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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6章暗黑料理大赛出幺蛾子被迫营业(第1/2页)
巴刀鱼现在很烦。
非常烦。
他站在一家废弃商场的消防通道里,左手举着手机照路,右手拎着一口锅。那锅不重,可他已经拎了三个小时,胳膊酸得不像自己的。通道里黑咕隆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馊味,像搁了半个月的泔水桶加了点过期的老陈醋,再有那么一丢丢臭豆腐的倔强。
“还没到?”他压低声音问前面的人。
前面那人没回头,只伸出一根手指,朝上方指了指。巴刀鱼顺着手指看去,头顶是一扇半掩的通风口,透出几丝冷光。他正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腾出手摸出来一看,是酸菜汤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别走正门。”
巴刀鱼看看面前这通风口,再看看自己手里那口锅,陷入了几秒钟的沉默。然后他回了个句号。
他理解,做卧底嘛,哪有不爬通风口的。可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别人卧底是西装墨镜大长腿,他卧底是掂着口铁锅爬墙。他感觉自己像被坑了。
“娃娃鱼已经到了。”前面那人终于开口,声音沙沙的,像砂纸在磨木头,“里面在搞什么‘暗黑料理大赛’,人很多,方便混。你进去之后,不管看到什么,先别动手。”
这人叫黄片姜。巴刀鱼刚认识他的时候,一度以为这名字是在骂人。后来才知道,人家真叫这名。黄片姜,听起来像盘炒肉的配料,实际上也确实是盘炒肉的配料。可这个配料,本事大得很。大得让人心里没底。
巴刀鱼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兜里,抬头看通风口:“黄老师,我再确认一下。咱们这次是来调查食魇教污染食材的事,不是来参加什么厨艺比赛的吧?”
黄片姜没答,只轻轻一托,整个人像片姜片似的飘了上去,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通风口。巴刀鱼仰着头,表情麻木。他觉得这画面特别诡异——一个叫黄片姜的人,真的像片姜一样飘进了通风管道。世界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离谱的?好像就是从他那天在店里炒菜,锅里突然冒金光开始的。
“行吧。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黄片姜的样子,纵身一跃。没飘起来。他忘了自己不会轻身术。脚在墙上一滑,整个人像只翻壳的乌龟,背部朝下摔在楼梯上,铁锅“哐当”一声扣在胸口,震得他两眼一黑,差点没背过气。
“……操。”他骂了一声。
黄片姜从通风口探出头来,面无表情地看他:“你倒是上来啊。”
“我倒是想上。这破墙打滑!”
“你没用玄力?”黄片姜一脸不可思议。
“用了。玄力也没说我今天要爬墙。”
黄片姜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消失了。过了一会儿,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来:“抓住。”
巴刀鱼抓住那只手,只觉得一股轻柔的力道传来,整个人被提了起来,连人带锅塞进了通风口。那通风口窄得离谱,他的肩膀卡了一下,脸贴在满是灰尘的铁皮上,满嘴都是土。他呸了两口,像条蛇一样往前蹭。
“你说,这地方什么时候有的比赛?”他一边爬一边问。
“昨天。”黄片姜声音从前面传来,又低又快,“食魇教的人混在参赛者里,我怀疑他们要用比赛现场当掩护,大批量制造‘情绪食材’。你进去后,找机会靠近他们的展台。记住,别吃任何东西。”
巴刀鱼刚想问“为什么”,嘴巴里又进了一口灰。他闭上嘴,继续闷头爬。
通风管道是通的。七八分钟后,两人从一处天花板检修口翻了出来,落在一个堆满破旧桌椅的杂物间里。门外能听见嘈杂的人声,像谁把农贸市场搬进了商场。巴刀鱼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发现那口锅磕掉了一块漆,心口一疼。这锅跟了他三年,炒过数不清的菜,救过不少人的命。他亲了一口锅底,嘴里喃喃:“对不住,回去给你补漆。”
黄片姜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神经病。
杂物间外是条环形走廊。透过栏杆往下看,商场中庭被改造成了临时赛场。几十张长条桌拼在一起,煤气灶、炭炉、炒锅、蒸笼一字排开。参赛者穿着各色围裙,正忙得热火朝天。油烟滚滚,香气扑鼻。可巴刀鱼闻了几口,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香不地道。油香里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甜得发腻,像烂熟的果子掉进下水道后发出的味道。他太熟悉了。这味道,他这些天已经追查了不下五回,是食魇教污染食材的标记。
“你闻到了?”黄片姜问。
巴刀鱼点头,目光在一楼快速扫动,最后定在东南角。那里摆着一口巨大的黑锅,锅里煮着什么汤,黑糊糊的,咕嘟咕嘟冒着泡,一个戴白帽的胖子正往里撒粉末。他撒的东西红得像血,入锅就化,汤面浮起一层油亮的紫光。
“那是……”巴刀鱼的声音低了下去。
“食魇教的‘七情汤’。”黄片姜说,“用极度痛苦的人熬出来的情绪,加上他们特制的菌种,喝完的人会被寄生。初期是好吃,后期是发疯。比赛冠军,估计会把汤分给现场观众免费品尝。”
巴刀鱼拳头攥紧了。他想起上个月在城东菜市场遇见的那对母女,妈妈买了一袋特价肉,回家煮了一锅汤,喝完差点把亲生女儿从阳台扔下去。那锅汤的味道,跟现在这股子腥甜,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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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下去。”他说。
“刚说不让你动手。”黄片姜提醒。
“我没说动手。我下去参赛。”巴刀鱼把铁锅往肩上一扛,脸色冷了下来,“不是暗黑料理大赛吗?我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暗黑料理的祖宗。”
黄片姜嘴角似乎抽了一下,没再拦。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参赛证,塞进巴刀鱼兜里:“用的假名,巴一刀。32号灶台。”
巴刀鱼瞅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给我报的名?”
“昨天晚上。”
“你早就计划好了。”
黄片姜没答,只拍了拍他肩膀:“娃娃鱼在观众区接应,酸菜汤混在主办方安保里。出了事,我们都在。”说完,他像片姜片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留下巴刀鱼一个人站在走廊里,锅扛在肩上,像个赶去饭点的厨子。
他低头看看那张参赛证,照片是他,名字是巴一刀。他气得笑了一声:“巴一刀。行,你还真会起名。”
他绕到楼梯口,大摇大摆地走了下去。会场里人声鼎沸,没人注意他。他找到32号灶台,把锅放上去,系上主办方发的围裙。旁边31号是个烫着爆炸头的年轻姑娘,正用喷火枪烤一块黑乎乎的东西,那东西冒着蓝色的火,活像块从地狱里扒出来的煤球。见巴刀鱼过来,她瞥他一眼,咧嘴一笑:“哥们儿,你也烧煤啊?”
“我烧菜。”巴刀鱼说。
“没劲。暗黑料理嘛,不整点虚头巴脑的,评委怎么注意你。”爆炸头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这是用阴沟泥腌了三天三夜的牛舌,烤好了能让人看见自己前世的妈。”
巴刀鱼礼貌地笑了笑,心想:你这不是暗黑料理,你这是在挑战食品安全法。
比赛进行到第四十分钟,观众区忽然一阵骚动。巴刀鱼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穿黑裙的小女孩从人群里挤出来,朝他这边使了个眼色。是娃娃鱼。她今天戴了个粉色兔耳发箍,混在一群吃瓜群众里,毫不起眼。可巴刀鱼一眼就看出她嘴唇发白,脸色不对。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沉。
东南角那口黑锅旁,胖子已经装好了二十几碗紫黑色的汤,正用推车往观众席推。几个穿着主办方制服的人笑嘻嘻地给观众分发,嘴里还说着:“冠军预品,免费试喝,喝完投票啊!”
已经有人接过去喝了。一个老太太喝完,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嘴角上扬,喃喃说:“好喝……我女儿回来了……回来了……”话音刚落,她突然伸手掐住旁边一个陌生小伙的脖子,指甲陷进肉里,怪笑着:“你把藏哪了!你把我女儿藏哪了!”
现场顿时大乱。尖叫、推搡、碗碎、锅翻。
巴刀鱼没有再犹豫。他一拍灶台,那口铁锅腾空而起,他伸手接住,整个人从灶台后跃出,一步跨上桌子,踩着台板朝东南角冲去。油烟滚滚中,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金光。
“敢在我的场子卖毒汤。”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们是真不知道,什么叫厨子的脾气。”
他一脚踢翻推车,紫黑色的汤泼了一地,冒着刺鼻的白烟。那胖子脸色骤变,从围裙下抽出一根磨得发亮的铁钎,朝他腹部捅来。巴刀鱼侧身一让,铁锅横拍,“当”的一声,正拍在胖子手腕上。胖子手一麻,铁钎脱手飞出,钉在墙柱上嗡嗡颤抖。
“你是什么人?!”胖子捂着腕子怒吼。
“巴一刀。”巴刀鱼抡起铁锅,反手一拍,锅底砸在胖子脑门上,声音清亮得像敲钟,“专治你们这些脏东西的厨子。”
胖子应声倒地,额头鼓起个大包,眼白一翻,晕了过去。周围几个食魇教的喽啰反应过来,纷纷从桌下抽出刀具,围了上来。巴刀鱼把锅挡在身前,锅面在灯光下映出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流转起来,竟隐隐有水流声,像粥在锅里慢慢熬沸。
“别过来。我这锅,连千年老妖都炖过。你们几个,不够一盘下酒菜。”他说。
话音刚落,观众区后方传来一声轻笑。一个穿灰袍的男人缓步而出,脸白得像泡了三天福尔马林,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小勺。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胖子,又看向巴刀鱼,笑意更浓。
“巴一刀?好名字。”灰袍男人说,声音又柔又腻,像放了太多糖的红烧肉,“可惜,今晚这道‘七情汤’,不是给你准备的。不过你来得正好,我这还差一味主料。”
他顿了顿,银勺指向巴刀鱼的心口:“听说,伤心人的心头血,最入味。”
巴刀鱼没说话。他把锅往地上一杵,金光骤盛。
“那你还等什么。”他抬起头,咧开嘴笑了,“来尝啊。”
全场空气骤冷。娃娃鱼已经退到一根柱子后面,手按在额角,瞳孔深处泛起幽蓝的光。她望向灰袍男人,嘴唇动了动,像在默念什么。酸菜汤从人群边缘挤过来,手里拎着个灭火器,嘴里骂骂咧咧:“老子就说这比赛不靠谱,哪有暗黑料理连灭火器都不配的!”
乱,更乱了。可巴刀鱼心里忽然出奇地平静。他觉得自己像回到了城东那间小餐馆,深夜收摊,关上门,就剩他一个人,面对一口锅。
锅里有水,手中有勺。足矣。
“来吧。”他轻声说,像在跟锅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