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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7章您的外卖骑手已上线,请查收(第1/2页)
巴刀鱼这辈子做过很多蠢事。
比如上小学的时候,他坚信自己能用菜刀削出一朵萝卜花,结果把手指头削掉一块皮,那根手指到现在指纹都是歪的。比如十八岁那年,他为了追一个姑娘,在人家楼下站了一整夜,第二天姑娘推开窗户说“你谁啊”,他打了个喷嚏,鼻涕喷在人家晾的床单上。再比如接手“有间餐馆”的时候,他明知道这馆子已经换了五任老板,每一个都赔得当裤子,他还是把攒了八年的钱全部砸进去,然后第一个月就亏掉了水电费。
但所有这些蠢事加在一起,都不如他现在正在做的这件事蠢——他骑着一辆从二手市场花两百块淘来的电动车,后座外卖箱里放着一盆刚出锅的酸菜鱼,车头手机支架上导航软件正用机械女声念着路线,而他的后颈上,贴着一张巴掌大的追魂符,符纸在风里哗啦啦响,像一只垂死的蛾子拼命扇着翅膀。
“我说老巴,你能不能骑稳一点?”酸菜汤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背景音是一阵阵锅铲碰撞的叮当声,显然正在后厨忙得不可开交,“那盆酸菜鱼里加了三钱玄力花椒,要是洒了,今晚的内奸现形计划就全泡汤了。”
“你行你来。”巴刀鱼把电动车拐进一条巷子,避开了前面堵成停车场的主干道,“我现在后颈贴着一张能把方圆十米内的邪祟全引过来的追魂符,耳朵里塞着你唠叨个没完的耳机,导航还一直在说‘前方一百米右转’,我右转个屁,前面是堵墙。”
“那你别右转啊。”
“我没右转!是导航让我右转!”
“你跟导航吵什么架?”
“我没跟导航吵架,我在跟你吵架!”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然后酸菜汤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说道:“巴刀鱼,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像一个被踩了尾巴的猫?”
巴刀鱼正要回嘴,车头突然猛地往下一沉,前轮像是碾到了什么东西,整个车身都剧烈地晃了一下。他条件反射地捏死刹车,电动车在巷子中间划出一道尖锐的摩擦声,歪歪扭扭地停了下来。外卖箱里的酸菜鱼发出一声闷响,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好盖子扣得紧,没洒。
然后他低头看路面。前轮下面什么都没有。巷子地面是老旧的水泥路,坑坑洼洼的,但没有大到能把车头陷进去的坑。
“娃娃鱼。”他对着耳机喊了一声,“你在不在?”
“在。”少女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像是刚从午睡中被吵醒,“我在联盟基地的天台上晒太阳。你那边怎么了?”
“追魂符刚才忽然把自己从A4纸大小缩成了巴掌大,粘在我后颈上,怎么撕都撕不下来。”巴刀鱼的声音压低了一些,“然后我的前轮好像碾到了什么东西,但路面上什么都没有。”
娃娃鱼沉默了三秒。巴刀鱼知道这三秒她在干什么——读心能力全开,以他为中心向周围扫描,捕捉任何异常的意念波动。这是她的看家本事,虽然平时她看起来就是一个喜欢晒太阳打瞌睡的高中生,但一旦进入战斗状态,方圆五百米内没有哪个人的心思能逃过她的感知。
“老巴。”娃娃鱼的声音还是懒洋洋的,但巴刀鱼能听出里面多了一丝紧张,“你周围有三个人的意念消失了。”
“什么叫消失了?”
“就是刚才还在——一个在路边吃烤串,一个在楼上阳台晾衣服,一个在巷子那头的便利店里买烟——然后忽然就没了。不是死了,是没了,像是被人从世界上用橡皮擦擦掉了。”
巴刀鱼的后脊背蹿起一股凉气。追魂符是黄片姜那个老狐狸临走前塞给他的,说这东西贴在身上能把藏在人群里的食魇教徒引出来,就像在饿了三天的狗面前晃一块带血的牛排一样灵。但黄片姜没告诉他,这东西还可能把普通人的意念给“擦掉”。
当然,黄片姜这个人也从来不会把话说完。他的嘴就像巴刀鱼店里那把用了十五年的旧菜刀——切一半,留一半,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现在怎么办?”巴刀鱼问。
“跑。”酸菜汤说。
“往哪跑?”
“我怎么知道往哪跑!是你说要向黄片姜证明咱们三个人能独立搞定一个三级玄异事件,才接了这个送外卖的破任务,现在你问我往哪跑?”
确实是他说要接的。
事情得从三天前说起。三天前,玄厨联盟的情报网络截获了一条消息:食魇教残存的一个小头目,代号‘酸笋’,正潜伏在城西的旧工业区附近,利用地下作坊批量生产被玄力污染的食材,已经有十几个市民在食用后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变症状。联盟理事会的意思是直接派一支高级别行动组过去,但黄片姜在会议室里抽了半根烟,然后把烟头按进烟灰缸,说了那句改变一切的话。
“巴刀鱼那个小子,不是一直嚷嚷着要独当一面吗?让他去。”
巴刀鱼当时正在啃一根鸡腿,差点噎住。酸菜汤在旁边拍他的背,拍得他鸡骨头差点从鼻孔里钻出来。
“黄老师,您认真的?”巴刀鱼好不容易顺过气来,“那可是食魇教的残党,天知道他手里还有什么邪门手段。”
“食魇教的核心教团已经在镇界宴里被你们烤成一锅粥了,剩下的这些不过是漏网的蟑螂。”黄片姜从兜里摸出那张追魂符,符纸在他指间翻了两个转,像一片枯黄的落叶,“追魂符是上古厨神的随手之作,对付几个残党绰绰有余。再说了——”他看过来,目光里带着一种让巴刀鱼很不舒服的笑意,“你总不能一辈子躲在我后面吧?”
就是因为这句话。
巴刀鱼在黄片姜那张永远看不出是认真还是在逗你玩的脸上看了好久,最后咬咬牙,把追魂符接了过来。不就是骑电动车送一盆加了料的酸菜鱼去城西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他骑了三年外卖,这条路线闭着眼睛都能跑,导航都不用开——不过后来还是开了,因为他确实不知道旧工业区新修的那条断头路该怎么绕过去。
但现在。
现在后颈的追魂符正在疯狂收缩,纸面上的朱砂符文亮得像烧红的铁丝,往皮肉里烫。普通人意念被“擦掉”的诡异现象正在他周围发生。而酸菜鱼里的玄力花椒香气正从外卖箱的缝隙里往外渗,在夜晚的空气里拉出一条无形的丝线,一头连着巴刀鱼的车后座,一头连着前方越来越暗的旧工业区。
三个人的意念突然消失,这不是食魇教残党该有的手段。别说残党,就是当年食魇教的全盛时期——巴刀鱼在镇界宴上见过他们最强的七个堂主同时出手——也没搞出过这种东西。
“娃娃鱼。”他一边发动电动车一边压低了声音,“你再仔细扫一遍,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附近。”
电动车重新上路,沿着巷子慢慢往前开。耳机里娃娃鱼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这是她在集中全部精神进行大范围读心扫描时的特征。她平时扫描的时候还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因为对她来说读心就跟呼吸一样不费劲。但能让娃娃鱼安静下来的东西,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老巴。”娃娃鱼的声音响起,不再是懒洋洋的了。
“说。”
“你附近确实有个东西,但我读不到它的心思。不是因为它修为高我读不了,是因为它没有心。不是不跳,是没有。就像一块石头,或者一把菜刀,或者你店里那个坏掉快两年的微波炉。”
巴刀鱼忍不住笑了,但笑容停留的时间很短:“别废话,说重点。”
“重点就是,这东西不是人,也不是妖,更不是食魇教的那种邪祟。它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刚从什么东西里面掉出来的,还很新。”
新。这个字让巴刀鱼后背的凉气又多了一层。旧工业区、污染食材、失踪的市民、忽然出现的“新的东西”——这些东西连在一起,怎么想都不像是三级玄异事件该有的剧本。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距离联盟要求的外卖送达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他得穿过前面那片废弃的工厂区,把酸菜鱼送到指定地点,然后在追魂符的作用下等酸笋自己现形。
电动车前轮的灯光照亮了前面一个路口,路牌上写着“工业西路”。再往前就是废弃厂区,路灯稀疏,厂房连排,黑压压的,像是蹲在地上的巨人。
耳机里娃娃鱼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语气变得有些古怪:“老巴,还有一件事。”
“你说。”
“刚才被你‘擦掉’的那三个人,又回来了。他们的意念重新出现在我刚才扫描到的位置上,就像是……就像是被人暂停放映的电影,突然又点下了播放键。而且他们好像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吃烤串的还在吃烤串,晾衣服的还在晾衣服,便利店那个正在结账,嘴里还哼着歌。”
巴刀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除了酸菜鱼的花椒味,还多了一种东西。很淡,但他分辨得出来——是生锈的铁混合着某种发酵了很久的酸腐味。这种味道他在他的后厨闻到过无数次,那是食材彻底腐败、彻底烂透之后才会散发出的味道。
能让人的意念凭空消失又恢复的东西,在巴刀鱼的认知里,只有一种存在能做到。但他不确定,因为那种东西只应该存在于玄厨协会档案室最深处那本上了三道封条的古籍里面。他见过那本古籍的封面,封面上写着两个字。他当时没在意,现在忽然想起来了。
“食魇教残党手里,有没有可能还留着一块未成形的灵材?”他问酸菜汤。
耳机那头的锅铲声停了。
“你说的是哪种灵材?”
“五行之外的那种。古籍上说,灵材成型之前叫‘胚’。每一块胚都是厨神创世时从锅底刮下来的边角料,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固定的属性,甚至没有念头。只有一个本能——”
“吃。”娃娃鱼替他说完了这个字。
电动车前轮再次猛沉,这次不是碾到东西,而是地面在往下塌。柏油路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方吸住了一样,裂开一圈圈蛛网般的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裂缝最密的地方,一只苍白的手从地底伸了出来。那手上覆满了暗红色的锈迹,五指张开,朝着巴刀鱼的方向抓住,指尖离他的脚踝还有不到一米的距离,他已经闻到了那股酸腐味,浓烈得像一百年的泔水桶一起翻倒。他没有犹豫,左手松开把手,掌心凝聚起一团玄力——那力量温润如高汤,醇厚如老卤,细微处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辛辣,像是放了太多野山椒的酸菜鱼汤底。手起掌落,玄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刀锋,斩在手臂上,发出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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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从路面的裂缝里,从厂房的墙壁里,从路灯的阴影里,苍白生锈的手一只接一只地伸出来,像是地下埋了一个师的兵马俑,现在全醒了。
酸菜汤在耳机里喊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因为电动车已经开始疯狂加速。他单手控车,右手拧到底,电动车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嘶吼,后轮在地面上磨出一道青烟,整个车身像一条受惊的泥鳅,在密密麻麻的手臂森林里左冲右突。外卖箱在后座颠得砰砰响,酸菜鱼的汤在盆里滚成了一锅沸水,玄力花椒的香气在颠簸中被激活到了极致,每一滴溅出来的汤都在路面上灼烧出一个小小的光斑。
在这种速度下,那些手臂全部抓空,指尖擦过他的裤腿、鞋底、电动车的挡泥板,每一次都只差一点,却永远差一点。
“巴刀鱼!”娃娃鱼的声音突然在耳机里炸开,不再是懒洋洋的了,而是带着一种他从来没有听过的紧张,“它从地底往你正前方移动了,二十米,十米——”
一道劲风从正前方劈面而来。
巴刀鱼抬头,看见了一只手。这只手跟其他的手不一样。其他的手是苍白的、锈迹斑斑的,像是在地底下埋了几百年。这一只也是苍白的,但苍白得干干净净,光滑如玉,五指修长,指尖没有指甲,取而代之的是五根细细的骨刺。那只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邪性,透着一股它自己根本不在乎是不是邪性的冷漠。它不是来抓他的,它是来拿外卖的。准确地说,是来拿外卖箱里那盆酸菜鱼里的玄力花椒的。胚需要吃东西——古籍上说过,刚刚成型的胚只有一个本能——吃。而蕴含玄力的食材,对它来说就是最香的晚餐。
巴刀鱼猛地打转车头,车身倾斜到了极限角度,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转了半圈,右手一扯,把外卖箱的固定带扯断,一把将整个外卖箱抱进怀里。他抱着箱子跳下车,任由电动车自己冲出数米后轰隆一声撞在墙上,后视镜碎了一地。那双骨刺的手刺在外卖箱原来的位置上,五根骨刺洞穿了金属货架,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串火花。
他现在看清楚了。那只手的主人正从地底缓缓升上来——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没有五官,没有皮肤纹理,像是用半透明的蜡捏出来的,身体内部流转着暗红色的丝线,像是一锅正在被玄力煮开的血糯米粥。胚没有脸,但巴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