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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虞曦解谣知祭意，李灵观鞋识紫泥(第1/2页)
夜色如墨，将昭陵连绵的山峦染成深沉的剪影。
唯有守陵人营地中央那跳跃的篝火，以及围火癫狂舞蹈、嘶吼歌谣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目诡异。
“玉玺归，龙脉醒，幽冥开，新主临……”
嘶哑的吟唱如同跗骨之蛆，钻入每个人的耳膜。
上官拨弦无视了这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音，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刚从井中打捞上来的可疑残留物上。
那是一些暗绿色、质地粘滑的苔藓状附着物，混杂着井壁的泥沙。
她将其小心地刮取到几个洁白的瓷碟中。
“阿箬，萧聿，举好火把和琉璃灯。”
“是，姐姐！”
两人连忙上前，一左一右，为她提供最充足的照明。
上官拨弦先取出一根特制的银探针，插入苔藓样本中。
银针并未变黑。
“非寻常矿物毒素。”她自语道。
她又取出一个小巧的琉璃喷瓶，向另一样本喷洒了一种无色透明的液体。
“滋……”
样本表面迅速泛起细密的气泡，并散发出一股更加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强碱性反应。”上官拨弦眉头微蹙，“此物并非自然生成，是被人为培育后，投入井中的。”
她看向阿箬：“阿箬，用你的‘辨秽蛊’再试试，看能否分辨出培育此物所需的‘引子’。”
阿箬连忙又取出一个竹筒，这次引出的是一只通体漆黑、形如甲虫的小蛊虫。
蛊虫在苔藓样本上爬行，触角高速颤动，良久，它振翅飞起，却没有飞向营地外，反而在那些癫狂的守陵人头顶盘旋了一圈，最后竟直直地朝着昭陵主峰的方向飞去！
“咦？”阿箬惊讶，“它……它好像被主峰那边某种更强烈的同源气息吸引了！”
昭陵主峰？
太宗陵寝玄宫所在！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萧止焰立刻下令：“风隼，带一队人，跟着蛊虫的方向，小心探查主峰附近是否有异常！注意隐蔽，不得惊扰陵寝！”
“是！”风隼领命，带着几个身手最好的暗卫，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追着蛊虫而去。
上官拨弦则继续研究那苔藓。
她取来一小杯清水，将少许苔藓放入，仔细观察其在水中的变化。
只见那些暗绿色的絮状物在水中缓缓舒展，并释放出一些极其微小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白色颗粒。
“这是……蛊卵？”上官拨弦用银针挑起几粒，放在高倍水晶镜下。
镜下，那些白色颗粒呈现出不规则的形状，表面有细微的刻痕。
“并非活卵，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蛊种休眠体。”她判断道，“投入井中后，遇水激活，释放出迷心蛊力，并通过水源被守陵人饮用。”
她看向陆登科：“陆神医，清心汤药可备好了？”
陆登科正好端着第一碗熬好的汤药走来：“好了。但此蛊诡谲，寻常解毒汤药恐怕只能暂时压制，难以根除。”
“先稳住他们心神再说。”上官拨弦接过药碗，走到一个相对安静、被兵士勉强按住的守陵人身边。
那守陵人双目赤红，力大无穷，口中依旧念念有词。
上官拨弦出手如电，一枚银针精准刺入他颈后某处穴位。
守陵人身体一僵，挣扎的力道瞬间小了许多。
她趁机将汤药灌入其口中。
汤药下肚，守陵人眼中的赤红稍稍褪去些许，癫狂的呓语也变成了断断续续的**，但神智依旧不清。
“有效，但效果有限。”陆登科观察后说道，“需找到蛊引，方能彻底解除。”
这时，虞曦走了过来，她手中拿着刚才记录歌谣的纸笺，秀眉紧锁。
“上官姐姐，萧大人，你们听这歌谣——‘玉玺归，龙脉醒，幽冥开，新主临’。玉玺指向传国玉玺，龙脉自不必说，这‘幽冥’……在前朝一些隐秘记载中，常指代‘九幽’或‘黄泉’，与帝王陵寝息息相关。而‘新主’……恐怕就是‘影先生’或其欲拥立之人。”
她顿了顿，继续道：“对方选择在昭陵下手，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制造恐慌。太宗陵寝，关乎李唐龙脉气运。在此地以迷心蛊唱响这等歌谣，或许本身……就是一种仪式？一种试图干扰甚至窃取龙气的手段？”
虞曦的推测让众人脊背发凉。
若真如此，“影先生”所图，简直骇人听闻！
萧止焰面色阴沉如水，周身散发出的寒意比夜风更冷。
“无论他有何阴谋，都休想得逞！”
他转身对当地官员和驻军校尉厉声道：“加派人手，彻底搜查昭陵所有区域，尤其是偏远、久无人至的角落！发现任何可疑人物或物品，立即来报！”
“是！是！”官员和校尉被他气势所慑，连声应下，慌忙去安排。
谢清晏一直护在上官拨弦身边，此刻忍不住低声道：“姐姐，此地诡异，你千万小心。”
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上官拨弦正凝神思考虞曦的话，闻言只是微微颔首：“我晓得。”
她的疏离让谢清晏眼神黯淡了一瞬。
李灵在一旁默默看着，手中紧紧攥着刚才帮忙记录的笔。
她看到谢清晏对上官拨弦那般毫不掩饰的关切，心中酸涩，却又不得不承认，上官拨弦面对如此诡异局面依旧冷静分析的模样，确实令人心折。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上官拨弦身边，鼓起勇气道：“上官大人，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比如……帮忙检查一下这些守陵人身上，有没有除了癫狂之外的其他共同特征？”
上官拨弦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这位金枝玉叶能想到这一点。
“可。”她点头，“注意安全，不要靠太近，观察他们的衣物、鞋底、随身物品即可。”
“是！”李灵得到任务，立刻认真地去执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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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止焰见上官拨弦眉宇间难掩疲惫，走到她身边，将一件自己的披风轻轻披在她肩上。
“山里风大，莫着凉。”他的动作自然，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披风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淡淡的龙涎香，将上官拨弦整个人包裹住。
她身体微僵，想拒绝，却听到他低声道：“你若病倒，案子谁查？”
这话堵住了她的推辞。
她拢了拢披风，低声道：“多谢。”
萧止焰看着她被披风衬得愈发纤细的身影，和那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陆登科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默默将刚想递过去的自己的外袍收了回来，转身去检查另一个喝下汤药的守陵人情况，只是那背影，难免显得有些落寞。
就在这时，李灵似乎有了发现。
“上官大人！萧大人！你们看！”她指着几个守陵人的裤脚和鞋底，“他们这里都沾着一种……淡紫色的泥土！看起来很特别！”
淡紫色泥土？
众人立刻围拢过去。
只见李灵指出的地方，确实沾染着一些不同于寻常黄土的、颜色怪异的泥渍。
上官拨弦蹲下身，用银针刮取少许，放在鼻尖轻嗅。
“有股极淡的……硝石和硫磺的味道，还混合了一种……类似紫草根腐烂后的气息。”她眼神一凝，“这不是天然泥土，是人为配制混合的！”
虞曦也仔细看了看，忽然道：“这种配色和气味……我好像在前朝一本《陵寝秘录》的残卷中见过类似描述，是用于某些……特定祭祀仪式的‘祭土’！”
祭土？
祭祀仪式？
线索再次指向了某种未知的仪式！
“他们是在哪里沾染上这种土的？”萧止焰立刻追问。
李灵摇了摇头：“我问过还能勉强说几句话的兵士，他们说这些守陵人发病前，活动范围就在营区和固定巡逻路线上，按理说不该接触到这种奇怪的土。”
上官拨弦站起身，目光投向漆黑的主峰方向。
“风隼他们去了主峰……或许，答案就在那里。”
她的话音刚落，营地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风隼回来了。
他脸色凝重，手中捧着一个用布包着的物件。
“大人，上官大人！我们在主峰一侧，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洞穴入口！洞口周围，就有这种淡紫色的泥土！而且在洞口内部，我们找到了这个！”
他打开布包，里面赫然是一个制作粗糙的陶罐，罐底残留着一些暗绿色的、与井中苔藓几乎一样的粘稠物质！
罐身上，还用尖锐之物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那是一个双月交叠、被一条蛇缠绕的图案！
与之前在景陵、以及玄蛇成员身上发现的图案，如出一辙！
玄蛇！“影先生”！
果然是他们！
“洞穴内部情况如何？”萧止焰急问。
“洞穴很深，我们不敢贸然深入，只在入口处探查。但能感觉到里面有微弱的气流，可能通往其他地方。而且……”风隼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怪异，“我们在洞口内壁，听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念诵的嗡嗡声，听不真切，但让人很不舒服。”
迷心蛊的源头，诡异的祭土，玄蛇的标记，神秘的洞穴，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念诵声……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昭陵主峰那个突然出现的洞穴！
那里，很可能就是“影先生”此次行动的核心所在！
也可能隐藏着解除迷心蛊的关键！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断。
必须进入那个洞穴！
“清宴，你带人守住营地，继续安抚守陵人，防止骚乱扩大。”
“陆神医，麻烦你尽力救治。”
“阿箬，虞曦，李灵，你们留下协助。”
“风隼，点齐人手，带上足够的照明和武器。”
“止焰，”上官拨弦最后看向萧止焰，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们进去。”
萧止焰看着她清澈而无畏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她冰凉的手腕，一触即分。
“跟紧我。”
他没有多说，但这三个字，重若承诺。
谢清晏看着他们之间那无需言说的默契，看着上官拨弦毫不犹豫地选择与萧止焰一同冒险，心中如同被巨石堵住，闷得发慌。
他想开口要求同去，却知道自己职责在身，更知道……在上官拨弦心中，或许萧止焰才是那个能与她并肩面对一切风雨的人。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玄一白两道身影，在风隼等人的护卫下，举着火把，义无反顾地走向主峰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洞口。
李灵也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担忧与崇拜。
她看了一眼身旁神色黯然的谢清晏，轻轻咬了咬唇。
陆登科则默默准备好急救药物，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清瘦的白色身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黑暗之中。
洞穴深处，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未知的危险，还是揭开谜底的关键？
无人知晓。
唯有那守陵人癫狂的歌谣，依旧在昭陵的夜风中，断断续续地飘荡……
洞穴入口狭小，仅容一人弯腰通过。
萧止焰毫不犹豫地率先踏入，将上官拨弦护在身后。
“跟紧。”他低沉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上官拨弦紧随其后，指尖已扣住数枚银针，全身感官提升到极致。
风隼带着两名最得力的暗卫断后，火把的光芒在潮湿的洞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将众人的身影拉得扭曲变形。
通道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