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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希露徳返回
永世神选艾萨瓦·库尔站在中军大帐的王座前,弑君者在他手中发出极低沉的嗡鸣,四色混沌火焰沿著剑刃不断蔓延又熄灭,每一次火焰跳动都映得大帐内那些跪伏的酋长们面色惨白。
他刚才亲眼目睹了苏离在联军阵前连斩数个混沌冠军,又接连抹除乌尔扎格与卡班特拉——两头在恐虐竞技场里打了数千年的嗜血狂魔,被那个帝国皇帝一剑一剑地刺穿、斩断、抹除,连灵魂都没有回到黄铜王座。
他猛地转身,弑君者的剑尖在石板上划出一道燃烧的焦痕。
「他杀了乌尔扎格!他杀了卡班特拉!两头嗜血狂魔—恐虐座下最强的猎颅者——
被他像宰鸡一样宰了!而我,永世神选,混沌四神的共选者,就坐在这里看著他在我的营地门口耀武扬威,一剑一剑地杀光我麾下最强的冠军!」
「陛下息怒!小不忍则乱大谋啊!」艾孔德·冥铜从王座侧后方的阴影中快步走出,鸟喙面具微微低垂,九色火焰在眼窝深处急速旋转,语速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
「我们毫不怀疑,在单打独斗中,您能取得上风。弑君者克制一切神器,六合一神铠免疫绝大多数攻击,恐虐赐予您的战斗技艺足以碾压任何凡人剑术。」
「但您也看到了苏离身后是整支联军。妙影、昭明、索尔格林、卡捷琳,还有那数以百万计的军队。只要苏离想走,他随时可以撤回盾墙后方,我们恐怕很难在遮天蔽日的军队里留下他。」
他向前迈了半步,鸟喙深处发出极轻微的金属颤音。
「您亲自冲阵,最多给他造成一点伤害一砍伤他的肩膀,劈裂他的铠甲,让他在床上躺几天。但他一旦受伤下不了床,我们的计谋就彻底没办法用了啊。他还怎么像公狗一样去亵渎妙影?色孽之触需要一个精力充沛、欲望勃发的苏离,不是一个躺在病床上呻吟的伤兵。」
艾萨瓦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用弑君者的剑尖轻轻敲击著王座扶手,混沌之火在他瞳孔深处跳跃了几下,然后他偏头看向艾孔德,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狐疑。
「你说—他不会是知道我们的谋划了吧?所以特意上前来挑战,就是笃定我不会下场把他怎么样。不然怎么会这么突然—在此之前,我几乎没有见过苏离亲自出手。」
「不仅是平时的战争中,甚至在米登海姆城接走格拉夫时,他都没有亲自出手。但今天—今天他主动走出盾墙,站在阵前,一个接一个地斩杀我的冠军,就像是在故意引诱我出去。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艾孔德沉默了一瞬,九色火焰在眼窝深处急速旋转了数圈。
「有可能。苏离毕竟号称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他可能看到了什么。确定您今天不会出手。」
「但是我看到的未来里,他绝对没有觉察到什么。相反我看到您威武的率领军队杀入了人类联军大营深处!」
「那就让他继续杀?」艾萨瓦的剑尖在扶手上敲出极重的节奏,「让他把我的冠军一个接一个地宰光?让他用那柄古圣遗物把我的嗜血狂魔全部抹除?」
「当然不能让他继续杀。」艾孔德微微欠身:「他已经连斩了数名冠军和两头嗜血狂魔,联军的士气已经被点燃,再打下去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我们建议—暂时退兵,避其锋芒。不能再让苏离这样杀下去了,不仅有损士气,还浪费时间。我们退守泰拉布海姆城郊的防线,让部落残兵重新整编,让色孽之触的祭礼在混沌荒原深处的欢愉祭坛上完成最后几道仪式。」
「等祭礼降临,苏离被欲望冲昏头脑,联军内部爆发裂痕一到那时候,您再亲自率领中军出击,将联军一举击溃。」
艾萨瓦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地点头。「那就下令撤兵。让所有部落的冠军撤回营地,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再出阵挑战。」
接著他看向艾孔德,混沌之火在他瞳孔深处跳跃了一下。「但你要记住你的计谋如果失败了,我会亲手把你的鸟喙面具从你脸上扯下来,然后把它塞进你的喉咙里。」
艾孔德微微欠身:「陛下放心。如果计谋失败,不需要您动手—我会亲自走进恐虐竞技场,把颅骨献给卡班特拉的继任者。但计谋不会失败。」
「因为苏离的弱点——他那种对美女不可遏制的欲望——是刻在他灵魂深处的。他或许能用理智压制它,能在战场上克制它,但色孽之触会将这种欲望放大到他无法控制的程度。」
「到那时候,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战术判断,都会在那股原始的冲动面前土崩瓦解。他会在帅帐里像条发情的公狗一样扑向妙影,然后震旦的龙舰就会在夜幕中调转船头,联军营地里的震旦军旗就会一面接一面地倒下。」
混沌军团的撤退从当天下午开始。诺斯卡人和库尔干人的残部在督战队的驱使下从营寨中撤出,朝泰拉布海姆城郊的防线退去。
那些曾经在战场上嚎叫冲锋的狂战士们,此刻扛著破损的战旗和卷刃的斧头,沉默地穿过被连日血战染成暗红色的冻土。
混沌中军大营的营火依旧在北方的天际线下燃烧,但那片火光不再向外扩散,而是在缓慢地向内收缩。
联军阵线上,士兵们看著混沌军团撤退时扬起的烟尘,爆发出了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欢呼。
焰阳骑士们将骑枪高高举起,矮人碎铁勇士用战斧敲击盾牌,基斯里夫翼骑兵在右翼吹响了收兵号角。
苏离站在阵前,戴斯神剑横在身侧,剑身上的银蓝色光晕在晨光下安静地脉动。
赢了。但他知道这不是永世神选的退缩,而是艾孔德的算计。那只老鸟一定正在中军大帐里向艾萨瓦进言,说暂停决斗是为了让色孽之触更顺利地降临,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是为了让他在自以为安全的帅帐里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
苏离将戴斯神剑收回剑鞘,剑锋入鞘时发出一声极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一早便知道永世神选今天不会出手。在清晨的情报里,系统已经明确告诉他艾孔德会拦住艾萨瓦。所以他才会放心地走出盾墙,拿这些混沌冠军当磨刀石。
以战代练,在生死交锋中磨砺自己的剑术—与乌尔扎格的锁链缠斗让他摸清了嗜血狂魔的斧路节奏,与卡班特拉的极限对攻让他熟练了戴斯神剑的变形技巧。
。每一场决斗都是一次实战演练,每一次斩杀都是对许愿林梦境中与艾萨瓦交手经验的验证与补充。
同时还给圣约之杖充了能一乌尔扎格和卡班特拉,两头在恐虐竞技场里打了几千年的嗜血狂魔,被圣约之杖彻底抹除后转化的能量,已经让杖身内的古圣之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
这柄杖在决战中将是他对付艾萨瓦最致命的底牌之一。
既能练兵,又能充能,还能提振全军士气一这种稳赚不赔的好事,他巴不得艾萨瓦再多派几个冠军出来。
可惜那只老鸟显然不打算让他继续赚下去了。
接下来几天,混沌营地那边像是死了一样安静。诺斯卡人的战旗不再出现在栅栏上方,库尔干掠夺者的马蹄声不再从侧翼传来,甚至连斯凯林人的夜间长船都彻底消失了。
永世神选的中军大营依旧盘踞在泰拉布海姆城郊的防线上,营火在夜空中燃烧,但那片火光不再向外扩散,只是在原地沉默地燃烧著,像是在等待某个信号。
联军营地这边却没有沉寂下来。
第五天清晨,营地南面的瞭望塔上传来了哨兵声嘶力竭的喊叫—那是欢呼的声音。
那欢呼声从南面开始,沿著营墙一路蔓延,很快整片联军营地都沸腾了。
士兵们从帐篷里涌出来,挤在营墙边缘,朝南方那片被晨雾笼罩的丘陵地带挥舞著手臂和武器。
一支庞大的军队正从晨雾中走出。最先冲出雾气的是一面残破的双头鹰旗—那是米登海姆守军的战旗,旗帜边缘被战火烧得焦黑,旗面上还留著被放血鬼利爪撕开的裂口,但它仍然被高高举起,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旗手是一个鬓角花白的白狼骑士团老兵,盔甲上布满了被恶魔獠牙咬出的凹痕,左臂吊在绷带里,但他右手握著的旗杆纹丝不动。
身后是数十万米登海姆残军—一白狼骑士团残部、灰鬃骑士团的幸存者、尤里克教会的民兵,还有那些在米登海姆城墙上用碎砖砸过恶魔的平民。
他们衣衫褴褛,盔甲破损,很多人身上还缠著被血浸透的绷带,但他们的脊梁全都挺得笔直。
希露德驾驭著狮鹫走在军阵最前方,狮鹫的翅膜上还留著在德拉克瓦尔德森林边缘被树枝划破的旧伤,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
她瘦了一在北方荒原上连续数日的行军让她本就清瘦的面容更加棱角分明,颧骨从皮肤下微微凸出,眼角那道被奸奇魔焰灼伤的旧疤在晨光下泛著极淡的银白色。
但她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黄金之牙斜背在身后,剑柄上缠著的绷带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却仍然牢牢地握在她手中。
数十万残军,她带回来了。
紧随米登海姆残军之后,精灵远征军的旗帜也从晨雾中浮现。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泰瑞昂高等精灵王子,奥苏安的守护者,泰格里斯的双胞胎兄长。
他骑在那匹传说中的精灵战马玛尔翰戴尔背上,银白色的鬃毛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晕,马鬃上缀著阿瓦隆永恒女王亲手编织的银叶饰带。
泰瑞昂本人比苏离在情报画像中见过的更英俊、也更冷峻一他的面容继承了高等精灵王族所有的优雅线条,金发被束成利落的马尾,眼角微微上挑,瞳孔是纯正的奥苏安蓝。
腰间挂著那柄阿瓦隆之剑,剑鞘上刻著永恒女王的祝福符文,每一次战马迈步,剑鞘都会在鞍侧轻轻碰撞,发出极细微的金属回响。
在泰瑞昂身后,精灵远征军的阵列在晨雾中绵延不绝一高等精灵重骑兵的银色板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白塔法师团的天堂之风吹拂著他们的长袍边缘,洛瑟恩海卫的凤凰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阿瓦隆姐妹弓箭手的月白色斗篷如同一条流淌的星河。
数十万精灵军队,从奥苏安跨海而来,穿过被混沌侵蚀的荒原,终于抵达了这片即将决定旧世界命运的平原。
希露德翻身下了狮,穿过联军营地中央那条被士兵们自动让开的通道,径直走到苏离面前。
她的战甲上还留著北方荒原的尘土,左臂绷带边缘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但她脸上没有任何疲惫的表情一只有一种在完成使命之后才会流露出的、极其平静的坚定。
她站在苏离面前,比苏离矮了半个头,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让身后数十万残军的旗手们同时握紧了旗杆。
她伸出右手,指尖轻轻拂过苏离左脸上那道在阵前决斗中被乌尔扎格的锁链擦出的浅痕,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这道伤口的深度,又像是在确认苏离本人是否完好无损。
「你辛苦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而简洁,但语调里那份常年不化的冰霜在这一刻融化了几分,「居然还要你亲自上阵。以后有我在,这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苏离握住她停在自己脸颊边的手,那只手上有握剑磨出的茧,有被北方寒风冻裂的细密伤口,还有从德拉克瓦尔德森林一路带到这里的、属于希露德本人的温度。
「放心,我这是上去收割经验和能量去了。乌尔扎格和卡班特拉—两头嗜血狂魔,被圣约之杖彻底抹除,能量全部充进了杖身。没有任何危险。」
泰瑞昂翻身下马,金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腰间那柄阿瓦隆之剑的剑鞘在落马时轻轻磕在腿甲上。
他没有像精灵使节那样行礼,甚至没有像联军将领那样拱手致意,只是站在苏离面前,用那双奥苏安蓝的瞳孔平静地注视著他,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响亮,但每一个字都带著高等精灵王族特有的从容与冷淡,像是在评价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泰格里斯跟我说,你是个值得信任的盟友。在德拉克瓦尔德森林里,你没有抛弃他独自撤离,在许愿林里你拿到了戴斯神剑的认可,在努恩城下你斩杀了可汗。」
他微微停顿,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审视,「但在我看来,你只是做了任何一个联军统帅应该做的事。我见过无数自称英雄的凡人,能走到最后的屈指可数。」
他的目光从苏离身上移开,扫过联军营地中那些正在欢呼的士兵,扫过远处矮人营区中正在朝这边走来的索尔格林·负怨者,扫过右翼基斯里夫营地中正在安抚战马的翼骑兵,然后重新落在苏离身上,嘴角极其微弱地扬了扬。
「你的联军规模确实庞大。人类、矮人、震旦人、基斯里夫人—能把这些世仇捏在一起,确实需要超乎常人的外交手腕。但真正让我决定亲自率军前来的,是我弟弟的判断。」
「泰格里斯认为你身上有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能改变这场终末之战的走向。
他的判断,我从不怀疑。但你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