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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嘁了一声：“没了简韵，你连留在律所都困难，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得意的。”
周修杰只是在简韵、简启航以及一些与他有利的高层面前谦卑，在部分不如他且难有出头之日的普通同事面前颐指气使，很不讨喜。
因此。
这一小撮人对周修杰怨气极重，只要能抓住机会，就想上来踩一脚，过个嘴瘾。
“你！”
周修杰被戳中要害，当场破防，气愤不已。
“我说的不对吗？”
同事冷笑一声，扔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周修杰停在原地，气得半晌没有缓过劲儿来。
恐惧、惊慌，再次爬上周修杰的心头。
简韵之前也和他提过一次分手，但那次简韵始终给他留有一分体面，不曾将事情宣扬出去。
这次却....
周修杰心如擂鼓，越来越慌。
难不成，简韵这次是铁了心要和他分手？
不！
周修杰攥紧拳头，额头冒出细密的汗，他决不允许。
顾不上办公室人多眼杂，周修杰径直找到简韵：“简韵，我们谈谈好吗？”
简韵头都不抬，语气冷漠到拒他于千里之外：“没什么好谈的。”
办公室霎时间安静下来。
在场所有人都偷偷摸摸关注着二人，谨慎吃瓜。
“简韵。”
周遭同事的视线逼得周修杰脸色涨得通红，他言语间满是卑微：“给我半个小时就够了，我可以解释。”
“简韵...”
周修杰完全不想走弯路，但并不意味，他是一个可以将脸面彻底抛下的人；
软饭硬吃，才是他理想的状态。
可自从进入韵成律所，现实的残酷，迫使他一次又一次把自尊、脸面踩在脚下，像条狗一样，向简韵摇尾乞怜，生怕简韵不高兴，会直接踢走他的饭碗。
“简韵，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周修杰额头的汗越冒越密，语气越来越卑微，脸越来越红。
“简韵，半个小时就够了，求求你。”
周修杰眼眶逐渐湿润。
简韵像是终于心软，她起身：“去楼下咖啡厅。”
“嗯。”
周修杰眼里陡然涌出喜色。
简韵起身朝外走，他就眼巴巴地跟在简韵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律所。
简韵始终背对着周修杰，周修杰自然没有机会看到她的正脸，更无从得知她眼中隐晦闪烁着的光亮。
咖啡厅。
简韵和周修杰落座。
周修杰赶忙给简韵点了一堆她喜欢吃的。
这会儿，周修杰是抠门也没了，脸面也不要了，连简韵肯点头跟他出来，都足够他欣喜若狂。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交谈的必要吗？”
简韵冷冷地注视着周修杰。
她越是这个态度，周修杰就越是害怕。
“那天的事，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是我没有约束好我母亲，才叫她说出那种话；但我必须向你解释，你在我的心里弥足珍贵，失去你，比让我去死还要难受。”
“我用我的性命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简韵——”
周修杰脸上翻涌着急切，一个劲儿地乞求。
简韵望着眼前卑微到极点的周修杰，眼里流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
如今，在她和周修杰之间，她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她允许周修杰开心，周修杰才有笑的资格；反之，她摆摆手，就能轻易剥夺掉周修杰的所有。
逼迫周修杰像条狗一样，不停地对她摇尾乞怜。
恐怕。
连周修杰自己也不知道，他早已陷入了简韵为他量身定做的囚笼中。
他的思想全然被框住。
他投注在简韵身上的七年，他在韵成律所.所经历的种种，都悄无声息地增加了他的沉没成本。
腿长在他自己身上，他完全可以挺起脊背，直接把辞职信扔去人事部，结束眼前所有把他踩在脚下的屈辱，和简韵划清界限。
可问题是！
他舍得吗？
他努力了这么久，终于得到了跟在简启航身边历练，有了更多获取人脉资源的机会。
这种时候，他要是走了，过往的所有付出，他期盼的一飞冲天，都会当场化为泡影。
一步一个脚印，跟一群律师抢饭吃，终其一生也难以成才的日子，他实在难以忍受。
简韵正是算准了周修杰的这一心理，才每一步都刚好卡在周修杰的底线边缘，从而不断收紧周修杰脖子上的绳子。
牵引着周修杰蜕变为如今模样。
“简韵...”
周修杰的卑微乞求仍在继续。
简韵默默注视着他，思绪早就不知飞到了何处，周修杰毫不走心的屁话，她一句都懒得听。
半小时时间到。
简韵手机响起提示音，她关闭提醒，起身：“半小时到了，我该回去了。”
周修杰绝望到极点，不得已，他竟在仓皇间拾起了桌上用来切蛋糕的小刀抵在脖颈的大动脉处，他双目猩红，发狠般向简韵表白：
“简韵，离开你，我根本活不下去，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从今往后，我一定不会再做任何有悖你心意的事。”
简韵要开包厢门的手一顿，回头顿时被吓了一跳，她三步并做两步回来：“周修杰，你做什么？”
周修杰面色凄苦。
“你先把刀放下。”
周修杰咬牙看着简韵，将钝刃用力往脖颈压了压，割出一道淡淡的划痕，一丝血珠渗出，他哽咽着趁机告白：“简韵，我爱你，胜过爱自己的生命。”
“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好吗？”
周修杰卑微到了尘埃里。
简韵叹了口气：“修杰，你这又是何苦。”
似从简韵口中听出了转圜之意，周修杰愈发激动：“只要能求得你原谅，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简韵定定地看着他：“这是最后一次。”
周修杰连连点头，兴奋不已：“嗯，最后一次。”
“把刀放下。”
周修杰依言把刀放在了桌上。
简韵上前两步，去查看周修杰的伤势。
看到周修杰的脖颈处不过是破了点皮，渗血已然止住，简韵眸光闪了闪，突然觉着...她同意的还是太早了。
下次一定让周修杰多出点血。
“疼吗？”
“不疼。”周修杰立刻摇头，讨好道：“只要你不离开我，就不疼。”
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里的周修杰并没有意识到，他索求简韵原谅的成本，一次比一次高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