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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努斯,是整个格里姆斯比皇室千年不遇的魔法天才。
「父皇。」塞西莉亚完全无视了跪在地上的三皇子和一旁正在关心弟弟的大皇子,蹦蹦跳跳地跑到了九世的座椅旁,亲昵地挽住了老皇帝的手臂,「听说您召见了三皇兄?女儿正好在老师那里研习新的魔法,听说有热闹看,就顺便过来啦!」
「你这丫头,没大没小。」九世老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宠溺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女儿的长发,「什麽热闹不热闹的,我是在处理正事。」
「知道啦知道啦~」塞西莉亚吐了吐舌头,随即好奇地看向了跪在地上的三皇子,眨巴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三皇兄,你怎麽跪在地上呀?是不是又闯祸了?让我猜猜……该不会是和那个最近很有名的亡灵法师有关吧?我听说他可厉害了,把三皇兄你耍得团团转呢!」
「你……」马克西米利安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却不敢在父皇面前发作,只能低下头不吭声。
九世看着三个子女各异的表情。
弗里德里希表面敦厚实则幸灾乐祸,三皇子马克西米利安狼狈不堪强自镇定,小公主塞西莉亚天真烂漫却又话里带话。
九世浑浊的眼中闪过了一抹难以捉摸的光芒。
「都坐下吧。」九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示意塞拉苏斯赐座。
很快,塞拉苏斯就亲自端来了三张椅子,动作轻缓无声。
弗里德里希大马金刀地坐下,双手扶膝,腰背挺得笔直,一副标准的军人坐姿,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此刻愉悦的心情。
马克西米利安则显得局促许多,他战战兢兢地半坐在椅沿上,双手紧握成拳放在了膝头。
塞西莉亚倒是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九世身旁的软凳上,还顺手抓起了案几上的一块蜜饯丢进了嘴里。
「老三。」九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力量,「你想当皇帝啊?」
「噗通!」
马克西米利安刚沾到椅面的屁股瞬间弹起,整个人再次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了黑曜石地面上:「父皇明监!儿臣……儿臣绝无此意!如今帝国多灾多难,南方乱党未平,北方霜狼氏族虎视眈眈,儿臣招揽贤才,只是想……只是想替大哥分忧,为帝国尽一份绵薄之力啊!」
「想就想,不想就不想,何必那麽虚伪?」九世呵呵轻笑,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不悦,「身为有能力的皇子,想当皇帝有什麽错?朕当年也是踩着两位皇兄的肩膀才坐上这张椅子的。你若真有那份本事,朕反倒要高看你一眼。」
马克西米利安埋着头,冷汗顺着鼻尖滴落在地,不敢吭声。
九世不再看他,转而望向小女儿,语气变得温和:「塞西莉亚,你呢?你想当女皇吗?」
此言一出,弗里德里希和马克西米利安同时心头一紧。
两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向那个正在嚼蜜饯的少女。
塞西莉亚歪着头想了想,眼眸中闪过了一抹认真。
她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容,看着那浑浊双眼中掩盖不住的疲惫,心中忽然有些酸楚。
父亲年轻时也是名震帝国的斗气天才,若不是为了治理这个千疮百孔的帝国而耗费了太多心神,未必就不能踏足圣域,何至於像如今这般才七十岁就已经风烛残年?
「我不想。」塞西莉亚摇了摇头道,「老师说我有望在未来三十年内踏足圣域。如果我能早点突破,就能保持不错的外表和生命力,至少能多活一两百年呢。当皇帝多累呀,天天看那些奏章,头发都会掉光的。」
「哈哈哈!」九世闻言大笑,苍老的面容上难得浮现出了真正的快意,「有志气!若你能称圣,便是咱们格里姆斯比家族第一位圣阶强者,至少能保帝国两百年国运。到时候你就是帝国的太上皇,比当皇帝威风多了。」
「那是自然!」塞西莉亚得意地扬起下巴,随即又好奇道,「对了父皇,我听说那个林奇·布莱克伍德,背後似乎有上古传奇照拂,好像还是冥界半神的眷属?真是让我羡慕,有机会我倒是想去湖畔镇拜访一下,看看能不能蹭点机缘……」
九世的笑容微微收敛,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语气变得凝重:「上古传奇也罢,冥界半神也罢,往好了说那是天大的机缘,往坏了说,那就是催命的符咒。尤其是冥界那些存在,朕听闻祂们喜怒无常,行事全凭喜好,今日能赐你力量,明日说不定就会索取你的灵魂。这未必是什麽好事,你日後若真去了,切记不可造次。」
「知道啦~」塞西莉亚吐了吐舌头,眼中却闪烁着更加浓厚的兴趣。
弗里德里希和马克西米利安跪坐在下方,听着父女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只觉得如坐针毡,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聊完了闲话,九世这才将目光投向了仍旧跪在地上的马克西米利安。
老人那双刚才还温情脉脉的混浊眼睛里,此刻却带上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冷酷。
「老三,你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马克西米利安浑身一颤,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黑曜石地面,背上已经冷汗如注。
他知道,到了这一步,任何狡辩都是徒劳的。他的父亲只要愿意,动动手指就能将那些阴私勾当查个底朝天。
尤其是那位始终垂手立在阴影中的宫廷内侍总管塞拉苏斯·维斯科,那可是帝国最隐秘情报组织「耳语者」的掌控者。
「儿臣……儿臣不该与蓝面巾叛军牵扯,不该借刀杀人,更不该……不该将手伸到北风军团的防区……」马克西米利安声音颤抖,老老实实交代着,「儿臣一时糊涂,被仇恨蒙蔽了心智,请父皇责罚!」
九世静静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了一抹失望。
「看样子,你还是没有想明白自己的错。」九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淡漠,「回去好好想想吧。从今日起,罚你禁足三年,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邸半步,也不得与任何朝臣往来。滚吧。」
「父皇,我……」马克西米利安猛的抬头,还想辩解什麽,却不防对上了九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顿时如坠冰窟,颤抖着嘴唇,僵持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再说出一句完整的辩解。
最终,他只能重重磕了一个头:「儿臣……领旨。谢父皇恩典。」
说罢,他踉跄着起身,狼狈地退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回。
御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九世又缓缓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大皇子,声音听不出喜怒:「弗里德里希,你呢?你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啊?」弗里德里希明显一愣。
但他反应很快,连忙起身,规规矩矩地跪倒在地,老实道:「父皇明监,儿臣……儿臣身为兄长,未能教导好三弟,未能及时察觉他的错谬,是儿臣失职!」
「哼~!」
九世冷笑了一声,一拍扶手,那苍老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你身为兄长,更是未来的帝国之主!待在储君位置上,本就要应对来自各方的觊觎与挑战,若是连这点风浪都不能轻松摆平,反而乐得看兄弟出丑,未来如何能摆得平帝国的内忧外患!?」
弗里德里希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趴伏在地,不敢抬头。
「弟弟犯了错,你教训他便是,何必推波助澜?作为兄长,作为储君,稍微占了点便宜就得意忘形,为了点口舌之快就冷嘲热讽,未免太没有格局!」九世盯着大皇子的後脑勺,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朕还没死呢,这皇位就让你这麽坐不住了?」
「儿臣不敢!儿臣知错!」弗里德里希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
九世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吧~回去闭门思过三个月,好好想想,什麽是帝王该有的胸襟。若是想不明白,这储君的位置,你也未必坐得稳。」
「是……是!儿臣告退!」
弗里德里希如蒙大赦,惶恐地磕了头,也匆匆退了出去。
转眼间,御书房内便只剩下了九世、塞西莉亚,以及始终如同影子般立在角落的塞拉苏斯。
而九世,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两个东西,一个都不像自己年轻的时候,只可惜,其他几个皇子还不如他们呢……
一念及此,九世看向始终垂手立在阴影中的塞拉苏斯,声音低沉:「老七……还是没有消息吗?」
塞拉苏斯上前半步,躬身低声道:「回陛下,三皇子殿下已经联络暗影之手查过一遍了,几个疑似目标都排除了。其中有一个疑似目标,去了自由城邦,又到了海外……现在,最大的可能性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出那个最坏的词,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九世轻轻一叹,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抹深深的疲惫:「暗影之手都排查过了,想必是确认了……他去了海外也好,说不定去了莱茵公国。那孩子性子太软,又太天真,朕本想让他去北风军团历练一番,结果……朕也没想到,有些人连老七那个没出息的都不放过。」
「是七哥吗?还没下落?」塞西莉亚闻言,秀眉微蹙,随即像是想到了什麽,眼中闪过了一抹怒意,「肯定是三哥乾的!」
「皇女殿下。」塞拉苏斯低声打断,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空气偷听了去似的,「我查过了。三殿下的确有意在半道劫持七殿下,想栽赃给大皇子殿下,但……他没想过要七殿下的命。」
「什麽?」塞西莉亚一愣。
「背後,有人在搅混水。」塞拉苏斯那张白净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凝重,「但我没能查出是谁,只能确信有人在故布疑阵,将罪名栽赃在了三殿下身上。甚至,连三殿下自己都以为,应该是他的属下领悟错了意图,把劫持改成了劫杀……」
「连塞拉苏斯大人也查不出来吗?」塞西莉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在她的印象中,这位宫廷总管掌控的「耳语者」无所不知,无孔不入,应该没有他查不出来的事情才对。
「查不出。」塞拉苏斯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了一抹阴霾,「那人藏得太深,手段太乾净,而且利用的是三殿下现成的人手。」
塞西莉亚皱眉道:「让我捋一捋……三哥想劫持七哥,嫁祸给大哥,但是有人暗中搅了浑水,把劫持命令弄成了劫杀,既除掉了七哥,又能坐实三哥的罪名,让父皇对三哥彻底失望……而且这人藏得很深,连耳语者都抓不到尾巴?」「正是如此,殿下。」塞拉苏斯低声确认。
「呵~~」塞西莉亚冷笑了一声,眼中满是厌恶,「有些人为了皇位,可真是什麽都做得出来。七哥那个性子,根本无意争储,他们连这样的兄弟都不放过……」
「陛下。」塞拉苏斯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可要我去请圣光大主教阁下,施展大预言术,探查七殿下的下落?」
「哼~」
听到那个名字,九世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明显的不悦。
他冷哼了一声:「那老家伙?他定然会搬出『折损寿命』、『耗费神力』之类的说辞,来向朕讨要更多的好处。朕懒得看他那副贪婪的嘴脸。」
顿了顿,九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起来:「何况,朕也不想知道结果。只当……老七在海外活得好好的,便够了。」
「是。」塞拉苏斯低下头,恭敬的应道。
他其实心知肚明,九世陛下最喜欢的,正是七皇子殿下的母亲,那位来自莱茵公国的公主,伊莉莎·冯·莱茵。
只是那位公主在七皇子年幼时便香消玉殒了,而且死得极为蹊跷。她的死,至今仍是宫中禁忌。
也正是因此,陛下这些年来对七皇子的态度一直表现得不咸不淡,甚至有些刻意的疏远,仿佛多看他一眼,就会触碰到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九世轻轻叹了口气,似乎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正若有所思的玩头发的小女儿,转移了话题:「塞西莉亚,帝国贵族委员会今日呈上提案,要剥夺费迪南德家族的伯爵爵位,将卡瑞亚城那块领地收回来,赐予其他贵族。这是他们拟定的名单……你替朕看看,有何见解?」
「啊?」塞西莉亚一愣,弱弱道,「父皇,这……这也问我?这种事不是应该和大哥,以及诸位大臣商议吗?」
九世呵呵一笑,眼中闪过了一抹宠溺之色:「你可是朕最疼爱的女儿,未来的圣阶强者,帝国的守护者。朕想听听你的看法,有何不可?」
塞西莉亚闻言,微微挺起了胸膛,眼中露出了些得意之色。
她歪着头想了想,忽然问道:「名单里……有那个林奇·布莱克伍德吗?」
「没有。」九世摇了摇头,「名单上都是些老牌贵族的子嗣,或者是和委员会那帮老狐狸有利益纠葛的家伙。」
「我觉得吧~」塞西莉亚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林奇立下那麽大的功劳,不但守住了湖畔镇,还打死了蓝面巾的三大统领萨雷德。而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