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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永世神选和色虐的背叛
格拉夫的目光从欢呼的士兵身上收回,落在正从塔楼台阶上走下的那道身影上。
沃克玛大主教。他的步伐依旧稳健,那张瘦得只剩骨架的脸上,金色的火焰依旧在燃烧。但格拉夫能看到那火焰的深处,确实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陛下。」沃克玛走到他面前,微微躬身。那是一个礼节性的动作,却带著某种不易察觉的僵硬,「这里是危险的前线,您亲自赴险,太不稳妥了。
格拉夫看著他,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更危险的事情,我做得多了。」他豪迈地一挥手,「我不是个安坐在后方的皇帝。」
沃克玛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这我知道。诺斯卡冰原上的犁庭扫穴,整个帝国都在传颂。」
格拉夫没有接话,转过身,望向北方那片被混沌笼罩的荒原,望向那座与城墙等高的骸骨王座,望向那座还在蠕动的绿色山丘。
「黄金长城坚守了这么久,」他说,「我总要来看看。」
沃克玛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骄傲九个月的血战,数百万恶魔的尸体,十五万人的牺牲,这一切,都是他的功绩,他的骄傲,他向皇帝证明自己的资本。
「才坚持了九个月而已。」他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终末的战争不会在短期内结束,陛下。我们会坚持得更久—一年、两年、甚至十年、二十年!」
他的目光扫过那段被鲜血浸透的城墙,扫过那些正在欢呼的士兵,扫过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金色双头鹰旗。
「只要瑞德玛还在守护我们,只要尤里克还在庇护北地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格拉夫身侧的希露德身上。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是不屑,是嘲讽,是某种深藏的敌意。
「不用南方人在那里杞人忧天。」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人皇瑞德玛从帝国创立之初就在守护这片土地。尤里克更是在人类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祂的愤怒伴随著每一个北地战士的战吼。我们在这里奋战的时候」」
他直视希露德,嘴角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毫不掩饰的嘲讽笑容。
「南方的那些神灵,还不知道在哪呢。」
希露德的眉头微微皱起。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一但就在这一刻一「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仿佛来自世界尽头的巨响,从北方传来!
那声音之大,之低沉,之震撼,让整段黄金长城都在微微颤抖!无数士兵本能地捂住耳朵,跟跄后退!那些刚刚还在欢呼的人,此刻脸上只剩下了惊骇与茫然!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北方,那片被混沌笼罩的、永远灰暗的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裂开。一道巨大的、燃烧著四种亵渎颜色的裂隙,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天顶,如同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属于邪神的眼睛。
而在那道裂隙之下—
一个身影出现了。
那是一个骑乘著巨大坐骑的身影。那坐骑之庞大,之狰狞,之可怖,让远处那座两百米高的瘟疫山丘都相形见绌。它有著龙的头颅,却比任何巨龙都要庞大;它有著恶魔的双翼,展开时足以遮蔽半边天空;它的四蹄踏在空中,每一次落下,空气中都会留下燃烧的、亵渎的足印。
多尔伽。天启坐骑。永世神选的坐骑。
而骑在它背上的那道身影艾萨瓦·库尔。
第十三位永世神选。
他距离黄金长城,至少有六百多里。
但每一个人,每一个站在黄金长城上的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他。他那戴著统御之冠的头颅,他那身披莫凯之甲的身躯,他那手持弑君者的姿态——一切,都如同近在眼前。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压迫感。不是气势,不是威压,而是更根本的、更可怕的东西是他的存在本身,就在否定这个世界。
城墙上的欢呼声,在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低低的、压抑不住的惊呼。
「永世神选————」
「那是————那是艾萨瓦————」
「他在那里————他一直在那里————」
是的,他一直在那里。
从终末战争爆发的那一刻起,艾萨瓦就从未真正出现在前线。他一直坐镇在后方六百多里的位置,在那道燃烧著亵渎光芒的裂隙之下,在那座由混沌能量凝结而成的黑暗王座之上。
他就像是一个冷静的棋手,冷眼看著自己的爪牙一波又一波地涌向黄金长城,看著它们被炮火撕碎,看著它们被刀剑砍倒,看著它们用数百万的尸体堆成那座八十米高的骸骨王座。
那些前锋,那些爪牙,那些被统御之冠驱使的恶魔军团都只是他试探的玩具。
而九个月的试探,他似乎已经看够了。
人类皇帝的到来,终于让他提起了一丝兴趣。
格拉夫静静地站在那里,望著那道遥远的身影。
「六百多里。他就站在后方,看了九个月。」
沃克玛的手,握紧了权杖。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他不愿承认的东西那是忌惮,是警惕,是面对真正强者的本能反应。
希露德没有说话。她只是握著圣约之杖,感受著杖头晶体传来的、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那震颤在告诉她一那个存在,是她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强大的敌人。
而艾萨瓦,也静静地俯瞰著那道金色的长城,俯瞰著那些站在城墙上的人类,如同一尊俯瞰蝼蚁的神。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黄金长城能挡住他的爪牙,但能挡住他吗?
格拉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深沉的疲惫:「西路军已经打进了凤凰门。」
沃克玛的瞳孔微微收缩。
格拉夫的目光依旧望著北方那道遥远的身影。
「精灵的八关,已破其一。凤凰门的守军,几乎全军覆没。现在混沌的军队正在向狮鹫门推进。精灵王子泰里昂亲自镇守在那里,但能守多久,没有人知道。」
希露德的手指微微握紧。
格拉夫继续说道:「东路军正在进攻新世界的纳伽罗斯。黑暗精灵的家园。那里的战事————据说不是很顺利。」
他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近乎嘲讽的笑容。
「巫王马雷基斯,在纳伽罗斯的城下,亲手击杀了色孽的神选恩卡利。色孽的东路军,被他一个人杀穿了。」
沃克玛的眉头紧紧皱起。
「马雷基斯?」他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那个叛徒?那个挑起精灵内战的罪魁祸首?他————赢了?」
「赢了。」格拉夫点了点头,「而且赢得干净利落。色孽的东路军,全军覆没。恩卡利的头颅,现在被挂在纳伽罗斯的城墙上。」
他顿了顿,终于转过头,看向沃克玛和希露德。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
格拉夫的笑容变得更加嘲讽,更加复杂。
「因为色虐。」
他说出那个名字时,语气里带著一种极其古怪的、近乎荒诞的意味。
「折磨与放纵之神。欲望之主。那个最热衷于看著世界燃烧、看著生灵堕落的邪神「」
他顿了顿。
「祂呼吁大家保持理性和克制。」
沃克玛愣住了。
希露德也愣住了。
「什么?」
「你没有听错。」格拉夫的声音平静如水,「色虐希望这个世界保持现状。祂喜欢这颗星球,喜欢这个世界的生灵,喜欢精灵带给祂的那些————奇妙的乐趣。不希望世界毁灭。至少,不是现在。」
他转过身,再次望向北方那道遥远的身影。
「所以祂派出了祂手下最无能的战士去帮助艾萨瓦。那些所谓的色孽神选」,与其说是战士,不如说是小丑。马雷基斯对付他们,就像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沃克玛沉默了。
这个消息,太过荒诞,太过讽刺,太过————让人难以置信。
但如果是真的—
「这个消息,」希露德开口了,声音沙哑,「是谁传来的?」
格拉夫看著她。
「你们黑森领的领主。苏离·紫荆花。」
他顿了顿。
「他用自己的渠道确认了这件事。不是猜测,不是推测,是确认。色虐确实在拖后腿。祂确实在暗中破坏艾萨瓦的计划。」
沃克玛的眼睛眯了起来。
「一个混沌邪神,在帮助秩序阵营?」
「不是帮助。」格拉夫摇了摇头,「是在保护自己的玩具。色虐不在乎谁赢,不在乎世界毁不毁灭。祂只在乎自己的乐趣。如果世界毁灭了,祂的乐趣就没了。所以祂要拖延,要维持现状,要看著这个世界继续给祂提供无尽的————享受。」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任何笑意。
「很荒诞,对吧?但这就是混沌。这就是邪神。他们从来不是我们的敌人,他们只是————他们自己。」
希露德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那么,马雷基斯呢?他赢了色虐的军队之后,会做什么?」
格拉夫看著她。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但他接下来的话,让希露德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正是我要告诉你们的第二个消息。」
他顿了顿。
「马雷基斯打赢了色虐之后,没有停下来休整,没有巩固防线,没有去救援精灵一他带著他手下规模庞大的军队,调转方向,向奥苏安发起了入侵。」
沃克玛的手,猛地握紧了权杖。
「什么?!」
「你没有听错。」格拉夫的声音平静如水,「黑暗精灵的巫王,在击退了混沌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自己的同胞宣战。」
他望向北方那道遥远的身影,望向那道燃烧著亵渎光芒的裂隙。
「精灵的内战,比色虐的入侵狂热多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深沉的疲惫。
「色虐虽然出工不出力,但马雷基斯他是真的想赢。他想赢过泰里昂,想赢过永恒女王,想赢过每一个挡在他面前的精灵。他想坐上那张凤凰王座,已经想了几千年了。」
希露德沉默了。
她看著那道遥远的身影一艾萨瓦·库尔,第十三位永世神选。他依旧站在那里,如同俯瞰蝼蚁的神。
但此刻,她知道—
真正的威胁,从来不只是混沌。
秩序阵营内部的裂痕,比恶魔的利爪更加致命。
黄金长城上,风声呜咽,如同这个时代的挽歌。
永世神选艾萨瓦静静地坐在多尔伽背上,俯瞰著六百多里外那道金色的防线。
他能看到一切。
统御之冠的力量,让他的意志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穿透了那层淡金色的神圣穹顶,穿透了城墙上的每一块砖石,穿透了每一个守军的心脏。
他看到那个苍老的大主教眼中闪烁的阴影。
他看到那个南方来的女骑士手中银色法杖的震颤。
他看到那个被称为「白狼」的皇帝,站在城墙最高处,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望著自己0
有意思。
艾萨瓦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聚集在一起的、满足的平静。
九个月了。
他用九个月的时间,看著自己的军团一波又一波地冲向那道墙,看著它们被炮火撕碎,看著它们的尸体堆成那座直通城墙的骸骨王座。那些都是玩具,都是消耗品,都是用来试探的棋子。
现在,他试探够了。
他知道那道墙的弱点在哪里。
不在城墙上,不在符文上,不在那些火炮和火枪上。
在人的心里。
那个大主教的眼神,他太熟悉了。那是信仰崩塌前的最后挣扎,是一个人开始向黑暗伸手时的犹豫与疯狂。只要再施加一点压力,那道裂缝就会彻底撕开。
那个皇帝亲自来了。很好。如果他不来,这场戏还不够精彩。让人类亲眼看著他们的皇帝死在城墙上那会是多么美妙的崩溃催化剂。
还有那个南方来的女骑士。圣约之杖。古圣遗物。有点意思。但一件神器,改变不了大局。
艾萨瓦缓缓抬起手。
统御之冠的力量顺著他的意志,传遍整支混沌大军。
传达到每一个放血鬼的灵魂深处,传达到每一头牛头怪的疯狂意识中,传达到每一只嗜血蝠狼的本能里,传达到每一头瘟疫巨兽的腐烂心脏里。
命令只有一个字:「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