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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神王失去了回应
瓦尔基娅的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在场的士兵们只看到一道血红色的流光划破空气,下一瞬间,那柄燃烧著邪焰的长戟已经刺到了希露德面前!戟刃尚未及身,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戮意志便足以让任何凡人肝胆俱裂那是数百万颗颅骨堆积成的执念,是无数场屠杀凝练成的气场,是恐虐新娘独有的、足以让空间都为之颤栗的压迫感。
但希露德没有后退。
她举起沃卡崔克斯之鳞。
「铛—!!!」
那一声巨响,如同天崩地裂!撞击产生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将周围正在厮杀的士兵和放血鬼全部掀翻在地,连坚固的城墙石板都被震出无数裂纹!空气中弥漫的血雾被瞬间吹散,露出短暂的清明,然后又被新的血色填补。
瓦尔基娅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这一戟足以劈开一座小山,却没能撼动那面盾牌分毫。那面深红色的盾牌上,裂纹骤然亮起橙红色的光芒,一股滚烫的反震之力沿著戟身传来,让她双臂发麻。
「这盾————」瓦尔基娅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贪婪更盛,「是沃卡崔克斯的鳞片?矮人那群短腿的造物?不错,这盾配得上我的收藏。」
希露德没有回答,跟恶魔交流是没有意义的。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圣约之杖在她右手流转著银色的光辉,沃卡崔克斯之鳞在她左臂散发著隐隐的热力。两件神器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她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光晕。
「不说话?」瓦尔基娅笑了,那笑容狰狞而兴奋,「那就打到你说!」
她再次动了。
血怒化作万千戟影,如同血色的暴雨,铺天盖地地向希露德倾泻而下!每一戟都足以刺穿重甲,每一戟都带著毁灭性的邪焰。希露德的沃卡崔克斯之鳞舞成一团橙红色的光幕,将那些戟影一一挡下。金属撞击的巨响如同打铁般连绵不绝,每一次撞击都在城墙上留下新的裂纹,每一次撞击都让周围的空气剧烈震颤。
十招。二十招。五十招。
两人的身影在城墙上不断移动,所过之处,无论是人类还是恶魔,都被那股狂暴的战斗余波掀飞。一头不知死活的放血鬼试图从侧面偷袭希露德,结果被瓦尔基娅随手一戟劈成两半,那血红色的恶魔尸体还在燃烧,就被两人的战斗踩成肉泥。
「不错!不错!」瓦尔基娅的笑声越来越疯狂,「你是第一个能接我这么多招的人类女人!我开始欣赏你了!我会把你的颅骨做成最精美的酒杯,天天用它喝血!」
她的攻势越来越狂暴。血怒在她手中如同活物,时而横扫,时而劈砍,时而直刺,每一击都蕴含著足以粉碎岩石的力量。希露德脚下的石板已经彻底碎裂,她的双腿陷入碎石中,但她依然稳稳地举著盾牌,一步不退。
但她也受伤了。
瓦尔基娅的速度太快了。即便有沃卡崔克斯之鳞的保护,那漫天的戟影中总有一些能够突破防线。希露德的肩甲上多了一道裂痕,那是被戟刃擦过的痕迹;她的腰侧有一道细长的伤口,血正在往外渗;她的额头上有一道血痕,那是被飞溅的碎石划破的。
一百招。
一百五十招。
两百招。
两人从城墙的东段打到西段,又从西段打回东段。整段城墙都被她们的战斗毁得面目全非,垛口破碎,石板碎裂,连那些坚固的塔楼都在她们的战斗余波中摇摇欲坠。
周围的士兵们早已退开,给这两位传奇级的战斗让出空间。不是他们想退,而是不退的人都已经死了一被战斗的余波震死,或者被误伤而死。
「你的盾确实不错!」瓦尔基娅狂笑著,血怒再次劈下,被希露德挡住,「但你能撑多久?一百招?两百招?五百招?你的体力有限,你的盾牌也有极限!而我—我是恐虐的新娘!我的力量无穷无尽!」
她的攻势更加狂暴。血怒上燃烧的邪焰越来越炽烈,每一戟都带著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希露德的沃卡崔克斯之鳞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裂纹中的橙红色光芒剧烈闪烁,仿佛在告诉主人,它的承受也到了极限。
两百五十招。
希露德浑身浴血。她的铠甲上至少有十几道伤口,最深的几道能看到骨头。
但她的眼睛,依然冷静如冰。
与瑞德玛教会主张狂怒不同,薇尔莉特教会要求信徒们时刻保持冷静。
希露德就是在等,等那个彻底终结对方的机会。
甚至不是击杀她!因为击杀恶魔是没有多少意义的。
恐虐愿意的话,还能将她复活。
希露德就是要彻底抹杀这个恶魔,不然战斗不会如此的焦灼。
瓦尔基娅的第三十七次连击,一戟刺向她的面门。希露德侧身闪避,戟刃从她耳边掠过,削下几缕金发。但就在这一瞬间—
沃卡崔克斯之鳞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橙红色光芒!
那是最狂暴的反击!
盾牌向前猛推,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烈焰,从盾牌表面的裂纹中倾泻而出!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而是蕴含著火蜥蜴之母意志的熔岩之火,足以熔化钢铁,焚烧灵魂!
「什么——!」
瓦尔基娅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来不及闪避,只能本能地收回血怒格挡。
但血怒只是一柄戟,不是盾。
那橙红色的火焰如同活物般绕过血怒,扑向她的身体!
「啊——!!!」
瓦尔基娅发出凄厉的惨叫。那火焰沾上她的皮肤,立刻开始疯狂灼烧,将她的恶魔本质一点一点地熔化。她的血红色板甲被烧得通红,她的皮肤在火焰中龟裂、剥落,露出下面黑色的、冒著烟的恶魔血肉。
但那火焰的范围不止是她。
以希露德为中心,正前方上百米范围内的城墙,瞬间被橙红色的火焰吞没!
那些正在与人类士兵厮杀的放血鬼、牛头怪、混沌勇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火焰烧成灰烬!那些堆积在城墙上的恶魔尸体,那些还在源源不断涌上城墙的恶魔,在火焰中瞬间蒸发!整段城墙,从希露德站立的位置向前延伸上百米,变成了一片橙红色的火海!
火焰持续了整整三秒。
当火焰散去,那段城墙上已经空无一物只有焦黑的石板,和被烧成玻璃状的残骸。
上百米范围内,至少两千头恶魔,瞬间蒸发。
瓦尔基娅单膝跪地,浑身冒著黑烟。她的板甲多处熔化,露出下面焦黑的血肉。她的左翼被烧掉了一半,残破的翼骨还在滴著黑色的脓液。她的脸上满是烧伤,那张原本妖艳的脸此刻狰狞可怖。
但她还活著。
她抬起头,看著希露德,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你————你————」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这是什么————力量————」
希露德终于挺身而起,举起圣约之杖。
杖头的晶体中,那颗被她积蓄已久的、蕴含著「秩序裁决」意志的能量核心,正在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燃烧。
瓦尔基娅挣扎著想要站起来,想要举起血怒。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那火焰灼烧了她的恶魔本质,让她的力量消散了大半。
「不————」她嘶吼著,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慌,「不————你不能————我是恐虐的新娘————我是————」
希露德走到她面前,低头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恐虐新娘。
「你是恐虐的新娘。」她的声音平静如水,「而这里,是黄金长城。」
圣约之杖刺出。
那白金色的光芒刺入瓦尔基娅的胸膛。
瓦尔基娅的身体剧烈颤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否定,被一点一点地抹除,被一点一点地裁决。她抬起头,看著希露德,那双原本燃烧著杀戮渴望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那是战士在生命最后一刻,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的、
满足与不甘交织的光芒。
「好————好一场————战斗————」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化作漫天的血色尘埃,消散在金色的晨光之中。
血怒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柄神器级别的长戟,在失去主人之后,也失去了光芒,变成一柄普通的、锈迹斑斑的破戟。
希露德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著。
她赢了。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因为城墙下,那十几万恶魔还在涌来。
瓦尔基娅的死,没有让它们停下。恰恰相反一恐虐的新娘陨落,激起了它们更疯狂的血性。它们嘶吼著,咆哮著,沿著那条骸骨王座,如同发狂的血色洪流,一波接一波地涌向城墙。
「为了血神!为新娘复仇!」
「杀光人类!杀光他们!」
更多的放血鬼冲上城墙。更多的牛头怪涌来。更多的混沌勇士踏著同伴的尸体,疯狂地向前。
希露德挣扎著站起来。
她的体力几乎耗尽,对手也是高阶传奇,甚至是比她战斗经验多上千年的传奇恶魔,同样手握恐虐给她打造的神器。要斩杀这样一个对手,不可能毫发无损。
她的身上有十几道伤口,每一道都在流血。她的沃卡崔克斯之鳞暗淡无光,刚才那一次爆发,几乎抽空了它的力量。她的圣约之杖也暗淡了,那颗能量核心需要时间重新积蓄。
但她还是站了起来。
她举起圣约之杖,沙哑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列阵!」
活著的人重新聚拢。那些半狮鹫骑士,那些白狼骑士,那些焰阳骑士,那些普通的帝国士兵,那些刚刚从恶魔利爪下幸存下来的人,浑身浴血,疲惫不堪,但他们还是聚拢过来,重新组成阵列。
「挡住它们!」希露德的吼声沙哑却坚定,「挡住它们!不能让它们过去!」
战斗再次开始。
这一次,没有神器,没有传奇,只有血肉和钢铁的碰撞。放血鬼的利爪撕开盾牌,刺穿铠甲,带走一条条人命。人类的长戟刺穿恶魔的胸膛,战斧劈开它们的头颅,拳头砸碎它们的面门。
每杀死一头恶魔,就有三头新的涌来。每前进一步,就要付出几条人命的代价。
希露德在最前方。她没有了圣约之杖的力量,只能靠剑和盾战斗。她的剑砍卷了刃,就捡起地上的武器继续砍。她的盾被砸得变形,就用自己的身体去挡。
她的身上多了新的伤口。一道在左臂,一道在右腿,一道在背后,最深的一道在腹部那是一头牛头怪临死前的反击,差一点就刺穿了她的内脏。
但她还在战斗。
就在这个时候「轰!!!」
炮声再次响起。
矮人炮手们,在那段最为宝贵的冷却时间结束后,重新回到了炮位。他们的炮管还没有完全冷却,他们的手臂还在颤抖,但他们还是装填、瞄准、发射。
「轰!!!」
「轰!!!」
「轰!!!」
炮弹砸进恶魔群中,炸开一朵朵血色的花朵。那些正在涌来的恶魔被炸得血肉横飞,那些正在城墙上的恶魔被震得东倒西歪。
火枪手们也重新装填完毕。他们回到垛口前,扣动扳机,将铅弹射向那些还在涌来的恶魔。
「放!!!」
「放!!!」
「放!!!」
铅弹如同金属的风暴,横扫恶魔的队列。
但代价是惨重的。
炮管太烫了。那些矮人炮手们已经打红了眼,忘记了冷却的时间。一门加农炮轰然炸膛,将周围的炮手全部炸飞。另一门臼炮炸开,巨大的炮管碎片如同炮弹般横扫,将十几名士兵切成两半。
一门,两门,十门,二十门,四十门。
整整四十门火炮,在这场战斗中炸膛。
火枪手们也一样。那些火枪在连续射击中变得滚烫,枪管变形,炸膛,炸飞了枪手的手指、手臂、甚至半个脑袋。
上千支火枪,在这场战斗中报废。
但没有人停下。
炮手们拖著被炸伤的身体,爬到另一门炮前,继续装填。火枪手们用剩下的那只手,捡起地上的火枪,继续射击。
「轰!!!」
「轰!!!」
「砰!!!」
「砰!!!」
炮火和枪声,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放血鬼终于转身逃窜时,那段城墙上,已经铺满了尸体。人类的,恶魔的,分不清,混在一起,堆积成山。
希露德站在那里,浑身浴血,摇摇欲坠。
她的周围是那些还活著的人。原本一万五千人,现在活著的不到一万。
但城墙,守住了。
她抬起头,望向最高的那座塔楼。
沃克玛站在那里,苍老的身影如同一尊雕塑。他正看著她,那张几乎只剩下骨架的脸上,没有任何动摇,相反更加的坚定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