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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章擒贼搜证破阴计，情定良辰许君期(第1/2页)
馆舍内的人被惊动，不少胡商和仆役惊慌地探出头，被金吾卫兵士勒令退回房中。
萧止焰、上官拨弦带着影守和数名好手，径直闯入后院。
后院比前院安静许多，只有零星几间屋子透出灯光。
根据追踪侍卫的指引，他们锁定了一间位于角落、门窗紧闭的屋子。
影守打了个手势，两名侍卫悄无声息地贴近门边，侧耳倾听。
屋内隐约有急促的喘息和翻找东西的声音。
萧止焰点头。
“砰！”
侍卫猛地踹开房门！
屋内，一个穿着褐色短打、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正慌乱地将一些纸张塞进炭盆，企图焚烧。
见到破门而入的众人，他脸上血色尽褪，猛地将手中一包粉末向门口撒来！
“小心！”上官拨弦出声提醒的同时，已闪身挡在萧止焰身前，宽袖一拂，一股柔劲将大部分粉末扫向一旁。
但仍有些许粉末飘散，带着刺鼻的辛辣味。
“闭气！”她低喝，同时弹出数枚银针，封住那掌柜的几处大穴。
掌柜动作一僵，颓然倒地，手中的火折子也掉落在地。
炭盆里的纸张只烧焦了一角。
影守迅速上前，制住掌柜，并捡起未烧毁的纸张。
上官拨弦则快速检查那包粉末。
“是混合了辣椒粉和迷药的障眼法，毒性不强。”她松了口气，看向萧止焰，“你没事吧？”
萧止焰摇头，目光落在那些纸张上。
影守将纸张呈上。
除了部分“墨韵斋”的往来账目副本，还有几封密信。
其中一封，笔迹与之前两封“青衫”来信一致，内容却是关于“灞桥柳枝处理方案”的详细指令，包括毒液喷洒的时间、浓度、以及选择柳枝的规律。
另一封，则提到了“诗会目标人选”，列出了几位在士林中颇有声望、但观点与朝廷或玄蛇敌对势力的文人名字。
“果然是针对性的打击。”萧止焰声音冰寒，“不仅要制造普遍恐慌，还要精准削弱特定人群的影响力。”
上官拨弦看向瘫软在地的掌柜，冷声问道：“‘青衫客’是谁？现在何处？”
掌柜面色灰败，闭口不言。
影守上前，手指在其身上几处穴位用力一按。
掌柜顿时惨叫出声，额头冷汗涔涔。
“说！”影守声音森然。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掌柜痛苦地扭曲着，“每次都是……都是信鸽传书，银钱放在指定地点……从未见过真人……”
“信鸽从何处来？银钱送往何处？”上官拨弦追问。
“信鸽……方向不定，有时东，有时西……银钱，是放在……放在城东乐游原一棵老槐树的树洞里……”掌柜断断续续地道。
乐游原？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对视一眼。
那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确实适合用作秘密联络点。
“除了传递指令和银钱，可还有其他任务？”萧止焰问。
“没……没有了……就是接收原料，加工……然后按指示送到‘瀚墨轩’和‘天香阁’……偶尔，也接收一些从外地送来的特殊药材……都是密封好的，我……我不敢多问……”掌柜已是涕泪横流。
看来，这掌柜只是个执行命令的小角色，对上线知之甚少。
但捣毁这个原料加工点，截获指令和名单，已是重大收获。
“押回去，细细审问。”萧止焰下令。
侍卫将掌柜拖起。
上官拨弦则仔细搜查了这间屋子，又找到一些未用完的原料和配制工具，一并带走。
众人离开波斯胡邸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折腾了一夜，但成果显著。
回到公主府，天已大亮。
李晔和李灵早已等候多时，见他们平安归来，俱是松了口气。
“皇兄，上官姐姐，可有收获？”李晔迎上前。
萧止焰将截获的密信和名单递给他。
李晔快速浏览，脸色沉了下来：“这些人……都是近年来在清流中颇有声名的士人。玄蛇此举，意在剪除异己，同时嫁祸朝廷失德，以致天降灾祸于士林，动摇国本。其心可诛！”
李灵也愤然道：“真是阴险！皇兄，我们立刻按名单通知这些人，加强护卫，并澄清谣言！”
“嗯。”萧止焰点头，“李晔，此事由你负责，与京兆尹协调办理。务必确保这些人的安全，并将真相逐步透露出去，以正视听。”
“是！”李晔领命，匆匆离去。
上官拨弦则来到后院药房。
虞曦和阿箬一夜未眠，仍在忙碌。
见到她，阿箬兴奋地举起一个小瓷瓶：“姐姐！我们根据带回来的高浓度毒液样本，反向推演，基本确定了其主要毒性成分！是一种混合了特定植物碱、矿物毒素和松烟墨中某种催化成分的复合毒剂。对皮肤和黏膜有强烈刺激性，但入血毒性不强。我们已经配出几种解毒验方，正在测试！”
虞曦也拿着几张纸过来：“姐姐，这是毒液成分的详细分析，以及可能涉及的原料产地。其中几种稀有植物毒素，疑似来自岭南或蜀中深山。这进一步印证了原料外部供给、长安加工的推断。”
上官拨弦仔细看着分析报告，心中了然。
“解药配制需要多久？”
“最快今日午后，可配出初步有效的药膏和内服汤剂。”阿箬道，“但若要彻底根治，防止复发，还需根据个体差异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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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上官拨弦点头，“先配出通用药方，由太医署和京中可靠药铺赶制，免费发放给所有患者及疑似接触者。同时张贴告示，说明此‘怪病’真相，乃人为投毒所致，并无传染性，朝廷已掌握解药，令百姓勿慌。”
她顿了顿，又道：“告示中可含蓄提及，此乃前朝余孽及不法奸商为祸，朝廷必严惩不贷。既安定人心，又引导舆论。”
虞曦和阿箬齐声应下，干劲十足。
上官拨弦走出药房，深深吸了口清晨微凉的空气。
案情已基本明朗，解药在望，谣言即将破除。
但“青衫客”依然隐于幕后，松烟墨的源头仍未切断，太湖那边“九星连珠”的威胁更是迫在眉睫。
还有……府里那几个不省心的男人。
她揉了揉眉心，走向前厅。
厅内，萧止焰正在听霍子衿汇报军器监整顿的其他进展。
李阡陌不知何时也蹭了过来，歪在旁边的椅子里，左臂吊着，右手却拿着一卷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目光时不时飘向上官拨弦。
见到她进来，李阡陌立刻坐直了些，笑道：“上官姐姐忙完了？看来案子快破了？我就说嘛，有姐姐出马，什么牛鬼蛇神都得现形。”
上官拨弦对他点点头，看向萧止焰：“解药午后可配出，告示也已拟好，今日便可张贴发放。”
萧止焰眼中露出赞许：“辛苦了。”他转向霍子衿，“霍大人，军器监那边继续深挖，看看还有无其他与‘墨韵斋’或松烟墨有关的线索。特别是通往剑南道或其他藩镇的物资渠道。”
“下官明白。”霍子衿躬身应道，目光再次掠过上官拨弦，欲言又止。
萧止焰仿佛未见，对上官拨弦柔声道：“你一夜未眠，先去歇息片刻。午后还需你主持配药事宜。”
上官拨弦确实感到疲惫，点了点头。
李阡陌立刻道：“上官姐姐快去休息！这里有皇兄和霍大人呢。哦对了，我那儿有上好的安神香，让我给姐姐送过去？”
“不必了。”上官拨弦婉拒，“我回去躺会儿就好。”
她向众人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前厅。
回到自己的院落，推开房门，一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淡淡药香扑面而来。
这是她按照师父留下的方子配制的安神香，能助她快速入眠，恢复精力。
她褪去外衫，刚想躺下，窗外却传来极轻微的“叩叩”声。
“谁？”她警觉地低喝。
“是我。”萧止焰的声音在窗外响起，压得很低。
上官拨弦一怔，起身打开窗户。
萧止焰站在窗外廊下，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眼中带着血丝，但目光依旧清明专注。
“你怎么来了？不去休息？”上官拨弦问。
“看你房灯还亮着，过来看看。”萧止焰抬手，指尖轻触她的脸颊，“累了吧？”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夜露的气息。
上官拨弦心头一软，握住他的手：“你比我更累。快回去休息。”
萧止焰反握住她的手，深深看着她，忽然道：“弦儿，等解药发放，案情公布，长安局势稍稳……我们便奏请皇兄，将婚期提前，可好？”
上官拨弦愣了一下：“可是……萧夫人的孝期……”
“母亲在天之灵，必能体谅。”萧止焰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不想再等，也不想再看那些无关之人，整日在你身边打转。”
他说的是李阡陌，是李晔，或许……也包括霍子衿。
上官拨弦脸颊微热，心中却泛起涟漪。
她何尝不想早日与他长相厮守？
只是……
“眼下诸事未平，太湖、河北、剑南道，皆悬而未决。此时谈婚期，是否……”她有些迟疑。
“正因前路未卜，才更应珍惜当下。”萧止焰将她拉近，额头轻抵她的额，“弦儿，我不想再有任何意外，让我们彼此等待。我想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保护你，照顾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
他的话语直白而热烈，敲打在上官拨弦的心上。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盛满了不容错辨的深情与占有欲。
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但是等玄蛇事了，我们便请旨。”
萧止焰眼中骤然迸发出耀眼的光彩，仿佛星辰点亮。
他收紧手臂，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等我。”他在她耳边低语，然后松开她，转身快步离去，背影透着前所未有的轻快与坚定。
上官拨弦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抚了抚有些发烫的脸颊，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回到榻上，躺下。
安神香袅袅，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她很快沉入梦乡。
这一觉睡得并不久，但足够恢复精力。
午后，她被院外的动静唤醒。
起身梳洗，换了一身利落的月白常服，来到前厅。
厅内比上午更加忙碌。
阿箬和虞曦已配出第一批解毒药膏和汤剂，正指挥着仆役分装。
李晔和李灵在核对患者名单和发放地点。
霍子衿已经离开，去继续军器监的事务。
李阡陌倒是还在，正帮着……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