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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安津闻言立刻颔首应下:“明白,我立刻安排,各位请随我来。”
说完,他便侧身引路,带着众人迈步朝着野奢酒店大堂走去。
一路林间静谧,晚风微凉,草木簌簌作响。
林溪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目光悄然落在身前引路的堂安津身上,留意着他的每一个细微举动。
就在众人即将踏入酒店大门的瞬间,堂安津脚步微顿,极其自然地偏过头,朝着半山腰那座漆黑死寂的古堡方向望了一眼。
只是极短的一瞬,快得像是无心一瞥。
可林溪心思缜密,清晰捕捉到了这一眼里藏着的异样。
那绝对不是路人随口眺望风景的随意目光。
那眼神里藏着忌惮、肃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避讳与沉重。
像是在确认某种状态,又像是在忌惮某处潜藏的危险。
堂安津只看了短短半秒,便迅速收回视线,神色恢复如常,继续引路。
可林溪心底的疑虑,已然悄然生根。
这座隐于山林的顶奢酒店,还有那座彻夜熄灯,死寂诡异的古堡,远比表面看上去的更加不简单!
众人安顿好住宿,稍作休整,便一同前往酒店内设的专属餐厅用餐。
东瀛高端日料最讲究礼仪规矩与摆盘精致,不少顶级私厨甚至对食客的用餐姿态、顺序、分寸都有严苛要求,讲究极致的克制与体面。
可凌皓一行人本就无心附庸风雅,长途奔波过后满心疲惫,只盼饱腹休整,自然懒得顾及这些繁文缛节,吃得随性又松弛。
凌皓盯着面前摆盘极尽精致,花色考究,却分量寥寥的刺身拼盘,忍不住撇了撇嘴,语气满是嫌弃。
“我就不喜欢吃这些玩意儿,花里胡哨的,永远给人吃不饱的感觉。”
说实话,不如来碗牛肉面。
林溪闻言轻笑出声,夹起一块寿司缓缓入口,柔声打趣:
“你刚才自己还说既来之则安之呢,这家店的寿司口感很正宗,味道不差。你要是待会真吃不饱,再单独叫份拉面垫肚子就好。”
凌皓随意应了一声,没接玩笑,眼底的松弛褪去,多了几分审慎的凝重。
“比起吃饭,你有没有察觉到,这地方处处透着古怪。”
林溪微微一怔,抬眼环顾四周雅致静谧的餐厅环境,疑惑开口:
“这家野奢酒店不管是环境,设计还是服务都无可挑剔,质感绝佳,平日里我们确实舍不得消费入住,细节处处透着用心。你说的奇怪,具体是指哪里?”
一旁的陆秋雨放下手中餐具,思路通透,一语点破关键:“不用多想,肯定是那座古堡的问题。
黑泽家族大费周章把我们专程接到这深山腹地,加上你刚才一路都在留意那栋熄灯古堡。
我盲猜,黑泽亚纪找我们帮忙,根本就是冲着那座古堡来的。”
“得问清楚底细。”凌皓指尖轻叩桌面,“不然今晚人心难安,谁都睡不踏实。”
说话间,他抬眼望向餐厅角落。
堂安津静静伫立在阴影边缘,身姿挺拔如松,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如同一尊毫无情绪的沉默雕像,安静守在一旁。
可凌皓敏锐察觉,他的目光从未真正涣散,始终若有若无,不着痕迹地扫过他们这一桌,全程紧盯众人动向。
东瀛人向来刻板守序,恪守规矩,哪怕客人无需陪同,不需拘谨服务,他们也会一丝不苟守住自身职责,绝不松懈怠慢。
凌皓抬手,淡淡朝他示意上前。
堂安津见状,立刻微微颔首行礼,迈着匀速沉稳的步子走近餐桌,身姿微躬:“凌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吩咐?”
“坐下来,陪我吃点。”凌皓语气随意道。
堂安津微微一怔,当即婉拒:“抱歉凌皓先生,我的职责是服务各位,不便同席用餐。”
凌皓抬眸,淡淡反问:“坐下陪我用餐,不也是服务的一种?”
林溪与陆秋雨瞬间会意,默契地起身,移步到远处的餐桌落座用餐。
不远处,石磊,沙马和曹阳本就分坐另一桌,此刻更是识趣地低头专注用餐,全程目不斜视,假装对这边的动静一无所知。
堂安津进退两难,短暂犹豫过后,终究还是依言落座。
他只坐了椅面三分之一的位置,腰背挺得笔直,双肩平整,双手规矩平放于双膝之上,浑身透着严谨的刻板。
“碗筷。”凌皓轻声提醒。
堂安津立刻抬手示意服务员上前,重新取来一套干净餐具摆放整齐,却依旧保持端正坐姿,没有主动动筷。
凌皓直奔主题,目光沉静地看向他:“黑泽小姐临行前,有没有特意叮嘱你,有哪些话,哪些事不能对我透露?”
堂安津摇头,回答得干脆利落:“小姐并未做过任何特殊叮嘱与禁忌交代。”
得到答复,凌皓不再迂回,缓缓开口:“那你说说这次的命案。黑泽小姐跨海专程找我,足以说明案子绝非普通刑事案件。
她曾跟我说,此案极其诡异,诡异到让人不得不怀疑世间有鬼作祟。”
提及命案,堂安津脸上的恭敬淡去,神色多了几分凝重肃穆,郑重颔首。
“没错,此案非同寻常。”
他语气压低,声音轻而沉缓:“这起命案牵扯黑泽家族内部核心人员,属于家族绝对秘事。
一旦交由官方警方介入,必然会引发舆论动荡,所以绝对不能对外公开,更不能让当地警方插手调查。
正因如此,小姐只能避开所有官方渠道,专程从Crimaster全球侦探排行榜中甄选顶尖外援。
圈内顶尖侦探众多,但大多交情浅薄,底细不明,小姐无从信任托付。
唯独凌皓先生,她早有了解,认可你的能力与品性,故而才专程跨海邀约,恳请你出手协助查案。”
凌皓握着筷尖,语气不急不缓:“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说案子到底是什么。”
堂安津沉默两秒,原本紧绷克制的神色微微松动,抬眼看向凌皓,嗓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与诡异。
“凌先生,你相信……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杀人吗?”
这句话轻飘飘落地,却瞬间让周遭的空气沉了几分。
少年、少女、未成年,本该是纯粹干净的年纪,可一旦和“杀人”两个字挂钩,就自带一股刺骨的阴冷。
凌皓微微垂眸,稍作停顿,随即抬眼,语气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寻常实验结论。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幼儿园心理实验?”
堂安津微怔,下意识应声:“未曾听闻。”
“很简单的一个人性实验。”
凌皓语速平缓,条理清晰地缓缓道来。
“老师趁着幼儿园小孩熟睡,悄悄在他们额头贴上一枚创口贴,制造出受伤的假象。
等孩子们醒来,老师故意询问他们额头的伤是怎么来的。
结果很有意思,一部分孩子茫然无知,说不清楚缘由;一部分孩子会下意识归咎于自己不小心磕碰。
还有一部分孩子,会当场编造出一套完整的受伤经过,甚至凭空指认是班上其他同学打闹误伤了自己。”
他目光重新落回堂安津身上,意味深长。
“年纪越小,越没有完整的是非底线。他们分不清幻想与现实,为了规避责罚、博取同情、甚至只是一时好玩,就能面不改色地编织谎言、捏造事实。
十五六岁,早已过了懵懂无知的年纪。如果这个年纪的女孩真沾了命案,要么是极致的绝望自保,要么……就是极致的冷静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