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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餐晚饭，简韵和闻堰聊得格外尽兴。
期间，周修杰给简韵发了几条消息过来，简韵仅是淡淡扫了一眼，便将手机放置一旁，并未回复。
闻堰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的弧度愈发灿烂。
吃过饭后，二人从餐厅出来，抵达停车场，刚要上车，闻堰似看到了什么，突然顿住步子。
简韵循着看去。
不远处。
一个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穿着休闲的男人正侧对着他们打电话。
男人有些眼熟...但一时间，简韵有些想不起来是谁。
“认识？”
闻堰收回视线，紧了紧后槽牙：“不认识。”可他看向男人的眼神，分明不对劲。
言罢。
他直接上了车，甚至忘了维持绅士风度。
简韵微微拧眉，再次回头看了眼男人，才跟着上车。
刚在副驾驶落座，她便看到闻堰点燃了手中香烟，不知是不是错觉，闻堰点烟的手，似乎在隐隐发抖。
闻堰猛吸一口香烟，片刻后，缓缓吐出浊气。
烟头的光忽明忽暗地照在闻堰脸上，他神情莫名，这是简韵第一次看到他脸上露出这种神色，像是紧张、又像是在极力隐忍什么。
不远处的男人已经驾车离开。
闻堰却没急着走，连着抽完两根烟，脸色才稍稍有所回暖。
今晚的闻堰明显与往常不同，因此，简韵并未催促，只开着车窗默默在等。
直到闻堰扯了扯嘴角，他的声音有些晦涩：“抱歉。”
“没事。”
简韵落在闻堰身上的视线翻涌着探究之意。
但只是眨眼的功夫，闻堰便整理好了全部情绪，叫人看不出丝毫异样。
“这就要回去了？”闻堰睨着简韵，神色如常：“好不容易见你一面，就这么放你回去，还真是不舍得。”
“我明天还要早起上班，毕竟只是普通牛马，比不得闻总自由。”
闻堰点了点头：“行，送你回去。”
简韵没忘记刚才的男人，回程的路上一直在思索她觉着眼熟的缘故。
约莫过了十分钟，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即打开搜索软件，片刻后，找出了男人的资料：
季文渊，34岁，赛菲尔国际医院的院长，医学博士，年轻有为....
看着照片上的那张脸，简韵的呼吸骤然粗重了许多，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查赛菲尔国际医院的相关讯息，想搭上季文渊这条线，但一直没能找到合适机会。
刚刚，是她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季文渊本人。
“那个男人，是赛菲尔国际医院的院长-季文渊对吗？”
简韵突然开口。
听到这个名字，闻堰神色莫名一暗，抓着方向盘的手也猛然收紧，但语气依旧平静：“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最近做了很多医疗政策研究，想拓宽一下律所业务。”
闻言，闻堰攥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松开些许，他几不可查地呼了口气：“我手头有其他医院资源可以帮你引荐。”
“我研判了所有潜在目标，赛菲尔的业务模式在新规下面临的合规风险最大，价值也最高，我为此做了完整的预案，用赛菲尔做切入点，会更方便我开展后续业务；而且我为此付出了很多精力，不想白费。”
简韵一口气把缘由说完，紧接着抛出目的：“闻总人脉这么广，一定能帮我创造一个对话机会，对吗？”
她紧盯着闻堰，不放过闻堰脸上的任何表情。
“不能！”闻堰皱眉：“一个合规风险很大的医院，能是什么好地方，医院到处都是，你何必蹚这趟浑水？”
“在医疗合规领域，规避风险是所有机构的底层刚需。”简韵的目光冷静而专注：“帮一家干净的医院锦上添花，哪有为赛菲尔雪中送炭来得更有价值？”
闻堰眉头皱得更深了：“你不是这种急功急利的人。”
简韵拧眉：“这方面是律所必须抢占的战略高地，我们需要一个标杆案例来打开市场，赛菲尔就是最合适的目标，这完全是正常的商业拓展，你怎么——”
说到这儿，简韵顿住，她盯紧着闻堰：“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赛菲尔有问题？”
“没有。”
闻堰移开视线，但声音莫名冷了几分：“赛菲尔我不了解，不确定是否会有风险，我可以帮你找更合适你开拓业务的医院，有我在，会稳妥很多。”
至此，简韵彻底确定！闻堰和赛菲尔之间，必定有不为人知的关联，他向来吊儿郎当，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但他对赛菲尔的态度，却完全不同。
可她针对性地查了很久，从未在赛菲尔医院查到过任何和闻堰相关的踪迹。
也就是说，闻堰和赛菲尔之间的关联，藏得极深....
会是什么呢？
“听到了吗？”
良久不见简韵回应，闻堰转头看向她，压了重音。
简韵这才回复：“嗯。”
是只听到了，还是听到也听进去了，简韵并未说明。
闻堰有心再问，但车子已经开到简韵家楼下。
“我到了。”
简韵转移了话题：“停到这儿就好。”
闻堰欲言又止，但话题已被扯开，再绕回去...以简韵的敏锐，恐会觉察到什么。
因此，闻堰只不轻不重地重复了句：“帮你找到合适拓展业务的医院后，我会再找你。”他直勾勾地盯着简韵：“你——”
后面的话，迟疑片刻，闻堰终是没说出口，只是眉宇间的厉色愈发深厚。
“谢谢。”
简韵欣然应允。
闻堰既然肯给，她便没有拒绝的道理。
目送着简韵离开，闻堰脸上的烦躁终于不再遮掩，他拿了烟从车上下来，‘啪嗒’一声，点燃香烟，猛吸一口，盯着简韵离开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很快。
香烟燃尽，他把烟蒂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了碾，熟练地从烟盒翻出香烟，‘啪嗒’一声又点了一支。
简韵此时若是在场，必定能无比清晰地看到，闻堰的手，确实在抖，甚至他的眉宇间，也染着一分莫名的躁郁。
恰在此时。
周修杰不知是从哪，像鬼一样冷不丁钻了出来。
他的脸色比闻堰还要难看，看向闻堰的眼神，愤怒、憎恨，掩都掩不住，他拔高音量，冷声道：“闻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