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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纳德战团长呈报说,部队伤亡已经超过三成,防线多处动摇,急需增援。」
「瓦伦西亚呢?」有人问。
「瓦伦西亚……」情报参谋苦笑,「虽然有咱们军团驻守,但各地的流寇,溃兵,以及各种趁火打劫的匪帮们如蝗虫过境一般。据不完全统计,仅上个月就有超过两万人往北逃亡……」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会议厅陷入了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贾艾斯军团长。
贾艾斯军团长沉吟了片刻,终於开口道:「诸位,向帝都求援的建议,不必再提了。」
他扫视着众人道:「三天前,陛下的特使刚从我这儿离开。特使转达的原话是,北风军团坐拥五万战兵,坐镇南方三省已超过了十年,年年要支援、岁岁要粮食,却让叛军坐大到了今日的地步。陛下没有裁撤我这个军团长,已是念着我瓦伦斯坦家族世代忠良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沉道:「诸位听明白了吗?陛下已经对咱们迟迟不能平息蓝面巾之乱这件事,极度不满了。」
一时间,满座皆静。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敢先开口。
最後,还是参谋长斟酌着开口道:「诸位,其他主力军团……那是指望不上了。第一军团正在北境与霜狼氏族的兽人部落对峙,寸步不能退。」
「第三军团的主力被牵制在东部沿海,防备那些蠢蠢欲动的海寇与自由邦。帝都皇家军团是陛下眼皮子底下的禁卫,轻易调动不得。至於各郡地方守备军……」
他摇了摇头,没再浪费言辞。
那些「老爷兵」的战斗力,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
让他们守守城墙,维持维持治安还勉强凑合,要是把他们拉到灰石隘口那种血肉磨坊里去填线,怕是在敌人第一轮的冲锋中就得直接溃散一半。
顿了顿後,参谋长又说道:「所以,目前的情况是,必须由咱们北风军团内部自行协调,解决危机。」
说话间,他摊开一份兵力部署图皱着眉道,「但最大的问题是,目前各战团的防区战况都十分吃紧。」
他指着地图上代表第三战团「光辉战团」的标记说道:「第三战团驻守维尔河上游平原,正面顶着的正是萨丁尼亚方向叛军的主力。一旦抽调其兵力,河谷防线有崩溃风险。」
他又接着指向第五战团「赤焰战团」:「赤焰战团驻紮赤脊山脉西段,需要同时监控洛林行省边境和几个不安分的大型兽人部落。他们去年已经主动压缩了三处哨站,再抽人,边境巡查线就形同虚设了。」
说着,他又指向了第七、第八、第十一战团……
这些标记点,每一个都对应着一道紧绷的防线,一个兵力和资源捉襟见肘的指挥官,一份言辞恳切的「暂难抽调兵力支援其他战区」的回函。
随着他的话语声,会议厅里的气压越来越低。
而就在此时。
坐在参谋长下首的一名中年军官,忽然轻轻清了清嗓子。
众人的目光顿时聚到了他身上。
那是北风军团的副参谋长,德萨里·克劳福德。
他看起来大约四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容清癯,戴着一副银丝边眼镜。
「军团长,参谋长。」德萨里翻开手边一份单独的卷宗,似是在斟酌语句般说道,「我这儿倒有一个……或许可以商量着调一调兵的备选。」
他说着,将手边的卷宗推到了桌面中央。
只见那封皮上写着:
【第十三独立战团第九战营】
【驻防地:赤脊山脉湖畔镇】
【指挥官:林奇·布莱克伍德(帝国骑士衔,二阶亡灵法师)】
德萨里清了清喉咙道:「据我了解,湖畔镇林奇部第九战营中,目前正规军已经有五个精锐大队,总兵力五百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支经过严格训练,并且具备实战能力的民兵火枪队,大约八百余人。」
「而其战营长林奇·布莱克伍德本人,虽然表面上只是一个二阶亡灵法师,但其手里却统御着一支规模极大,包含了多具三至四阶精锐单位的高质量亡灵部队。此外,该营还拥有多名三阶以上的军官或法师。」
他合上卷宗,平静地总结:「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林奇部击溃过蓝面巾联军,清剿过豺狼人部落,解过赤脊堡之围,可谓是战功赫赫,实力非同寻常。」
几名参谋面面相觑。
「德萨里副参谋长,」有人忍不住道,「你说的这个……战营,它终究只是个『战营』啊。一个战营,哪怕再能打,拉到灰石隘口那种万人级的战场……」
「没人要求第九战营独立扛起灰石隘口防线。」德萨里镜片後的目光没有波澜,「但铁壁战团现在缺的,不是能填线的普通士兵,他们缺的是能顶住关键突破口的高质量机动力量,以及能够对敌方精锐形成压制的高阶战力。」
他转向地图,手指点在灰石隘口东侧。
「据雷奥纳德战团长的战报,近期围攻灰石隘口的蓝面巾部队,除『血色十字团』外,还有一支新近北上的战团——『暗棘战团』。其首领是一名绰号叫『黑棘』的五阶游侠,麾下至少有五名四阶骨干,以及一支约两百人的精锐突击队。」
「正是这支『暗棘战团』的加入,让铁壁战团的防线压力陡增。」德萨里看向众人,「雷奥纳德需要的是能跟『黑棘』那批四阶骨干正面抗衡的高端战力,而不是更多的普通士兵。」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第九战营,恰好有。」
又是一阵沉默。
贾艾斯军团长没有表态,只是用那双沉淀了太多风霜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德萨里。
「说说你的完整建议。」他道。
「是。」德萨里颔首,「我的提议是,由军团总部向第九战营下达『临时战区支援任务』,调遣其主力部队以及麾下高手北上增援灰石隘口,时限三个月。任务性质为『轮战』而非『建制划拨』,第九战营的番号、防区、人事任免权仍归属第十三战团。」
一名参谋立刻提出质疑道:「调第九战营北上,湖畔镇防务怎麽办?赤脊山区域是三省交汇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一旦蓝面巾趁机从那个方向突破,等於给瓦伦西亚行省开了个後门!」
「目前来看,风险可控。」德萨里显然早就想过了这个问题,依旧从容应对,「距离湖畔镇最近的蓝面巾成建制部队有两支,一是『血色十字团』,一是此前被击溃後重建的『蓝鸦战团』残部。这两支部队的主力,此刻都在灰石隘口方向,後方空虚。」
他推了推眼镜,继续道:「换句话说,此刻湖畔镇面对的正面压力是近两年最低点。这也是为什麽我认为可以抓住这个窗口期,把第九战营这支『尖刀部队』暂时抽调出来的原因。」
提问的参谋眉头紧锁,似还在权衡。
但另一名参谋已经接过话头,皱眉道:「德萨里参谋长,你说的这些——战报、数据、兵力对比,也许都没有错。但有一件事你可能忽略了。」
他直视着德萨里的眼睛道:「湖畔镇那个林奇·布莱克伍德,我听说过他。此人桀骜不驯,目中无人,仗着有几分军功和後台,连军部特使和圣光教会裁判所的面子都不给。霍亨索伦家族的嫡系少爷去他那儿『交涉』,他都敢直接扣押下狱,发进矿洞去劳动改造。」
他顿了顿,冷笑了一声:「这样的刺头,军部直接下达的命令他都未必服从。你现在要『商量着调动』他的主力部队?凭什麽?凭咱们北风军团的脸面比他湖畔镇的围墙大吗?」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却也让在座不少参谋暗暗点头。
确实。
帝国军制,军令如山。
但那是针对正常将领。
一个敢把帝都豪门嫡系下狱劳改,敢把圣光教会裁判所的执法队一并扣押的刺头,会乖乖听令北上?
德萨里却是从容道:「科尔参谋的担忧,能理解。但有一件事,科尔参谋可能忽略了。」
他随手翻开了另一份资料,继续说道:「第九战营的林奇·布莱克伍德,与铁壁战团的阿玛迪斯·海斯,是赫斯特皇家学院的同学。且根据多方情报,两人私交甚笃。」
「如果我们不是强行下达命令,而是由军团总部出面协调,说明灰石隘口的危局与他那位老同学面临的困境,让他明白增援铁壁战团本质上就是『增援阿玛迪斯·海斯』……」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我认为,他出兵的可能性,很大。」
会议厅里安静了片刻。
因为德萨里的逻辑确实站得住脚。
帝国的命令,林奇未必会给面子。
但救援老同学,他去不去?
贾艾斯军团长缓缓靠向椅背,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沉吟了片刻後才终於开口道:「德萨里副参谋长。」
「在。」
「你以军团总部的名义,拟一封正式的『战情通报与协同作战请求函』。」贾艾斯一字一顿,措辞清晰,语气有力,「措辞不必过于谦卑,但要说明三点。」
「第一,灰石隘口若失,蓝面巾主力将长驱直入瓦伦西亚腹地。湖畔镇不可能永远偏安一隅。」
「第二,铁壁战团的第六战营长阿玛迪斯·海斯,此刻驻防的位置是最危险的『断刃崖』。她那边,压力很大。」
「第三……」
他顿了顿,又道:「第九战营出多少人,由林奇战营长根据自身防务压力自行判断,军团总部不做硬性摊派。即便他最终决定不出兵,此次通报也不作为军令考核依据。」
最後那句话,让包括德萨里在内的几名参谋都微微动容。
「是。」德萨里郑重颔首,「卑职亲自草拟函件。」
贾艾斯军团长点了点头,说道:「下一项议题。」
随後。
军团总部会议室内,便再次展开了一系列新的争论,吵架……
与此同时。
湖畔镇的夜,正深。
守备所地下,沉眠墓穴中央。
负能量法阵的符文沿着地面蜿蜒铺开,灰白色的光纹在青石板上缓缓流转,仿佛将地面浸染成冥河岸畔的一片浅滩。
法阵中央,那具庞大的深渊恶魔屍体依旧静静躺在白玉石棺中。
林奇并指如剑,指尖抵着屍体的眉心。
他的精神力如同一根根透明的丝线一般,探入了那具躯壳的四肢百骸,游走於它虬结的肌肉纤维,致密的骨骼关节之中。
最後,这丝丝缕缕的精神力都汇聚到了屍体的大脑中。
曾几何时,这具屍体内的深渊魔气翻涌如潮,耶诺古的残念暴躁的像是君王,它盘踞在屍体的每一道血管,每一寸筋膜中,疯狂的想要把林奇转化为它的深渊奴仆。
然而现在。
屍体内空空荡荡的。
留给耶诺古的深渊魔气着实不多了,而它的那道残念,此刻也只能蜷缩在屍体心脏中,「身边」拱卫它的深渊魔气已经稀薄得像是一团淡淡的烟雾。
林奇甚至能「感受到」到它正在本能地瑟瑟发抖。
薅秃了!!!
林奇终於把这只羊,给彻底薅秃了。
「唉~」
林奇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情,有遗憾,也有不舍,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耶诺古残魂这座「小金矿」,他前前後後足足挖了两三个月。
尤其是最近这些日子,林奇每天收工前都以为明天它的深渊魔气就该枯竭了。
结果到了第二天。
耶诺古的残念居然就又顽强的挤出了几缕深渊魔气,像是一只被榨乾了最後一滴汁水的柠檬,还在努力尝试着酸敌人一下。
不得不说,耶诺古这老东西的续航能力是真强。
更是不愧为深渊恶魔领主,哪怕是一丝连自主意识都没有意志碎片,都能跟他这个亡灵法师周旋那麽久。
不过。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林奇心念微微一动。
气海深处,那道已经比最初粗壮了将近一倍的玄阴之气被他的精神力引动,顺着经脉从指尖进入了格罗姆的屍体之中,无声无息的游入了屍体的心脏处。
无需什麽谨慎试探,更无需诱敌深入。
现在,林奇只需要平推。
林奇指挥着玄阴之气一路畅通无阻,轻轻松松的就将耶诺古那点点最後的深渊魔气一一卷起,裹挟起来,拖入了玄阴之气的漩涡中心。
「嗤~嗤~~」
不多片刻。
林奇就能感觉到,自己玄阴之气又壮大了一丝丝。
然後,他的「视线」就落在了心脏内的那缕残念上。
那道属於耶诺古的意志碎片,如今已经黯淡到几乎透明。
它仿佛感应到了玄阴之气正在逼近,本能的想要逃窜,却已经无路可逃。
最终,它只是发出了一道无能狂怒般的「嘶吼」,然後就被林奇的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