
但随着修为提升，以及对“灵眸巫师”残存记忆的逐渐解析，他终于明白，两者虽相似，却本质不同。
他前世所认知的宇宙，是由恒星系、行星系组成的星河星团，星球与星球之间隔着无边虚无的宇宙空间。
而这个世界，所谓“无尽位面”，则是诞生于“世界之海”的奇异存在。
在这片世界海中，无数位面像是浮岛般漂泊，彼此之间并非虚无，而是由漆黑如墨、流动如水的神秘物质所连接，宛如海洋的暗潮与海流。
位面的形式也远非单一。
有的宛如真实星球，有的则是漂浮的大陆，甚至还有以云雾、虚空、甚至时间碎片为构成的特殊形态。
它们的太阳不再是天体，而可能是某种奇特的存在：
有的世界里太阳是神祇，有的世界则有多个太阳、多个月亮，甚至还有些世界的“太阳”，是某种沉睡的巨兽，睁眼便是白昼，闭眼则是永夜……
而眼前这一幅壮丽景象，那些在深邃裂缝中浮现的“星辰”，就是这些位面世界的具象化。
它们自发光，自成宇宙，镶嵌在漆黑如海的世界之中，如无数明灯，照亮黑夜。
那便是“武仙北冕座长城”的真正意义。
那是一位巫师，以自身力量打通并征服数百个位面，用无尽位面所组成的星辰之路，筑起了属于自己的长城。
而此刻，林恩站在这条长城的脚下，感受到的，已不仅是震撼。
更是敬畏。
一旁的格林始终沉默，只是静静站在林恩身侧，安然等待着。
他早已习惯见到他人面对那片星空时的震撼，尤其是像林恩这样，来自偏远之地的年轻巫师。
事实上，哪怕是他一个土生土长、在“熔炉之石”内部成长起来的本土巫师。
当年初拜武仙座为师，得知那位存在的伟业时，同样也沉浸在震撼之中，良久难以平复。
终于，林恩轻轻摇了摇头，仿佛从那片铺天盖地的星空幻象中挣脱出来。他收回目光，向格林略带歉意地开口：
“抱歉……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心神有些失守。”
格林闻言，只是温和地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无妨。老师归来尚需些时日，哪怕我们上去了，也只是等着而已。”
林恩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果然，像武仙座这种层次的巫师，绝不会久留于巫师世界之中。
他们的真正战场，早已超脱本土世界。
事实上，别说是武仙座这等冲击更高境界的存在，就连夜影巫师、灵眸巫师那样的四级“晨星巫师”，大多数时间也都行走于外界。
在无尽位面中远征、探索、征服。
他们与巫师世界之间的联系，早已变得稀疏。
只是，与那些晨星巫师不同，武仙座似乎能自由沟通两界。
刚刚他们甚至还亲耳聆听了武仙座意志的传音。
这或许便是境界使然，在那种高度之上，距离不再构成障碍，规则也难以禁锢其意志。
在格林的带领下，林恩沿着巫师塔内的阶梯缓步而上。
塔身庞大如山岳，一路上也遇见不少其他巫师，但他们皆对格林表现出尊敬与恭谨。
每当擦肩而过，都会有人停下脚步，恭敬行礼，唤一声“格林巫师”，然后目光落在林恩身上，带着些许好奇和揣测。
林恩并未回应，只是默默跟随其后，心中却愈发沉静。
不久之后，二人抵达了巫师塔的最顶层平台。
“危楼百尺，手可摘星辰。”这句诗意的形容，如今却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此处，距离那道横贯苍穹的裂缝已然不远。
再往上飞升，或许只需片刻，便可真正踏入那片世界海中，亲临星辰所筑的“长城”之上。
然而，尽管距离不远，林恩却感受到那道裂缝中隐藏着某种不可逾越的力量屏障。
显然，那是武仙座自身所布下的束缚之力。
只有外界的气息微微渗透其中，真正的世界海之力，却丝毫未曾侵入巫师世界。
林恩目光微凝。
据他对“晨星领域”的了解，世界海中那种漆黑的流体物质，并非普通能量，而是一种极具侵蚀性的“混沌原质”。
唯有晨星级以上的巫师，方能勉强抗衡这种异质的侵蚀。
也正因如此，整个巫师世界的层次才被无形中划出一道鸿沟。
越靠近那道裂缝，林恩便越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说的伟力。
他站在塔顶，仰望苍穹深处，眼中闪烁着火光与炽热的向往。
晨星巫师……
唯有踏入这一境界，才真正算是巫师世界的中坚力量，才具备资格去探索那广袤壮丽、深邃莫测的巫师文明核心。
说得直白些，唯有成为晨星，方能被巫师世界的世界意志正式承认为“独立个体”，被赐予世界本源之力，并获得进入“巫师议会”的资格。
而在此之下，无论是一级、二级还是三级大巫师，终究只是漫游在巫师世界边缘的“正式巫师”罢了……
宛如汪洋之外的小舟，尚未真正被浪潮接纳。
此刻，在巫师塔顶层的平台之上，除了正在等待的林恩与格林，还有不少穿梭其间、忙碌不息的巫师。
他们正处理来自“星空之门”的情报流，将传回的讯息分类、整理、分析，并为即将发生的某种“大事”做最后准备。
时间在这种肃然而忙碌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轰！！
苍穹之上，那道横亘天际的巨大裂缝，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裂缝边缘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撕扯，缓缓张开，像是一头沉睡的古老巨兽，在苏醒之际缓缓张口。
这突如其来的异象，让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格林轻轻“咦”了一声，随即目光一凝，低声道：
“……老师要亲自回来了。”
林恩神情一震，心头陡然掠过一丝涟漪。
亲自回归？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意味着此前武仙座所展现的“降临”，多半并非本体，而只是分身、意志投影之类的手段。
这也不难理解。
毕竟，自巫师突破三级大巫师、精神力开始固化之后，便能开始尝试塑造“神魂分身”。
比如那位在位面远征中露面的尤德大巫师，便曾经用过分身降临。
而武仙座，作为六级晨星巫师，所掌握的分身、化身、意志投影之术，定然远远凌驾其上。
平日里不归，自有其因。
可这一次，林恩带来的那件“东西”，显然触动了武仙座，令他破例以本体亲临。
咔嚓！
咔嚓！！
巨大的撕裂声再次响起，仿佛连天穹都无法承受那股压迫之力。
原本已经足够宏大的裂缝，此刻竟再度扩大！
仿佛那道空间之痕，根本无法容纳真正的“武仙座”的归来。
林恩与格林皆仰望着上空，目光沉凝。
而在他们身后，无数巫师正如潮水般运转，各自履行职责，稳住星空之门、维持空间稳定、调整法阵结构，为那位伟大存在的“回归”清扫一切阻碍。
就在这时，一位身披银纹法袍的三级大巫师快步上前，向格林躬身汇报：
“格林大人，武仙座大人已正式启动回归流程，预计十秒内抵达本界！”
格林微微颔首，随即目光上移，望向那仍在扩张的裂缝深处。
林恩也随之凝视天穹，看着天穹中裂缝的变化。
轰隆隆！
十秒钟，转瞬即逝。
苍穹之上，那道横贯天际的裂缝忽然剧震，一阵异样的闪烁从其中绽放开来。
林恩瞳孔一缩，刹那间，他仿佛看见星辰长城的彼岸，有一道光芒骤然划破黑暗，闪耀天地。
下一瞬，那道光芒竟扭曲了整片裂缝的时空！
轰！
宛如涟漪在湖面激荡，整个天空的画面都随之剧烈扭曲，层层波纹荡漾开来。
在这如梦如幻般的画面之中，一道身影悄然穿透虚空，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没有雷鸣电闪，没有狂风咆哮，只有一股仿佛自然万物、顺理成章般的云淡风轻。
天地静谧，一切如常，仿佛那道身影的降临，不曾撼动万物。
可就在那人身影落下的瞬间，林恩猛地感到，全身汗毛炸立，精神领域如临大敌。
他脑海中警兆狂响，灵魂深处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伟力压制住，连他的超凡植物也在剧烈抖动，释放出罕见的惧意！
寒气侵骨，思绪凝固，林恩几乎感觉整个人被冻在了原地，仿佛一座冰雕，只能本能地凝视着那道身影。
他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什么叫“威压”。
幸好，那道身影在出现的下一刻，便主动收敛了那种让人几欲窒息的存在感。
显然，是因为刚刚穿越界壁归来，一时未能完全内敛。
随着对方的气息快速沉淀，林恩的思绪才重新开始流转，精神恢复运转。
就在这时，他惊讶地发现，那道方才还在天幕中的身影，竟已然出现在了巫师塔的高平台之上。
那是一名身高约一米八的男子，身着一袭束身的黑色紧衣，线条简练，黑眸深邃，鼻梁高挺，嘴角微翘，神情淡然。
他的头发略显凌乱，嘴角还带着些许未刮净的胡茬，看上去颇为随性甚至有些不修边幅。
这种模样，完全颠覆了林恩对“高阶巫师”的刻板印象。
他没有佩戴繁复魔化物品，没有穿着繁琐典籍中描绘的巫师袍。
甚至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浪客、一个历经风尘的吟游诗人，而非那种端坐高塔、专注学术的典型巫师形象。
然而，林恩的迟疑很快被四周巫师的动作打断。
只见站在他前方的格林微微一笑，语气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尊敬：
“欢迎老师回归。”
紧接着，那些正忙于处理星空之门事宜的巫师们也纷纷停下手中动作，齐齐躬身，恭声道：
“恭迎武仙座大人回归！”
这时，林恩才陡然回神，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何等存在。
他不敢怠慢，连忙随众人一同弯腰，肃然行礼：
“……见过武仙座大人。”
然而，就在众人肃然行礼的同时，武仙座的目光，却突然落在了林恩身上。
他只是静静地凝视了一眼，便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如雷鸣般在林恩耳边炸响：
“嗯？你身上，有一位正式神灵的注视……”
“还有这些独特又复杂的气息……有趣了……”
这一句话，让林恩整个人微微一震，身形都僵住了。
下一瞬，他还未来得及回应，武仙座的身影已悄然浮现在他身旁，仿佛完全无视了空间距离，亦或根本不受时间规则所限。
只见对方一只手轻轻搭在林恩的肩头，仅是那么轻描淡写的一触。
唰！
林恩的肩膀处，一道复杂至极、仿佛蕴含着神性法则的印记骤然浮现而出，光辉缠绕，宛如深渊之瞳，又如魔网交织。
这印记，林恩当然不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