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蝗灾之下见赤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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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下官遵令！大人保重身体，下官告退！”汤峰闻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虽然史可法的态度依旧冰冷，但至少已经明确了指令，他也不用再继续在这里煎熬了。他连忙对着史可法躬身一礼，语气恭敬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巡抚衙门，生怕史可法再改变主意，再训斥他一顿。
    看着汤峰匆匆离去的背影，史可法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疲惫与无奈。他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必然会得罪江南的士绅集团，必然会给自己带来不少麻烦，甚至可能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可他别无选择，他不能做一个无情无义、不忠不孝之人，不能背叛皇太子的救命之恩，不能背叛大明，不能背叛安庆城的百姓。他只能坚守自己的初心，坚守自己的底线，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身后危机四伏，他也只能一往无前，绝不退缩。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河南归德府，却是另一番景象。此时的归德府，虽然刚刚经历过一场干旱，却并没有出现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的惨状，反而处处透着一股生机与活力。田间地头，绿油油的庄稼长势喜人，微风一吹，泛起层层涟漪，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庄稼的清香。
    田埂之上，站着一位气度不凡的老人。他身着一袭青色长衫，面容清癯，头发花白，却依旧精神矍铄，眼神深邃而睿智，周身散发着一股久居高位的沉稳与威严。这位老人，正是前户部尚书侯恂。此时的他，正扶着拐杖，静静地站在田间地头，目光温和地看着田间忙碌的身影，府中的家丁、佣人，还有附近的百姓，正成群结队地在田地里捕捉蝗虫，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认真，一丝忙碌，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与绝望。
    就在这时，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公子，身着一袭锦袍，迈着大步，快步走到了侯恂的面前。这位年轻公子，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丝傲气，正是侯恂的儿子，侯方域。侯方域走到侯恂面前，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与不解，还有一丝委屈，说道：“父亲，皇太子推行暴政，残害士绅，掠夺田产，逆天而行，老天都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降下天谴，爆发蝗灾，惩罚大明的百姓。您为何还要让府中的家丁、佣人，还有这些泥腿子，出来捕捉这所谓的‘天谴’？咱们侯家的土地，被皇太子强行收走，分给了这些泥腿子大半，咱们侯家损失惨重，难道您就不心疼吗？”
    侯方域的话语，充满了对朱慈烺的不满与怨恨，充满了对那些百姓的鄙夷。在他看来，皇太子朱慈烺推行的新政，就是暴政，就是在残害他们这些士绅地主，就是在逆天而行。蝗灾的爆发，就是老天降下的天谴，就是对朱慈烺暴政的惩罚，他们不应该反抗天谴，更不应该去捕捉蝗虫，反而应该任由蝗虫肆虐，让朱慈烺看看，他的暴政，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侯恂闻言，脸色瞬间一变，原本温和的神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火，他猛地抬起手，厉声呵斥道：“住口！你给我住口！休得在此胡言乱语，休得在此诋毁皇太子，休得在此大逆不道！”
    侯方域被侯恂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浑身一颤，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脸上的傲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恐惧与委屈，他低着头，不敢再看侯恂的眼睛，也不敢再说话。
    侯恂看着儿子胆怯的样子，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但语气依旧严厉，依旧带着强烈的斥责，说道：“北方的士绅，都已经遵照朝廷的指令，配合皇太子推行新政，配合官府捕捉蝗虫，难道你以为，作为曾经的六部尚书之一，咱们侯家，还能对抗朝廷吗？还能对抗皇太子吗？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大逆不道，祸国殃民，若是被朝廷的人听到，若是被皇太子听到，你以为，咱们侯家，还能保全吗？恐怕到时候，咱们侯家三族尽灭，死无葬身之地，你明白吗？”
    说到这里，侯恂的语气又加重了几分，眼神中充满了威严，继续呵斥道：“你可知，当今天子，崇祯皇帝，都亲自下地，和百姓们一起捕捉蝗虫，以身作则，安抚民心，难道咱们侯家，比陛下还金贵？难道咱们侯家的人，就比陛下还娇生惯养，不能下地捕捉蝗虫吗？”
    “现在，你就给我滚下去，和他们一起，捕捉蝗虫！今日之内，若是捕捉不到三斤蝗虫，你就暂时无需回府，就在这田间地头，好好反省，好好醒悟，什么时候明白自己错了，什么时候捕捉够了蝗虫，什么时候再回来见我！”
    侯方域浑身一颤，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强烈，虽然他心里依旧不服气，依旧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做，依旧怨恨朱慈烺，可他不敢再顶嘴，不敢再反抗父亲的命令。他只能乖乖地点了点头，躬身对着侯恂说了一句“儿子遵命”，然后转身，不情愿地拿起一旁的工具，加入到了捕捉蝗虫的队伍之中。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侯恂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无奈与感慨。他何尝不心疼侯家失去的那些土地？那些土地，是侯家几代人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家业，是侯家的根基，被朱慈烺强行收走，分给百姓，他心中岂能不疼？可他更清楚，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的朱慈烺，手握兵权，深得民心，推行新政，势不可挡，他们侯家，根本没有能力与之对抗，与其顽抗到底，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不如顺应时势，配合朝廷，配合皇太子，或许，还能为侯家保全一线生机。
    侯恂心中清楚，皇太子朱慈烺，虽然让程国祥取代了他户部尚书的位置，却也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有机会进入内阁，成为内阁成员。内阁，那可是大明的权力中心，是无数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地方，是无数官员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高度。读书人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入阁，能够位极人臣，能够为朝廷效力，能够实现自己的抱负。虽然他进入内阁之后，并不是内阁首辅，权力有限，但在侯恂看来，这已经足够了，这已经是皇太子对他的器重与恩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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