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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3章净火诀残篇,三百碗还魂面(第1/2页)
凌晨三点。
巴刀鱼蹲在城中村出租屋的楼道口,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收款记录,上面第三十七个名字旁边画了红圈。他敲了门,没人应。又敲了三下,隔壁的门开了,一个大爷探出头来骂:“敲什么敲,那家的小年轻发烧两天了,刚睡着!”
发烧两天了。
巴刀鱼心里一沉,面上却挤出个笑:“大爷,我是他同事,给他送药的。您知道他烧到多少度吗?”
“四十度!前天晚上回来就烧,嘴里还念叨什么‘太辣了太辣了’,年轻人吃火锅也不知道节制……”
巴刀鱼点头哈腰地谢过大爷,掏出手机给酸菜汤发消息:“三十七号,高热两天,火毒入体症状明显。我进去看看。”
发完把手机调成静音,手掌贴在门锁上,厨道玄力微微一震,“咔嗒”一声锁开了。进门之前他心里默念了一句“对不住了”,然后推门进去。
屋里一股子燥热,跟外面深秋的凉意完全两回事。床上躺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额头上搭着一条毛巾,已经被体温烘得半干了。巴刀鱼走过去伸手在他额头上一探,掌心烫得发麻。
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那层皮下的东西。透……不对,现在该叫厨道玄力感知。他的玄力渗进年轻人皮肤一寸深的时候,感觉到了——火焰在跳。一小团一小团的火焰,在血管里游动,像鱼苗在水里穿梭。那些火焰正在啃食年轻人的“命门火”,啃一口,年轻人就烧一分。
“再烧一天,人就废了。”
巴刀鱼咬了咬牙。净火诀他不会,黄片姜还没到,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用自己体内的厨道玄力去压制那些火焰。就像锅里油温太高了,往里加一瓢冷水。
他把手掌按在年轻人胸口,玄力缓缓灌入。
那感觉就像把手伸进了滚油锅里。年轻人的身体本能地抗拒外来玄力,火毒拼命反扑,巴刀鱼的手背瞬间起了一层水泡。他没松手,咬着牙把玄力一点点往里推。金色光芒从他掌心溢出,和那些小火苗缠斗在一起。
“你他妈……还挺凶……”
年轻人忽然睁开了眼。瞳孔是红的,像两团炭火在眼窝里烧。
“好饿。”年轻人说。
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属于他的贪欲。
“好饿好饿好饿——我要吃!给我吃的!”
他猛地坐起来,十根手指扣住巴刀鱼的手臂,指甲陷进肉里。力气大得离谱,像换了个人。
“火毒醒了。”巴刀鱼想起娃娃鱼说过的话——火晶石粉末里的种子吸饱了命门火,就会孵化。孵化的傀儡只有一个本能:吃。吃更多的火,吃更多的命。
年轻人张嘴就往巴刀鱼手腕上咬。
“砰!”
门被踹开。
黄片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唐装,头发乱得像鸟窝,脚上踩着一双拖鞋,左脚那只还穿反了。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保温桶,桶身贴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还魂汤。
“让开。”
他三步走到床边,动作快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左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白色晶体,通体透明,内里有一缕金丝在游动。
“冰魄晶,含在嘴里。”
巴刀鱼接过来塞进年轻人嘴里。年轻人浑身一激灵,红瞳孔暗了一瞬。就这一瞬,黄片姜右手探出两指,并指如剑,点在他眉心。指尖有金光暴起,没入印堂。
“净火诀·引。”
金色光芒顺着眉心灌入,像一条金蛇钻进年轻人身体里,精准地缠上那些游走的火苗。火苗拼命挣扎,金蛇一口一个吞掉,吞完还打了个嗝——巴刀鱼居然真的听见了“嗝”的一声。
年轻人的瞳孔褪回黑色,身体瘫软下去,呼吸平稳了。
“行了。”黄片姜收回手,额头上有汗,“火毒清了。”
巴刀鱼低头看自己的手腕,被咬出血了,十个指甲印排成一圈,像某种恶趣味的印章。
“这玩意儿会传染吗?”
“不会。”黄片姜从保温桶里倒出一碗汤,递给巴刀鱼,“喝。你也沾了火毒,不过你体内有厨道玄力扛着,发作慢。”
巴刀鱼接过碗,汤是清的,飘着几片薄如蝉翼的冬瓜。他喝了一口——鲜,极鲜,鲜得人想哭。一股清凉从喉咙直落进胃里,全身的火气瞬间压下去了。
“这什么汤?”
“还魂汤。专治火毒。净火诀我只有残篇,完整版早就失传了。残篇只能靠这个汤配合,才能清干净。一碗管一个人。”
巴刀鱼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
“一碗管一个人……你带了多少?”
黄片姜没说话。他把保温桶倒扣过来,空了。就一碗。
“我靠!”酸菜汤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赶到,身上带着夜风的味道,肩膀上还沾着一根不知道哪儿蹭来的鸡毛,“就一碗你装什么大厨啊!三百个人你一碗一碗来?等你煮完汤人都烧成炭了!”
黄片姜从唐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所以我把方子带来了。”
巴刀鱼和酸菜汤同时低头看那张纸。纸很旧了,边角发黄,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字——净火还魂汤方。配料有冬瓜、莲子、百合、绿豆、冰糖……还有三味玄界灵材:冰魄晶粉、玉竹心、无根水。
“冬瓜莲子百合绿豆冰糖,这些普通。”黄片姜说,“冰魄晶我手里有存货,磨成粉够三百碗的量。玉竹心城中村的中药铺就有,真正的玉竹根茎切片,但必须是野生的,五年以上的才管用。无根水——”
“无根水是什么?”酸菜汤问。
“露水。未落地的露水。”
酸菜汤沉默了两秒,然后扭头往外走:“我去找露水。城中村旁边有个废弃的苗圃,草叶子多,凌晨露水肯定够。”
“等等。”黄片姜叫住他,“无根水不能落地。一滴落地就废了。你拿什么接?”
酸菜汤站在原地。
娃娃鱼不知什么时候到的,正坐在门口的鞋柜上,手里捧着一个玻璃罐子,罐子里面空空如也。
“我有办法。”她说,“读心术可以控制露水的水分子。只要露水沾到叶子,我就能感知到,用意念把它‘提’进罐子里。”
黄片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行。但你的意念不能断,断了露水就废了。你确定撑得住?”
娃娃鱼没有回答。她跳下鞋柜,走到床边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昏睡的年轻人,然后转身往外走。
“老巴,你煮汤。酸菜汤,你熬冰糖水。我去找露水。”
“等等——”巴刀鱼拉住她,“你一个人太危险了,万一食魇教的人——”
“他们三天内凝聚不了身体。”娃娃鱼推开他的手,“你告诉我的。三天。”
她走了。
酸菜汤骂了一声“这小丫头”,扛着菜刀跟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巴刀鱼和黄片姜。还有床上那个睡着的年轻人。
“师傅,”巴刀鱼一边洗锅一边问,“你那净火诀到底是不是完整的?刚才那一指头,干净利落,我看不像残篇。”
黄片姜靠在门框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残篇是真残篇。但我练了四十年。残篇练到极致,比完整的还多三分狠劲。”
“那你刚才怎么不给那小子多清一会儿?清完了一劳永逸。”
黄片姜把烟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火毒清了,但根还在。火晶石粉末的种子已经在他命门里扎了根,净火诀清的是火,清不了种子。种子会重新发芽。唯一的办法——”
“是还魂汤。”巴刀鱼接上。
“对。还魂汤不是灭火的,是釜底抽薪。汤里的冰魄晶和玉竹心配合,能把种子从命门里‘拔’出来。火毒清完喝一碗,种子自己就散了。”
巴刀鱼低头看着锅里的水。水刚烧开,咕嘟咕嘟冒着泡。
“三百碗。一口锅。我一个人煮。”
“我给你打下手。”黄片姜把烟塞回兜里,“不过我话说在前头——三百碗汤需要连续不断煮三天三夜。你的玄力会透支,手会废,眼睛会花。中途断了,前面煮的全废。”
“还有别的选择吗?”
“有。不煮。把三百个人交给玄厨协会,让他们按程序上报,等上面派人来。”
“上面派人来至少七天。七天以后人都变成干柴了。”
黄片姜没说话。这就是答案。
巴刀鱼把第一块冬瓜切了。刀刃落下去的时候,他忽然问:“师傅,那块石头是什么?”
黄片姜的手顿了一下。
“娃娃鱼跟你说了?”
“她看见食魇教祭坛上有块石头,和我那口炒锅一样的纹路。”
黄片姜沉默了很久。他从灶台边拿起那口黑铁炒锅,翻过来看锅底的纹路。上古厨神传承的印记,像一条盘龙,又像一团火焰,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那块石头叫‘灶王石’。”他终于开口,“上古厨神当年有两样东西,一口锅,一块石。锅用来做饭,石用来养火。锅石同源,纹路是一样的。食魇教找了这块石头几百年,没想到在他们自己祭坛上供着。”
“他们知道那石头的用处吗?”
“不知道。他们只当是镇教之宝。如果夜沧澜知道了——”他停了一下,“巴刀鱼,你记住,灶王石的事别跟任何人说。你炒锅的秘密也一样。现在是煮汤救人的时候,其他的,等这三百个人活下来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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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刀鱼点头。冬瓜切完了,莲子剥好了,百合洗净了,绿豆下锅了。冰糖在另一个灶台上熬着,酸菜汤走之前已经熬了两大锅,金黄色的糖水在锅里翻滚。
凌晨五点。
娃娃鱼回来了,怀里抱着玻璃罐子,里面盛着三分之二的露水。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罐子。
“够了吗?”
黄片姜接过罐子闻了闻:“无根水,纯净的。够。不过你——”
娃娃鱼已经靠在墙上闭上了眼。
“我歇一会儿。”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十分钟。”
她没等到十分钟。五分钟后,黄片姜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冰糖,把她摇醒。
“别睡。一睡意念就散了,后面还要你帮忙。来,坐灶边,烤烤火。”
娃娃鱼勉强睁开眼,坐到灶台边的小板凳上,捧着冰糖慢慢舔。酸菜汤回来了,身上全是草叶子和泥巴,手里也拎着半罐子露水——他找了一片农田,薅了两垄草叶子。
“凑上。”他把罐子递给黄片姜,“应该够了。”
第一锅汤在凌晨六点出锅。
三百碗的量不可能一锅出,得分批。黄片姜算过了——每锅出二十碗,十五锅。每锅煮二十分钟,加上前期准备,差不多要连续煮五个小时以上。中间不能停火,不能断水,不能换人。
“我来。”巴刀鱼站在灶前。
酸菜汤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我切菜。”
娃娃鱼坐在灶边,负责用读心术感知每一碗汤的火候。黄片姜站在门口,负责警戒——食魇教的人虽然凝聚不了身体,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别的后手。
第一锅汤煮好了。
淡金色的汤水,飘着冬瓜片和百合瓣,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清凉香气。巴刀鱼盛出一碗,端到床边。年轻人还在睡,他把碗凑到年轻人嘴边,汤水自己就流了进去——人的本能,饿了渴了,连昏迷中都知道吞咽。
年轻人咽下第一口汤的时候,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极细微的“咔”声,像种子破壳。一股黑气从他鼻孔里喷出来,臭得酸菜汤骂娘。
“成了。”黄片姜说。
巴刀鱼看着那股黑气消散在空气中,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回到灶前,开始煮第二锅。
清晨七点,城中村渐渐醒了。收废品的老李头推着三轮车经过火锅店门口,看见里面灯火通明,还闻到一股奇怪的清香。他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巴刀鱼站在灶前挥汗如雨,酸菜汤在案板上切冬瓜切得菜刀冒火星,娃娃鱼坐在灶边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黄片姜蹲在门口喝白粥。
“你们……这是开了通宵啊?”
黄片姜抬头看了他一眼:“李叔,你前天是不是在老灶火锅店吃过饭?”
“吃了啊,咋了?”
“进来坐。给你喝碗汤。”
老李头莫名其妙地被拉进来灌了一碗汤,喝完打了个嗝,一脸茫然:“这汤……挺好喝。不要钱?”
“不要钱。”巴刀鱼头也不回,“李叔,你身边还有谁去那家店吃过饭的,帮忙叫过来。每个人免费喝一碗,就当是……老灶火锅的赔礼。”
老李头虽然不明就里,但白喝的汤不喝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