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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猜得没错，肖凯确实就躲在不远的地方，遥控指挥。
离现场不远不近，能通过手下身上的微型摄像头看清那边发生的一切。
亲眼看着自己花重金请来的超级杀手，以及不惜后果，不惜一切代价请来的枪手，一个个栽在了陈志的手里，肖凯的眼早就直了。
震惊，不甘，恐惧，不可置信……各种强烈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知道，自己又失败了，彻底失败了。
而且自己的枪手还把自己的杀手给打死了好几个。
这下玩儿大了。
哪怕肖家再有势力，再有后台，再有钱——其实现在也没多少钱了，肖家的债务倒是有不少……
肖凯猛地反应过来，他必须跑，不跑就来不及了。
他发动车子，挂挡，一脚油门踩到底，轮胎在地下车库里尖叫着冲出去。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脑子乱成一锅粥。
回家？不行，陈志知道他家在哪里，警察也知道。
去机场？
不行，陈志肯定在那里等着他。
去外地？
他能跑到哪里去？
他慌不择路地开着车，在城里绕了好几圈，最后把车停在了一条偏僻的小巷里，熄了火，关了灯。
躲在车里，不敢动，不敢出声，心里的恐惧像野草一样疯长，夹着浓浓的懊悔，他不该去招惹陈志。
那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就消失了，他不后悔，是恨。
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多派几个人，为什么不多带几把枪，为什么不在陈志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把他乱枪打死……
正在他心乱如麻的时候，有人轻轻敲了敲他的车窗。
肖凯惊弓之鸟般的身体一震，然后强装镇定的把车窗玻璃降下来。
然后，他看到丁浩威胸口的警徽，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抖，我艹，警察怎么来了？
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车门。
另一个民警拉开车门，把他拽了出来，按在引擎盖上，铐上了手铐。
肖凯没有挣扎，连嘴巴都没有张，像是被人抽走了全部的力气，腿软得站不住。
丁浩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播放键。
肖凯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清清楚楚的展示出他遥控指挥杀手和枪手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是他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自己讲的，赖不掉。
他低下头，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丁浩威看着肖凯那张白得像纸的脸。
“肖凯，你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雇凶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聚众斗殴，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肖凯被塞进了警车。
他缩在座椅上，低着头，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被录了音、定了位、成了铁证。
从今晚起，没人翻得了这个案。
省城的夜风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
警车驶出小巷，汇入车流，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映在路两旁的玻璃窗上，一闪一闪的，像很多双睁开的眼睛。
…………
一大早，孙超的手机就没停过。
消息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坏。
昨晚对陈志的围杀行动，彻底失败了。
现场死了好几个人，肖凯已经被抓捕归案。
涉枪大案，多人死伤，案件特别重大，高层震怒。
警方顺藤摸瓜，查到肖凯在事发之前跟江州翟家的翟云绮通过电话。
翟云绮被警方带走配合调查，她的弟弟翟云航也因为涉嫌雇凶杀人等多项罪名被采取了强制措施。
孙超还从江州警方内部的渠道拿到了一个确凿的证据——龙马兆宇集团之前派去江州调查监视陈志的狼犬和神獒，确实全都栽在了翟云航手里。
她一直以为那两个人是陈志动的手，所谓的翟云航指使人干的只是乌龙，甚至是陈志的反间计。
没想到居然真的是这个蠢蛋干的！
他这么干有什么好处？
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江州市委副书记殷尚友被纪委带走了。
殷尚友是俞瑞勇从常安县发迹时的老搭档，两个人深度绑定了几十年。
这次殷尚友的落马，明显是省纪委监委在发力，而省纪委监委的副书记，正是陈志的三叔陈绍义。
俞瑞勇前段时间动用关系，在最短时间内把丁浩威从江州刑侦支队一把手的位置调到了省公安厅，明升暗降，为的就是保护殷尚友。
没想到他们撑开的保护伞，上面却撒下来一张更大的网。
还有消息说，江北省省长董怀山已经在推动对龙马兆宇集团江北农业分公司的调查。
孙超坐在办公室里，感觉四面楚歌。
她拿起手机想给俞瑞勇打电话，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一会儿，终于按了下去。
“俞总，您听说了吗？殷尚友那边——”
“听说了。”俞瑞勇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收到一堆坏消息的人。
“那您看咱们是不是要——”
“不要慌。”俞瑞勇打断了她，“什么也不要做。
把你日常的工作干好就行。
如果感觉手头工作不忙，多去看看你弟弟。
他刚刚受了重伤，你这个当姐姐的要多去看看他，多给他一点安慰。”
孙超愣住了。
她没想到俞瑞勇会是这个态度。
那么多坏消息铺天盖地地砸过来，殷尚友被抓，翟家被查，董怀山要动江北农业分公司，他居然还能让她去“看看弟弟”？
她张了张嘴，想再问什么，电话那头已经挂了。
孙超握着手机，坐在办公桌前，半天没动。
她摸不透俞瑞勇到底在想什么，不知道他手里还有什么底牌，不知道他说的“不要慌”是真的胸有成竹，还是在稳住她。
但她不敢问，不敢再打电话，更不敢在这种时候跟其他任何人随便联系。
以不变应万变，热问题冷处理，这是俞瑞勇给她的指令，她只能照做。
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转了几圈，又坐下，又站起来。
实在坐不住了，她拿起外套出了门——去医院看看弟弟。
俞瑞勇说得对，做姐姐的，多去看看弟弟，天经地义。
此时特护病房里，孙垂鲲躺在床上，脸色惨白，身上的管子比前两天少了几根。
但整个人还是像一具还没死透的尸体，没有活气。
贴身服侍他的，是谭培梅和刘红。
这两个女人，一个是陈志的亲生母亲，一个是陈志的前妻。
俞瑞勇把她们从监狱里弄出来，保外就医，安置在这里。
实际上是把她们当成人质，当工具，当随时可以扔出去的棋子。
孙超见过刘红一两次，印象不深，就是俞总仇人的前妻，没什么特别的。
但谭培梅不一样。
俞瑞勇当年在常安县的时候，谭培梅是他的小三。
那时候孙超还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刚被俞瑞勇看中，成了他的小四。
在谭培梅面前，她得低三下四，看谭培梅的脸色行事。
谭培梅风韵犹存，肤白貌美大高个。
跟了俞瑞勇好几年，有底蕴，有资历，孙超在她面前就是一个刚进门的小丫头。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孙超凭着自己的精明能干，一步步取得了俞瑞勇的信任，挤占了谭培梅的生存空间。
谭培梅在工作能力和年龄上都不占优势，被孙超持续打击、陷害，越来越不受待见。
俞瑞勇的事业从常安县迁到津海市的时候，谭培梅被彻底抛弃，打包送给了孙连奎。
孙超对谭培梅的恨，从那时候就种下了。
她恨谭培梅曾经压在她头上，恨谭培梅倚老卖老，恨谭培梅在俞瑞勇面前说她坏话。
谭培梅对孙超的恨更深——是孙超抢了她的位置。
是孙超把她挤出了俞瑞勇的生活。
是孙超让她沦落到了孙连奎那个假酒贩子的手里。
两个人之间的仇恨，心知肚明，谁都不说破。
前些日子孙超告诉弟弟，把他们三个人在床上的视频保存好，等机会合适了再发给陈志。
她跟弟弟说的理由是“辅助俞总对付陈志的计划”，其实她真正的目的，是想恶心谭培梅。
她就是想让陈志亲眼看看，他的亲生母亲和他前妻是怎么在床上伺候同一个男人的。
她想让谭培梅的儿子看看，他的亲生母亲到底是个多么不要脸的骚货。
她还想亲眼看看，谭培梅知道那些视频发给了自己的儿子之后，会怎样歇斯底里？
会不会当场发疯？
那个画面她想想就觉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