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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平庸的永世神选
丧牙兽骑兵开始推进的那一刻,整片泰拉布海姆南部平原都在颤抖。不是修辞是字面意义上的颤抖。
八百头丧牙兽同时迈步,它们粗壮的蹄掌每一次落地都在草原上凿出深坑,草坪被踏碎时发出的脆响与蹄掌碾压泥土的闷响交织成一种低沉的、连绵不绝的轰鸣。
丧牙兽厚重的兽皮在奔跑中泛起一层极淡的银灰色光泽——那是它们在哀伤山脉覆冰山坡上进化出的天然保护色,在旧世界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突兀。
诺斯卡盾斧手们看到了这一幕。他们站在盾墙最前排,左手紧握冰橡木圆盾,右手攥著单刃战斧,盾牌上的混沌图腾在正午的阳光下泛著扭曲的光芒。
这些诺斯卡人经历过无数次与南方人的战争,见过帝国骑士的冲锋,见过矮人碎铁勇士的盾墙,见过基斯里夫翼骑兵的侧翼穿插—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骑兵。
食人魔本身就比诺斯卡狂战士中最强壮的还要高出整整两个头,而丧牙兽的肩高又比食人魔还高出一截。
当这两者叠加在一起时,冲向诺斯卡盾墙的不是骑兵,是一座正在狂奔的山脉。
丧牙兽的兽皮上覆盖著一层鳞甲,沉重的鳞甲随著奔跑节奏上下起伏,撞击声如铁砧落地。
骑在它们背上的食人魔身穿双层札甲,面戴黄铜恶鬼面具,手中巨型战锤的锤头刻著吞噬恶魔的图腾。
诺斯卡萨满在盾墙后方发出了撕裂喉咙般的战吼,挥舞著用人类胫骨和混沌符文编织成的法杖,向盾斧手们施加混沌祝福。
暗红色的混沌能量从法杖顶端涌出,沿著盾墙蔓延开来,盾斧手们手臂上的肌肉在祝福中膨胀,冰橡木盾牌上的图腾开始自行发光。
前排盾斧手将盾牌底部凿入草原,肩膀抵住盾面,咬紧牙关准备迎接冲击。后排长矛手将矛杆斜插在盾牌缝隙之间,矛尖对准前方,形成一道由钢铁和橡木构成的死亡斜面。
然后丧牙兽撞了上去,那撞击声简直像是天崩地裂。
前排盾斧手的冰橡木盾牌在丧牙兽的胸膛撞上去的瞬间便炸裂了冰橡木的碎屑在半空中飞舞,混沌图腾在碎裂的盾面上最后一次闪烁,然后连同盾牌本身一起化为齑粉。
盾牌后面的人被撞得倒飞出去,盔甲内的骨骼在冲击力下碎裂,尸体在落地前便已失去了生命迹象。
第二排长矛手的矛尖扎在丧牙兽的兽皮上,矛杆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弯折、断裂,矛尖在兽皮上只留下几道极浅的白痕便被弹开。
丧牙兽甚至没有感觉到这些攻击——它们的注意力全在撕咬和践踏上。
一头丧牙兽低下硕大的头颅,用獠牙挑飞了面前最后一名试图抵抗的诺斯卡盾斧手,然后抬起前蹄,将旁边几名正在溃退的长矛手踩进泥土深处。
骑在丧牙兽背上的食人魔骑兵挥舞著巨型战锤,每一击都砸向诺斯卡盾墙最密集之处0
精钢锤头砸在诺斯卡盾斧手的盾牌上,盾牌连同持盾的手臂一起被砸碎。
砸在诺斯卡狂战士的颅骨上,颅骨连同头盔一起被砸扁。
砸在诺斯卡战旗的旗杆上,旗杆连同持旗者的脊椎一起被砸断。
混沌图腾的战旗在尘土中倒下,被丧牙兽的蹄掌踩进泥里。诺斯卡盾墙在丧牙兽骑兵的冲击下如同沙堡面对海啸,被一层一层地碾碎。
前排崩溃了,中排还没来得及重新列阵就被丧牙兽撞穿。后排的诺斯卡狂战士是唯一试图反击的一一几个狂战士吞下狂暴药剂,赤膊冲上前,挥动双刃巨斧劈向丧牙兽的前腿。
斧刃砍破了兽皮,丧牙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低头咬住那个狂战士的腰,将他整个人甩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进溃兵群中。
伤口很浅,丧牙兽甚至没有因此放慢速度。另一个狂战士试图从侧面攀上丧牙兽的背,用匕首刺向食人魔骑兵的腿甲—食人魔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一锤将他连人带匕首砸进了草原。
诺斯卡盾墙在丧牙兽骑兵的冲击下彻底崩溃了。不是被击退,不是被压制,是被从正面完全碾碎一那些曾经在无数次掠袭中挡住帝国骑士冲锋的盾斧手,在食人魔骑兵面前如同纸糊的靶子,被撞飞、被踩碎、被战锤砸成肉泥。
溃兵们抛下盾牌和战斧朝中军大营方向逃窜,狂战士们即使吞服了狂暴药剂也无法抵挡这股碾压一切的冲击力一他们的巨斧在丧牙兽的兽皮上只能留下浅浅的伤口,而丧牙兽的獠牙和食人魔的战锤每一次挥击都能带走几个人的性命。
诺斯卡战旗一面接一面地倒下,诺斯卡军团的阵列从中央开始向两侧崩塌,食人魔骑兵的冲锋势头没有丝毫减弱。
诺斯卡人并没有因为盾墙被碾碎而溃散。这些在混沌废土边缘繁衍生息了数千年的北地蛮族,能从一次又一次的混沌入侵中存活下来,靠的从来不只是盾墙和战斧。
他们能在最恶劣的环境中生存,能在最绝望的战局中反击,能在最强大的敌人面前重新列阵。当丧牙兽骑兵的冲锋势头终于被层层叠叠的尸体和破碎的盾牌残骸迟滞时,诺斯卡萨满们在溃兵后方发出了新的战吼。
所有人都看向那些出现的庞大身影。
冰巨魔!
三千多头冰巨魔正从混沌中军大营中涌出,在平原上展开冲锋阵型。
它们的咆哮如同冰川碎裂,三千多道嘶鸣汇聚在一起,将整片平原上的其他声响全部淹没。
在旧世界所有已知的巨魔亚种中,冰巨魔是最适应严寒环境的一种,也是最常与诺斯卡人结盟的巨魔分支。
诺斯卡的冰峡湾和冻土荒原是冰巨魔天然的栖息地—那些被永冻冰层覆盖的峡谷深处,常年不见阳光,温度终年低于冰点,对于大多数温带生物来说是无法生存的绝境,但对于冰巨魔来说却是最舒适的巢穴。
诺斯卡部落与冰巨魔之间存在著一种极其扭曲的共生关系一诺斯卡萨满定期向冰巨魔巢穴投放海豹和冰原驯鹿,换取巨魔群对部落的效忠。
冰巨魔的生理构造完全适应极寒环境。它们的皮肤呈灰白色,表面覆盖著一层由冰晶和角质混合成的天然护甲,厚度足以弹开普通弓箭和轻弩。
它们的肌肉纤维密度远超人类,力量足以徒手掀翻装甲战马。它们的胃酸能消化任何有机物一腐肉、骨骼、皮革、木材在食物匮乏的寒冬,冰巨魔甚至会啃食冰川上的冻土,从中提取极微量的苔藓和地衣作为养分。
这种极度高效的消化系统让冰巨魔拥有令人咋舌的再生能力伤口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被砍断的肢体如果及时接回,也能在几天内重新长好。
唯一能抑制它们再生的是火焰高温会让它们皮肤表面的冰晶护甲融化,肌肉组织在脱水后失去再生能力。因此诺斯卡人从不允许任何人在冰巨魔巢穴附近点火。
三千头冰巨魔同时冲锋的场面,让整个平原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它们迈开粗壮的双腿,灰白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冰蓝色的寒光,天然冰甲在奔跑中不断碎裂又重新凝结,身后扬起大片被冻土碎屑和冰晶混合成的寒雾。
它们的速度比任何第一次见到冰巨魔的人预想的都要快一那些粗壮的双腿迈开的步幅极大,每一次跨步都能越过数尺的距离,三千头冰巨魔以密集的楔形阵冲锋时,整个阵列的推进速度快得惊人。
前排的丧牙兽骑兵已经与冰巨魔的前锋撞在了一起。撞击声再次震撼整片平原,但这一次,丧牙兽没有像碾碎诺斯卡盾墙那样碾碎对手。
一头丧牙兽的獠牙刺入了一头冰巨魔的胸口,冰巨魔用粗壮的双臂死死抱住丧牙兽的头颅,两者在冻土上翻滚,丧牙兽的獠牙在冰巨魔胸腔里搅动,冰巨魔的指甲在丧牙兽的兽皮上撕开一道又一道血痕。
骑在丧牙兽背上的食人魔挥动战锤猛砸冰巨魔的颅骨,冰晶护甲在重击下碎裂,但冰巨魔的再生能力让伤口在几息之内便开始愈合。食人魔不得不连续猛击数次才将那头颅彻底砸碎。
另一头丧牙兽被三头冰巨魔同时扑上,一头咬住它的前腿,一头攀上它的脊背撕咬食人魔骑手,第三头用粗壮的手臂勒住丧牙兽的脖颈试图将它绞杀。
丧牙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用獠牙挑飞了身前那头冰巨魔,但侧翼的两头已经撕开了它侧腹的兽皮。
昭明站在丘陵上,看著下方的激战。冰巨魔的冲锋势头没有被丧牙兽骑兵完全遏制它们用数倍的数量优势淹没了食人魔骑兵的楔形阵锋线,后续的巨魔正在从两翼包抄,试图将整支骑兵切割包围。
他偏头看向苏离,语气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老练指挥官在判断战局时的冷峻。
「这应该就是诺斯卡人今日最后的底牌了。挡下这一波,他们就再也没有能力发动进攻——至少今天不会。」
苏离看向前方,前线战场上的厮杀已经进入了最原始的阶段。
丧牙兽与冰巨魔在冻土上翻滚搏杀,食人魔骑兵的战锤砸碎冰巨魔的冰甲,冰巨魔的利爪撕开丧牙兽的兽皮,双方的鲜血在冻土上混杂成暗红色的泥浆。
这画面不属于任何文明时代的战争—没有阵型,没有战术,没有令旗和战鼓,只有最纯粹的肉搏、撕咬、锤击和咆哮。
仿佛回到了古圣尚未离开星球的蒙昧纪元,当天空泰坦还在哀伤山脉的高坡上放牧猛犸,当食人魔的祖先还在用燧石刀分割巨兽的尸骸那是最原始的力量对决,是远古狩猎场上的血祭。
但食人魔已经不是远古的食人魔了。他们身上的札甲挡住了冰巨魔的利爪,黄铜面具下的咆哮比冰巨魔的嘶鸣更加沉稳,战锤上的吞噬恶魔图腾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
震旦的甲胄、武器和纪律赋予了他们超越原始本能的力量—一他们在冰巨魔的重围中仍然保持著楔形阵的锋线,没有让巨魔从任何一个方向突破。
数十头丧牙兽已经倒在战场上,它们的尸体被冰巨魔撕咬得面目全非,但更多丧牙兽仍然在冲锋,在撕咬,在践踏。
「你打算怎么办?」苏离偏头看向昭明。
昭明熔岩色的瞳孔在正午的阳光下泛著沉暗的光泽。
「他们虽然强大,但是惧怕火焰。我打算把它们引到炎霖火箭炮的射程之中,集火杀掉。」
他抬起粗壮的手指,指向丘陵下方那片正在重新装填的震旦炮兵阵地,然后偏头看向北方那片被营火与混沌之月笼罩的混沌中军大营。
「顺便让我看一看一永世神选的指挥能力。诺斯卡军团今天的反应,就是他指挥能力的直接体现。如果他连这支诺斯卡前锋都指挥不好,那决战的时候,他的中军只会更混乱。」
苏离目光落在北方那座被营火与混沌之月笼罩的中军大营上。
「没错。混沌军团的确是无穷无尽——亚空间里的恶魔比旧世界所有活人加起来还要多,杀不完,挡不尽。但人多未必就能赢。」
「那些指挥百万大军作战的,十有八九要输,因为百万大军对统帅的要求极高。一个庸才未必能将百万大军的战斗力发挥出百分之十。」
他抬起手,指向北方那座沉暗而庞大的中军大营。
「永世神选今天派诺斯卡人上来送死,派冰巨魔上来填坑,一波接一波,毫无章法可言。上午的库尔干掠夺者被碾碎,他派诺斯卡盾斧手:诺斯卡盾墙被撞穿,他派冰巨魔冲锋。」
「每一次都是被动反应,每一次都是用数量掩盖战术的失败。如果他接下来还是这个水平—那决战的时候,他的百万大军只会是一盘散沙。你去吧,我支持你。」
昭明将黄铜面具重新推下,遮住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只留下眼窝深处两点熔岩色的光芒在面具后方燃烧。
他转身大步走下丘陵,札甲上的铁叶随著步伐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护肩上那只猛虎图腾在正午的阳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他走到指挥台前,朝震旦炮兵阵地的方向挥了挥手。门下督们同时举起了黄铜令旗,淡蓝色的灵光如涟漪般从旗面扩散开来,扫过整片炮兵阵地。
炎霖火箭炮的青铜轨道开始调整仰角,炮手们将新一轮火箭弹推入发射架,弹头上的朱砂封印在阳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前锋—交替掩护,后撤!把冰巨魔引过来!不要恋战,不要硬扛—带著它们往火箭炮射程里跑!」他的命令简洁而粗粝,通过门下督的传令旗语瞬间传遍了整条前锋线。
丧牙兽骑兵开始后撤。第一排的食人魔骑兵用战锤逼退冲在最前面的冰巨魔,然后调转坐骑朝南方奔跑。
第二排的食人魔骑兵在第一排撤退的间隙填补空缺,用丧牙兽的獠牙和战锤继续挡住冰巨魔的冲锋势头,等第一排重新列阵之后再后撤。
两排交替撤退,每一次撤退的距离都精确地控制在一箭之地以内。
冰巨魔群追在后面。它们被食人魔骑兵的挑衅激怒了一那些丧牙兽在撤退时不断回头用獠牙撕咬追得最近的目标,食人魔骑手在撤退时用战锤砸向冰巨魔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