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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门被敲响。
闻堰眼皮都没抬：“进。”
门被推开，来人是闻堰的助理—陈瑞，他迈步进来，在闻堰面前站定，恭恭敬敬道：“闻总，您找我？”
闻堰将烟蒂凑到唇边，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用力碾进烟灰缸里，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若有若无的青筋野性十足。
唯一不足的，是他右手掌指关节处烙着两枚触目惊心的烟疤，生生破坏了这份美感。
他淡淡扫向陈瑞，目光却如薄刃般凌厉：“法务部近来的工作强度如何？”
陈瑞摸不清闻堰的目的，措辞更加谨慎：“还可以，不算太饱和。”
无视掉陈瑞的回答，闻堰自顾自地说：“听说法务部工作繁重，员工经常加班，我打算引入外部律所合作，分摊压力，你有什么想法吗？”
“闻总，就目前而言，咱们公司法务部完全能够应对现有业务量；您可能不了解，律师加班是常有的事，而....”
话说到一半，陈瑞对上了闻堰没有任何感情的墨眸，还未出口的话生生卡在了他喉咙里。
他终于后知后觉，闻堰不是来向他打听法务部的情况，也不是来询问他的意见，而是来通知他：要找律所合作。
无论法务部需要与否。
这个合作，都是板上钉钉的。
“而...闻总您体恤下属，是大家的福气；”陈瑞紧急转了话锋，顺着闻堰的意思开始往下说：“依您之见，我们该找哪家律所合作？”
“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国内各家律所都可以争取。”
“闻总，您有较为属意的律所吗？”
“没有。”
陈瑞默了一秒。
有关法务部，闻堰甚少过问，今天特意提起，还明确说要找律所合作...
这跟专程设立萝卜岗有什么区别？
“好的，闻总，我马上去办。”
陈瑞转身离开，将门细心关好后，直奔助理办公室：“段嘉琳，救命！”
段嘉琳是负责处理闻堰日常行政的助理，处事圆滑周到，心思十分缜密，要说公司里谁最有可能摸清闻堰的脾性，非她莫属。
“怎么了？”
陈瑞面色凝重：“帮我找找萝卜。”
段嘉琳睨了他一眼：“你喝多了？”
“刚刚闻总叫我进去——”
陈瑞讲完闻堰的要求，更加犯难：“闻总不直说，国内知名律所又不在少数，我总不能把所有律所都溜一遍？你帮我想想，闻总这个‘萝卜岗’究竟是给哪家律所设立的？”
“闻总最近有过特别的举动，遇到过特别的人吗？”
段嘉琳翻阅文件的手蓦地顿住，她抬头：“简韵。”
“简韵？是谁？”
“你去查查，她现在在哪家律所。”
“什么意思？”陈瑞顿时来了精神：“是个女生？闻总看上她了？展开说说！这还是我头一回听说闻总的绯闻。”
段嘉琳只回了一句：“工作不想要的话，可以直接去人事部递辞呈。”
陈瑞：“……”
闻堰虽然性格古怪了些，但给出的福利待遇好得没话说，他当场消停：“我去工作了。”
……
闻氏集团自主搭建的法务团队素来精干完备，国内诸多律所始终未能分得一杯羹。
如今，闻氏集团有意寻找合作律所的消息一经发出。
迅速得到了业界律所的重点关注。
闻氏集团的法律业务，对各大律所而言，无异于一块人人趋之若鹜大蛋糕。
这种好消息。
传遍了业界，自然也传进了简韵耳朵里。
听到闻堰这个名字，简韵眸光轻闪。
会议室里。
以赵律为主导，共有十人参与了此次会议，一同敲定竞标闻氏集团法务合作的项目组人选。
除赵律以外，还将由一男一女两位律师随行，以全方位展示律所的专业实力。
通过讨论，选定好另一位男同事后。
赵律的视线落在简韵身上：“简韵，你跟我们一块去。”
他话音刚落，坐在简韵身侧的女生霍然起身：“赵律，我比简韵早进律所四年，无论是专业水准还是案件胜诉率都在律所名列前茅，我也想争取这次机会。”
赵律看也没看她一眼：“这次已经定了简韵，等以后有合适机会你再上。”
“赵律，我能不能问一问您的选人标准？”
“章静贤！”赵律音量微微拔高，显然有些不悦。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为了避免事态升级，简韵及时起身打圆场道：“赵律，我刚进律所不久，手头还新接了两个案子，有些忙不过来，章静贤确实比我更合适。”
简韵的话，分量要比章静贤重的多。
赵律神色一僵，复而指了指章静贤：“那就你吧！”顿了顿，又道：“章静贤，你这性子，得改改了。”
章静贤一声不吭。
“好了，散会。”
“章静贤，叶宇，你们来我办公室一趟。”
赵律率先离开。
其余人紧随其后。
坐在简韵身边的章静贤脸拉的老长，离开时，用简韵能听到的音量吐槽了一句：“真是显着你了。”
不等简韵答话，她已然迈步出了会议室。
简韵：？
“简韵。”
坐在简韵左手边的男同事—柳顺安小声唤她。
简韵回头：“怎么了？”
“章静贤最近心情不好，所以脾气急躁了些，但她人其实很好，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简韵眉头皱得更紧：“她心情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柳顺安面露迟疑。
简韵收拾东西的手顿住：“真跟我有关系？”
可她进韵成律所才一个月，大半个月都在和张教授跟MS的案子，律所的同事都认不全。
“你现在负责的两个案子，本来都是章静贤的，是赵律从她手里强要过来给你的。”
柳顺安叹了口气：“她没有后台，在律所四年了，不管工作多拼命，也还是没有话语权，老是被欺负，最近连着被打击了几回，所以脾气更急躁了些。”
简韵瞠目结舌：“我不知道。”
柳顺安点头：“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看得出，你人也很好，肯定不是故意的。”
会议室外有人影闪过。
柳顺安声音更低了些：“我跟你说这些绝对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你别多想，也别到处说；我也没有后台，不敢轻易得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