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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第112章重返战场,奶香未散(第1/2页)
小银四个月大的时候,苏砚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世界经济论坛的官方邀请——请她在下个月的全球科技峰会上做一场关于“AI伦理与产业未来”的主旨演讲。这场峰会的规格很高,台下坐的是各国政要、跨国企业CEO、顶尖学者。对苏砚来说,这不仅是产后复出的第一场公开活动,更是一次向全世界宣告“苏砚还在,苏砚的公司还在,苏砚的时代没有过去”的机会。
她把邮件读了三遍,然后关掉,去给小银换尿布。
换到一半,她停住了。
小银躺在尿布台上,两条小胖腿蹬来蹬去,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像在跟天花板聊天。苏砚低头看着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整整四个月没有穿过西装了。衣柜里那排高定套装落了薄薄一层灰,高跟鞋的鞋盒堆在储物间最上面一层,她都快忘了自己穿几码。
“怎么了?”陆时衍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看见她发呆。
“世界经济论坛请我去演讲。下个月,日内瓦。”
陆时衍把咖啡递给她,顺手接过换尿布的活。他现在换尿布的动作已经熟练得像个老手,左手提脚踝,右手抽旧布,湿巾擦三下,新布垫上去,魔术贴对准中线——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小银被伺候得舒服,冲爸爸咧嘴笑了,露出没牙的牙龈。
“去。”陆时衍说。
“可是小银——”
“我带着。”
“你律所那边——”
“方如海盯着。再说,我又不是去出差,我去日内瓦带孩子。酒店有婴儿托管服务。”
苏砚端着咖啡,看着他。陆时衍抬头,对上她的目光,补了一句:“苏砚,你上一次犹豫要不要做一件事,是什么时候?”
她想了想。好像很久没有犹豫过了。从创业的第一天起,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快、准、狠。法庭上不犹豫,谈判桌上不犹豫,融资签字的时候手都不抖。可现在,她盯着一个婴儿的尿布台,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万一小银想我了怎么办”。
“我不是犹豫。”她嘴硬。
陆时衍把小银抱起来,小银趴在他肩头,下巴搁在他锁骨上,口水流了他一脖子。他浑然不觉,目光始终落在苏砚脸上。
“那就去。演讲稿我帮你改。”
“你改什么?你又不懂AI。”
“我懂你。”
苏砚把咖啡杯往台面上一搁,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来,从陆时衍肩上把小银捞过来,在小银脸上亲了一口,嘴里嘟囔了一句“小叛徒”,也不知道在骂谁。
去日内瓦的前一周,苏砚开始了“魔鬼训练”。
她让助理把那套深灰色西装从干洗店取回来,试穿的时候发现腰围松了整整两指。她站在全身镜前,左转右转,眉头越皱越紧。陆时衍从书房出来,看见她这副表情,靠在门框上看了半天。
“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嘴角在动。”
“那是面部肌肉抽搐。”
苏砚瞪了他一眼,又转过身对着镜子。西装剪裁精良,宽肩收腰,但腰那一块明显不合身了。她叹了口气,正要让助理联系裁缝改尺寸,陆时衍走过来了。
“别改。”
“不合身。”
“不合身才好看。”他从后面看着镜子里的她,目光很认真,“苏砚,你以前那套西装,穿上像要去打仗。现在这套,穿上像打赢了仗回来。”
苏砚在镜子里跟他对视。他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肩膀宽阔,领口微敞,头发被小银揪得有点乱。镜子里的两个人,和几年前法庭上那对针锋相对的原告被告,完全重合不到一块去。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跟一个律师学的。”
“哪个律师?”
“一个每天在家换尿布还看法律期刊的律师。”
苏砚转过身,伸手把他领口整了整。指尖碰到他脖子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安静,跟法庭上的安静完全两回事,跟谈判桌上的安静也完全两回事。那是一种不需要赢什么的安静。
“一起去。”她说,“带小银。”
“本来就说好一起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砚的声音低下去,“我是说……一起站在那个台上。”
陆时衍偏了偏头,看着她。然后他笑了,笑得比平时开,眼角有细纹。他说:“你又没请我当嘉宾。”
“我请你。”
“请我干什么?”
“站着。让所有人看看。”
陆时衍没再问。他伸手把苏砚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头顶。镜子里的两个人叠在一起,影子也叠在一起。
出发那天,小银第一次坐飞机。
婴儿篮放在头等舱的隔间里,小银躺在里面,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机舱天花板上的指示灯,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科技突破。苏砚坐在旁边,一只手搭在婴儿篮边缘,时不时低头看一眼。陆时衍坐在过道另一侧,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他一个字没看进去。
飞机起飞的时候,小银“啊”了一声,然后打了个哈欠,睡了。
苏砚愣了:“她不哭?”
“不哭。可能继承了我的适应力。”
“你适应力强?你第一次坐头等舱紧张得把餐巾布揣兜里了。”
陆时衍合上文件,伸手越过过道,把苏砚的手拿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那次是跟你坐,紧张。这次是跟你们坐,不紧张。”
苏砚把手抽回来,偏过头看窗外。云层在机翼下方铺成一片白色的海,阳光从云缝间劈下来,金灿灿的。她忽然想起上一次去日内瓦,是她一个人。那年她刚融完A轮,口袋里装着全部身家换来的机票,坐在经济舱最后一排,膝盖顶着前排椅背,啃了一个三明治。那时候她对自己说:苏砚,你要赢。
现在她坐在头等舱,旁边是丈夫,隔间里是女儿,行李里装着一套改好的西装和一份还没写完的演讲稿。她还是要赢,但赢的东西不一样了。
日内瓦的会场比苏砚预想的还大。
主会场三千个座位,前排坐着联合国副秘书长、欧盟科技专员、几家全球科技巨头的CEO。苏砚上台之前,在后台的休息室里对着镜子深呼吸。镜子里的人穿深灰色西装,头发挽得一丝不乱,耳垂上一对素银耳钉,唇色很淡,只有眼睛里那道光还是熟悉的——冷、准、不容置疑。
后台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陆时衍探进半个脑袋。他西装革履,头发打理得服帖,跟家里那个奶爸判若两人。苏砚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就觉得你穿成这样挺好看的。”
“你也是。”
“废话。”
陆时衍把门推大了些,怀里抱着小银。小银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小裙子,头上戴着一个蝴蝶结发带,被爸爸抱在怀里,好奇地东张西望。苏砚走过去,低头在小银额头上碰了碰。
“妈妈要上台了。”陆时衍低头对小银说,声音放得很轻,“你在这儿看着。”
小银“啊”了一声,伸手去抓苏砚耳垂上的银钉。
苏砚往后一躲,笑出声来。她把西装理了理,转身往台口走。走了几步,陆时衍在后面叫住她。
“苏砚。”
她回头。
“法庭上你第一句话怎么说的,还记得吗?”
苏砚想了想。那年原告席上,她站起来,面对着法官、陪审团和对面被告席上的陆时衍,开口第一句话是:“我叫苏砚。我所做的一切,都写在代码里,也写在合同里。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看着陆时衍,点了点头。
陆时衍说:“今天也一样。说你想说的。”
苏砚上台的时候,三千人的会场安静下来。她站在聚光灯下,目光扫过前排那一张张面孔,落在了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陆时衍坐在那里,怀里的小银已经睡着了。他一只手托着小银的头,另一只手朝她比了个手势——那个手势她太熟悉了,法庭上他用过无数次。意思是:我在这儿。你只管说。
苏砚收回目光,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开场白。
“我叫苏砚。我是一个AI公司的创始人,也是一个四个月大婴儿的母亲。我今天站在这里,想谈的不仅是技术,更是技术背后的人。”
台下的快门声响成一片。
演讲很成功。
苏砚从AI伦理的三个底层逻辑讲到全球协作的必要性,从自己创业初期踩过的坑讲到对小银未来世界的构想。她没有用任何一句空话套话,全程都是她在法庭上那种直来直去的风格——逻辑缜密、一刀见血、偶尔带一点冷幽默。
讲到第三部分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让全场安静了三秒的话。
“很多人问我,你既要做千亿公司的CEO,又要做一个母亲,你怎么平衡?我的答案是:我不平衡。我只是在每一个当下,选择我认为最重要的事。有时候是公司,有时候是家庭,有时候只是陪一个四个月大的婴儿看天花板上的灯。我丈夫说这叫‘活着的优先级’,我觉得他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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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这句话,目光越过台下三千人,落在最后一排。陆时衍抱着小银,小银醒了,正睁着圆眼睛看向舞台的方向。她太小了,根本看不清台上的妈妈,但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挂着刚睡醒的弧度。
苏砚朝那个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讲。
演讲结束的时候,掌声比苏砚预期的长。她走下台,从侧面绕到最后一排。陆时衍已经站起来了,小银被抱在他臂弯里,两只小手朝苏砚的方向够。
苏砚接过小银,小银的胖手指立刻抓住了她西装领口,抓得死紧,怎么都不松。
“你看,”陆时衍在旁边说,“她也觉得你穿这套好看。”
“她是觉得这套面料好抓。”
“这你就不懂了。婴儿的审美很纯粹的。”
苏砚低头看着小银。小银正专心地研究她的西装扣子,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像在提什么意见。苏砚把她往上抱了抱,小银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口水很快洇湿了一小片西装面料。
苏砚没去管它。
那天下午的圆桌论坛,苏砚是嘉宾之一。议题是“科技巨头的社会责任”,同台的还有两家全球科技公司的CEO和一位欧洲议会议员。苏砚坐在最左边的位置,小银被陆时衍抱在台下第一排,正好在她视线范围之内。
论坛进行到一半,小银忽然饿了,开始哼唧。陆时衍迅速从包里掏出奶瓶,塞进小银嘴里。小银安静了。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前后不到十秒。
台上的苏砚正在反驳一位CEO关于“技术中立”的论点。她的语速很快,逻辑一环扣一环,每个论点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台下的人都在看她,没有人注意到第一排那个单手抱娃、另一只手拿奶瓶的男人。
但苏砚注意到了。
她说到一半,目光扫过台下,看见陆时衍低着头给小银擦嘴角的奶渍,动作又轻又稳。小银的小手攥着他的一根手指,攥得紧紧的,跟他平时在法庭上攥文件的样子如出一辙。
苏砚的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她收回目光,继续把那个论点说完了。
晚宴在会场旁边的宴会厅举行。
苏砚换了一身墨绿色长裙,陆时衍还是白天的西装,小银被酒店托管的阿姨哄睡了,放在宴会厅隔壁的休息室里,有专人看着。夫妻俩终于能并肩站在一张桌子旁,各自端一杯酒,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你今天说得不错。”陆时衍举杯。
“哪一句?”
“最后那句。‘活着的优先级’。”
苏砚偏头看他:“那句话是你说的。”
“我知道。我夸我自己。”
苏砚轻轻踢了他一脚。陆时衍没躲,反而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到只有她能听见:“你知道吗,今天台下有个人一直在看你。”
“谁?”
“那个欧洲议会议员。你讲第三部分的时候,他在笔记本上写了整整一页。”
“你怎么知道?”
“我读唇语读到的。”
“你还会读唇语?”
“不会。我猜的。”
苏砚瞪着他,三秒后没绷住,笑了出来。她最近笑的次数比以前多了很多,多到自己都有点不习惯。以前她的笑都是战术性的,在谈判桌上、在发布会现场、在法庭之外——目的是赢。现在的笑,有时候没什么目的,就是笑。
陆时衍看她笑,也跟着笑。两个人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周围是喧嚣的交谈声和碰杯声,但他们的小世界里安安静静的,跟家里客厅没什么两样。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苏砚去休息室看小银。小银睡得四仰八叉,小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