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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凯萨琳尴尬的脚趾都蜷曲了起来,却还得绷着脸强行维持着镇定。
安格斯·费舍抬起手,示意大军先停下。
他眼神狐疑地打量着凯萨琳。
阿德拉家族的圣骑士?
怎麽会在这里?!还————就来了一个人?
作为一名前帝国骑士,安格斯对阿德拉家族自然是有所耳闻的,这个家族以出产圣骑士为主,综合实力干分强大,在各个军团都有家族成员担任要职。
而疤脸克雷格在愣了一下後,突然爆发出了粗野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哈!
一个人?就一个人居然敢拦咱们?这妞儿长得倒是不错,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安格斯老兄,这功劳你让给我怎麽样?我这就去把她擒过来,今晚正好————」
安格斯没有理会克雷格的污言秽语。他心中的警惕非但没有因为对方只有一人而放松,反而因此提升到了顶点。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个圣骑士,孤身拦桥挑战?
这要麽是个纯粹的疯子,要麽————她就是对面抛出的诱饵!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过凯萨琳身後的桦树林,又看向了两侧的湖畔山峦。
黄昏的光线给一切景物都蒙上了一层模糊的阴影,看不真切。
「大人,怎麽办?」桥头的亲卫队长巴顿回身看向安格斯。
他和手下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单骑挑战弄得有些无措,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
安格斯抬手,示意他们先别动,同时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打,还是不打?
如果打,派谁去?会不会中计?
如果不打,难道他们大军真的要被一个人堵在这里?
真要是这样,时间短还好,时间长了,军心士气必然受损,疤脸克雷格那些人更是会借题发挥————
就在他权衡利之时。
桥对岸,凯萨琳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或者说,她是觉得刚才那番「表演」实在有点羞耻,想赶紧进入正题。
她战锤向前一指,下巴微微昂起,摆出了一副倨傲的姿态,用不屑的语气说道:「怎麽?你们这一千多号人,居然被我一介女流吓破了胆,连个敢过桥的人都没有吗?叛军就是叛军,当真是一群无胆鼠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学姐,你还准备抱我多久?(第2/2页)
她的声音被圣光斗气刻意放大,瞬间传遍了整支乱军的前锋部队。
顿时,队伍中响起了一连串的怒骂声和鼓噪声。
其中,尤其以那些佣兵出身的、以及克雷格手下的部分人反应最激烈。他们本就对安格斯的谨慎有所不满,此刻更是被激得火冒三丈。
「妈的!这娘们找死!」
「统帅,让我去剁了她!」
「她就一个人,嚣张什麽!」
安格斯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方的意图太明显了,这摆明了就是在故意激将。
「等一下!」
眼见得麾下士兵群情激愤,不少人都开始蠢蠢欲动,安格斯沉声喝止了众人,同时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凯萨琳身後的桦树林,眉头紧锁。
「你们注意看,那些桦树林另外一边似乎有异样!」
喧嚣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顺着他的自光凝神望去。
远处,在桦树林另一侧的边缘地带,在那暮色与山影的交界处,隐约有些不同寻常的烟尘弥漫升腾,只是先前隔得远,又是背光,不仔细看很难分辨。
「那是————伏兵?」一名小头目迟疑道。
「说不定就是他们在故布疑阵,虚张声势!」疤脸克雷格哼道,但眼神中也多了一丝警惕。
他扭头朝自己队伍里喊道:「老六,你不是带了只驯鹰吗?放出去看看!」
一名脸上涂着油彩的猎人应声出列,从手臂护套上解下了一只眼神锐利的灰鹰。
他对着鹰低语了几声,而後一抬胳膊,将鹰抛向了空中。
灰鹰振翅而起,在天空中略一盘旋,就朝着对岸桦树林上空飞去。
猎人闭上眼,与飞鹰建立起了精神连结共享视野,但他位阶不高,使用起这个技能来明显干分吃力,额角青筋都暴了出来。
飞鹰很快就掠过石桥,接近了桦树林上空,正要降低高度开始盘旋。
忽然。
「咻——!」
一道快得几乎看不见的苍白流光,自林中某处暴射而出,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飞鹰的胸膛,击碎了它的脊椎骨。
一击毙命。
飞鹰连扑腾的动作都没有,就如同中了定身术般旋转着坠落进了稀疏的树林之中。
「啊——!」
「啊!」
猎人惨叫一声,抱着脑袋踉跄後退,鼻孔里淌出血来,显然是在全神贯注的状态下被强行切断精神连结导致的技能反噬。
「好准的箭。」安格斯脸色一沉。
对方果然有防备,而且那个隐藏的弓箭手实力不俗,威胁极大。
「法师大人。」安格斯转向那位一直沉默的灰袍火法,「能否请您出手,往那烟尘起处试探一下?用您的法术照亮看看。」
灰袍法师兜帽下的阴影微微晃动,沙哑的声音传出:「距离太远,过桥施法效果更佳,但需护卫。」
「巴顿,保护好法师大人!」安格斯下令。
亲卫队长巴顿当即率领的十余名精锐盾牌手出列,用手中的大盾围绕着灰袍法师拼接成了移动的盾墙。
在他们的紧密保护下,灰袍法师这才下了马,抽出法杖缓缓踏上了石桥,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对岸靠近。
就在他们行进到桥中央时。
「咻噗嗤~!!」
又一道厉啸声破空而起。
这一次,箭矢的力道更加恐怖!
但这一箭却不是射向被严密保护的灰袍法师的,而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贯穿了一名盾牌手手中盾牌的边缘薄弱处,并且余势不减,直接钉入了後面另一名亲卫的咽喉。
那名亲卫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瞪大了眼睛,捂着喷血的喉咙向後倒去。
「撤退,快撤退!」巴顿脸色大变,急忙指挥着盾牌墙向内收缩,掩护着法师快速退回桥这边。
灰袍法师甚至没来得及吟唱完一个法术,行动便再次受挫。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夕阳的最後一点余晖也即将被远山吞没,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了下来。
今天若不过桥,大军就只能被迫在桥这边安营紮寨。但桥这边的地势太过狭窄,一点纵深都没有,对大军来说极度不利。
「妈的,磨磨蹭蹭!」疤脸克雷格的耐心终於耗尽,怒火彻底压过了理智。
他瞪着对岸那个依旧昂然挺立,仿佛正用不屑地眼神看向他们的女圣骑士,又看了看天色,脸上横肉抖动。
「安格斯老兄,我看你就是被吓破了胆。」他愤怒道,「那娘们,还有林子里那点鬼祟把戏,明显就是在拖延时间,湖畔镇的人现在肯定在抓紧搬运财物,准备跑路。再等下去,咱们怕是连口汤都要喝不上了!」
他不再理会安格斯,转身对自己麾下吼道:「第十九小队,第三十七小队,给老子出来!」
被点到名,两小队约莫三十多人缓缓出列。这些人脸上带着明显的畏惧和不情愿,显然知道没好事。
「看见对面那娘们了吗?」疤脸克雷格指了指凯萨琳,又指了指桦树林,喝道,「给我冲过去!试探清楚虚实,我记你们头等功,谁敢後退,就地格杀!」
说着,他「锵」地一声拔出重斧,杀气腾腾。
他身後几名心腹也默契的抽出了武器,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两队人。
这是要用自己人当炮灰,强行试探了。
那两小队人被逼无奈,只能硬着头皮举起了有些简陋的木盾,在後方弓弩手一轮攒射的掩护下嚎叫着向石桥对面冲去。
桥对岸。
凯萨琳见状,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慌张」。
她连忙举盾,略显笨拙地格挡开了几支力道不足的流矢,然後————调转马头,向身後的桦树林仓惶退去。
「她跑了,那妞儿跑了!」冲锋的炮灰们见状精神一振,冲得更快了。
他们很快冲过石桥,踏入了对岸的桦树林。
就在这时,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七八只骷髅狼骑兵从树林中窜了出来,头也不回地开始向远处疯狂逃窜。
而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这些骷髅狼骑兵的屁股後面,竟然都用藤蔓绑着一堆乾枯的树枝。
这些树枝拖在地上,扬起了一路烟尘!
真相大白。
「他妈的,是树枝!刚才那些弥漫的烟尘居然是这些骨头架子拖着树枝伪造出来的!」一个眼尖的炮灰恍然大悟,立刻大喊起来。
「我们上当了,根本没有大队伏兵!」
消息迅速传回桥这边。
疤脸克雷格知道真相後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都气得发红:「狗娘养的,敢耍我?!那边用几个骷髅架子拖着树枝,居然就把咱们一千多人唬得不敢动?安格斯你看看,这就是你小心谨慎的结果,中了人家的拖延计!」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羞辱,更觉得安格斯是那无胆匪类,都怪他太过畏首畏尾才错失了良机。
「老子不伺候了!愿意发财的跟我走,先抓住那个贱~人圣骑士,然後连夜直奔湖畔镇!再磨蹭,黄花菜都凉了。」
他翻身上马,挥舞着重斧对身後自己的五百部众吼道。
然而,他刚才用自己人当炮灰的举动显然寒了不少人的心。
加上安格斯毕竟是名义上的统帅,且一直表现沉稳,还是有不少人更愿意相信他的判断。
最终,响应疤脸号召,跟着他上马准备过桥追击的只有两百余人,还多是他的嫡系和少数同样贪婪急躁的佣兵头目手下。
剩下近三百人犹豫纠结了片刻,还是选择留在了安格斯这边。
「克雷格,回来!这是诱敌之计!」安格斯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眼前这一幕,和他最坏的预料几乎一模一样。
「诱你玛个头,你这胆小的怂货!」疤脸回头鄙夷的啐了一口,「老子两三百兄弟,还怕他几个骨头架子和一个娘们?你要怂就怂着,兄弟们,跟我冲!抢钱抢粮抢女人!」
说罢,他一马当先,带着两百多号人马乱哄哄地冲过石桥,认准凯萨琳和骷髅狼骑兵逃跑的方向快速追了过去。
安格斯脸色铁青,被这猪队友气得浑身发抖。
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袖手旁观,如果疤脸真的中了埋伏,自己不去救援,不仅会损失战力,更会彻底寒了剩下那些「友军」的心,甚至可能会引发内讧。
「传令,全军立刻过桥!保持阵型,快速跟上克雷格部,准备接应战斗!」
安格斯几乎是咬着牙下达了命令。
他必须尽快带主力过桥,与疤脸合兵一处,届时凭藉着优势兵力应该还能强行破掉对方的埋伏,甚至,有可能反杀对方,提前赢得胜利。
大军快速整军开拔,前锋部队快步踏上石桥。
然而,就在三十多名先锋连同战马刚刚走到桥中间时一「轰隆!!!」
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响起。
整座石桥剧烈摇晃起来,中间最薄弱处仿佛受到了难以承受的力量破坏,顷刻间石板崩碎,石块横飞,一道巨大的裂缝飞快蔓延开来。
「桥塌了,快退!」
「啊——!」
惊呼声、惨叫声、落水声瞬间响成了一片。
走在最前面的三十多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人带马,随着断裂的桥面一起坠落进了下方的湖水中。
有人直接被落石砸了个头破血流,当场毙命,还有人在水中拼命挣扎,却因甲胄拖累,很快便没了声息。
桥两端的部队都被惊呆了,瞬间乱成了一团。
安格斯更是目眦欲裂。
「救人,快救人!」
等混乱稍平,救援的绳索和长杆七手八脚地将落水者拖上岸时,三十多名精锐先锋只救上来了七八个,且都已经气息奄奄,失去了战斗力。
其余二十余人,连同他们的战马一起,都永远留在了止水桥下。
安格斯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冰冷的谷底。
是他大意了!
刚才被疤脸气得乱了方寸,急於过桥合兵,竟然没有仔细检查这座桥梁。
他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早就在桥上布下了陷阱,就等着他们心急踩进去!
对方的计划一环套一环————斥候袭扰,单人挑衅,疑兵之计,激将分兵,最後是这致命的断桥!
那个叫林奇的亡灵法师小子————
其谋略之深,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