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黑暗被纯粹的动能硬生生撕开。
上万道刺瞎视网膜的湛蓝色等离子火光在虚空中同时爆发。庞大舰队在关闭所有维生系统与探测阵列后,积攒下的全部能源被粗暴地灌入主推进器。
这根本不是一场传统意义上的海战阵型展开。
罗伯特·基里曼把整支不屈远征军变成了一枚重达数百亿吨的实心精金穿甲弹。这枚子弹没有眼睛,没有退路,只有大清洗时代统帅那冷血无情的纯粹暴戾。
黑色军团的外围护航舰队甚至没有反应的时间。
那些涂装着黑金战漆、悬挂着无数异教徒颅骨的混沌巡洋舰,正悠然地围绕着维吉拉斯星球的高轨道巡弋。舰桥上的变异军官正端着血酒,欣赏着下方地表上被欧克兽人和同袍蹂躏的焦土。
当雷达阵列发出第一声凄厉警报时,那面由上万艘帝国战舰构成的钢铁绝壁已经贴到了他们的鼻尖上。
轰!
两千万吨的“暴君”级巡洋舰带着超越亚光速临界点的狂暴初速,迎头撞上了一艘毫无防备的混沌打击舰。
真空剥夺了所有声音的传播。但这绝对质量的冲撞在光学的反馈上呈现出了最惊心动魄的毁灭。
混沌战舰侧舷厚达四米的精金装甲板在接触的瞬间向内严重折叠。坚不可摧的合金龙骨犹如脆弱的干枯树枝,发出肉眼可见的断裂弯曲。庞大的动能毫不留情地贯穿了整艘敌舰,直接切碎了藏在核心深处的等离子反应堆。
刺目的白光在无声中轰然膨胀。
那艘长达两公里的混沌战舰从中间被生生截成两段。沸腾的冷却液混杂着成千上万名混沌凡人船员的血肉,在失压状态下喷涌进绝对零度的宇宙深渊,瞬间凝华成一团惨白与暗红交织的庞大冰晶星云。
帝国巡洋舰同样失去了舰艏。巨大的反冲力让舰内一半以上的船员当场内脏破裂而亡。但这艘破烂的帝国战舰没有停下,凭借着不可阻挡的惯性,推着那两截燃烧的混沌残骸继续向前犁地。
这只是撞击的一个微缩缩影。
在长达数万公里的接触面上,上百团耀眼的超新星火球接连绽放。
“阵型凿穿。敌方侧翼防线已崩溃。”
“马库拉格之耀”号舰桥内,贝利萨留·考尔那干涩死板的电子合成音打破了死寂。大贤者几十根金属触手深深插在主控台的数据槽内,红色的电子眼疯狂过滤着海量涌入的战损报表。
罗伯特·基里曼稳稳伫立在防爆舷窗前。
深蓝色的命运铠甲在频频闪烁的爆炸火光中折射出森冷的色泽。他那只银白色的工业机械左臂按在剑柄上。
这头在暗面深渊中吃过人肉、嚼过铁锈的远征巨兽,终于露出了它被压抑到极致的獠牙。
“大摄政!前锋编队损失了四十一艘护卫舰。撞击产生的碎片阻断了第二梯队的航线。”盖奇连长双手撑在全息沙盘边缘,那只机械义眼透出毫不掩饰的狂热杀意。
“不需要清理航线。”
基里曼的声音冷酷如冰,剥离了所有对于伤亡的悲悯。
“把那些碎片当做散弹。命令第二梯队不减速,直接顶着残骸推过去。把那些碎铁块硬生生挤进黑色军团的阵列里。”
摄政王转过身,目光如实质的刀锋般刺向沙盘。
全息星图上,原本严丝合缝围困维吉拉斯的混沌舰队,被这突如其来的侧翼自杀式冲锋撞得七零八落。那些高高在上的混沌星际战士被彻底打懵了。
“宏炮阵列,解除锁定。自由射击。”
基里曼下达了第二道死亡宣判。
“告诉炮长。不需要计算弹道,不需要考虑敌我距离。只要炮管里还有炮弹,就对着那些冒着黑烟的船壳给我狠狠地砸。打空弹药的战舰直接开启冲撞预案。”
大清洗的铁律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骑士时代的堂堂正正,只有把铁器塞进敌人喉咙里搅动的下作与残忍。
砰砰砰砰!
旗舰侧舷的数千门宏炮退下击发闩。沉重的贫铀穿甲弹头在火药的推力下脱膛而出。
距离太近了。
帝国战舰与混沌战舰在虚空中几乎可以说是贴面厮杀。许多战舰的侧舷装甲甚至在互相摩擦中剐蹭出长达数公里的炽热火带。
一发重达数吨的穿甲弹直接凿穿了敌舰的发射窗,在对方还未推出的导弹发射管内引爆。连环殉爆将那艘混沌巡洋舰的下腹部撕开一个直径百米的大洞,无数燃烧的恶魔引擎与被烈火吞噬的混沌星际战士从破口处被抛入深空。
……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底层装载甲板。
剧烈的震荡让精金格栅不断发出悲鸣。空气循环系统由于超载而喷出带着铁锈与血腥味的浊气。
极光战团第一连长奥萨斯单手端着重型等离子焚化枪,深蓝色的动力甲上满是灰白色的寒霜。他身侧站着一百名同样全副武装的原铸终结者。
他们没有被派去操作火炮。
“距离测算。碰撞倒计时七秒。”
奥萨斯的战术目镜上跳动着一组冰冷的红色数字。
舷窗外,一艘庞大如山丘般的黑色军团战列舰正在旗舰的航线上试图强行转向。那艘混沌战舰的外壳上挂满了亵渎的黄铜尖刺与干枯的骨架。
“准备接舷。”
奥萨斯没有下达乘坐跳帮鱼雷的指令。
在如此密集的虚空绞肉机中,任何弹射出舱的飞行器都会被密集的流弹瞬间撕碎。基里曼给他们安排了另一种更加疯狂的过舱方式。
轰隆————————!!!!
两艘宏伟的荣光女王级与混沌战列舰,在浩瀚真空中发生了最直接的外壳剐蹭。
千万吨的质量相互碾压。坚硬的钛合金撞角撕开了混沌战舰的侧装甲,深深嵌入了对方的船舱内部。巨大的摩擦力让两艘船的接触面瞬间融化为沸腾的铁水,随后在真空中冷凝,竟将两艘巨舰死死地焊在了一起。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底舱外墙在挤压中崩裂出一个长达五十米的不规则裂口。
狂暴的失压气流瞬间向外倒吸。
“前进。”
奥萨斯沉闷的电码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没有牵引索,没有缓冲通道。
一百名身披重甲的原铸战士,顶着足以将凡人撕碎的失压狂风,直接踏出了残破的舱壁。他们踩着两艘战舰交错咬合的融化龙骨,在没有任何重力掩护的真空中,大步跨向那艘被撞开巨大裂口的混沌战舰。
迎面而来的,是十几个从混沌舱室内爬出、试图封堵缺口的黑色军团星际战士。
这些在万年“漫长战争”中存活下来的老兵,刚刚举起手中的爆矢枪。
奥萨斯没有开火。
他双足的磁力发生器死死咬住一块悬浮的残骸钢板。两千匹马力的伺服电机在腿部装甲内爆发出刺耳的轰鸣。庞大的身躯借着这块钢板的支撑,犹如一颗深蓝色的炮弹,径直跃过了十米的真空缝隙。
当!
两吨重的动力战靴重重踹在当先一名混沌老兵的胸板上。
数万牛顿的冲击力顺着陶钢传导。那名黑色军团老兵的胸腔瞬间向内凹陷,断裂的肋骨刺穿了变异的心脏。他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撞翻了身后的三名同袍。
奥萨斯落地,右手顺势拔出挂在腰间的重型动力雷锤。
蓝白色的分解力场在真空中拉出一道致命的电弧。
没有战前的对骂,没有荣誉的宣告。
雷锤带着摧枯拉朽的下砸动能,狠狠敲在另一名试图举起链锯斧的混沌战士头盔上。
精金铸造的头颅在雷锤面前脆弱如干枯的核桃。沉闷的碎裂声顺着金属地板传导进在场所有人的骨膜。红白相间的浆液从破碎的颈甲缝隙中喷出,在真空中瞬间凝结成无数颗细小的暗红色冰珠。
“肃清通道。破坏他们的盖勒力场发生器。”
奥萨斯一脚踢开那具无头尸体,手中的等离子焚化枪喷吐出六千度的炽白火舌,将前方通道内试图阻挡的几十名混沌变异奴工连同掩体一起烧成灰烬。
一百名原铸战士如同一群冷血无情的杀戮机器,顺着战舰的裂口疯狂向内部穿插。他们不占领据点,不营救俘虏,只为了将破坏的动能扩散到这艘混沌战舰的最深处。
……
维吉拉斯的高轨战场,彻底沦为了一座不分敌我的宇宙炼狱。
残骸、火光、冰冻的碎肉以及无声的等离子爆炸,填满了这片原本就不宽阔的重力井空间。
黑色军团引以为傲的围城阵列被基里曼这蛮不讲理的撞击战术彻底搅成了一锅烂粥。
“复仇之魂”号舰桥内。
混沌战帅阿巴顿站在巨大的白骨王座前。他身上那套古老的黑色终结者铠甲还残留着在海珀利亚圣堂与卡尔加近战时留下的灰尘。
那双燃烧着亚空间邪火的金黄色眼眸,死死盯着前方全息投影中彻底混乱的星图。
“基里曼那个废物,他哪来的这么多船?”
阿巴顿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足以让周围空气结冰的杀意。
“战帅!帝国舰队完全放弃了防御阵型!他们用废旧运输船填满了我们的火力通道。左翼第四编队全军覆没!敌方主力旗舰正在向我们直插过来!”一名混沌军官战战兢兢地汇报警情。
阿巴顿猛地转过头,那只装配着“荷鲁斯之爪”的右臂随意一挥。
暗金色的利爪直接切下了那名军官的头颅。无头尸体软绵绵地倒在地板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刻满八芒星符号的地毯。
“命令所有护航舰掩护。主炮充能。”
阿巴顿拔出腰间的魔剑“德拉切尼恩”。剑刃上扭曲的恶魔面庞发出无声的哀嚎,吞噬着周围的微光。
“既然他急着来送死。”
“那就让复仇之魂号的宏炮,把他那套烂铁皮连同骨头一起轰成渣。”
战帅的冷血指令迅速传达到庞大的战舰内部。
这艘长达数十公里的远古巨兽,缓缓调转那庞大到足以遮蔽恒星的舰艏。数以千计的重型武器阵列在黄铜与黑铁的摩擦中褪下装甲挡板。
而在它的正前方。
“马库拉格之耀”号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推开挡在航线上的无数燃烧残骸,犹如一柄在烈火中淬炼出的复仇长矛,直直地逼近了这头混沌巨兽。
两艘象征着帝国与混沌最高权力与毁灭力量的超级战列舰。
在维吉拉斯那暗黄色的大气层上方,在百万大军的残肢断臂与炮火余晖中,迎来了宿命般的绝对冲撞。
“大摄政。复仇之魂号虚空盾已全满。他们锁定了我们。”考尔那急促的电子音在舰桥内响起。
基里曼伫立在指挥台前。
他看着屏幕上那艘熟悉又陌生的黑色巨舰。一万年前,就是在这艘船上,他的父亲倒在了血泊中。一万年后的今天,这艘船依然像一根毒刺般悬在帝国的咽喉上。
基里曼没有拔剑。他只是用那只银白色的机械手,缓缓推下了主炮开火的最后一道保险。
“全军掩护射击停止。”
帝国摄政王的声音中,没有复仇的狂热,只有大清洗时代统帅那冰冷至极的毁灭算计。
“——把所有的动能,所有的质量。”
“——都砸在那个长着角的王座上。”
“——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