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朝堂与江南的暗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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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有这样的底气，也有这样的实力。以前，朝廷曾多次想要在南方增加赋税，收取商税，弥补国库的空虚，可每次派出收税的太监，都被他们联合起来，暗中打压、甚至直接打死。而朝廷，面对他们的联合反抗，非但没有追究他们的罪责，反而只能乖乖妥协，停止在南方收税。久而久之，江南的士绅商贾们，便变得愈发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他们可以在江南的繁华之地，醉生梦死、夜夜笙歌；可以在秦淮河畔，挥金如土、一诺千金；可以坐拥千顷良田、家财万贯，过着神仙一般的生活，却绝不会给北方的灾民，施舍一个铜板，绝不会主动向朝廷缴纳一文钱的赋税，甚至还常年拖欠朝廷的税赋，肆无忌惮地偷税漏税。
    明末时期，官商勾结的现象，可谓是历史上最严重的。那些当官的，大多都是江南士绅商贾的子弟，或是与江南士绅商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些人，靠着家族的财力，读书做官，一旦身居高位，便会想方设法，为自己的家族、为那些士绅商贾们谋利益，充当他们的代言人。在他们的心中，只有自己的家族，只有自己的利益，根本没有国家，没有百姓。
    可以说，在明朝后期，文官集团，就是江南商贾、地主们的代言人。他们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为了江南士绅商贾们的利益，可以不惜逼皇帝停掉郑和下西洋的壮举，因为郑和下西洋，虽然宣扬了大明的国威，却影响了他们的海外贸易利益；他们可以让大量的土地，挂靠在自己的名下，逃避赋税，导致朝廷的赋税收入大幅减少，国库空虚；他们可以公然抗税，打死朝廷派出的收税太监，驱除各地的税监、矿监，垄断矿产与商业贸易，牟取巨额利润；他们甚至可以暗中动手，让正德皇帝、天启皇帝等，离奇落水、意外死亡，因为这些皇帝，触动了他们的既得利益；他们可以拒绝崇祯皇帝迁都南京的提议，把崇祯皇帝牢牢套在京师，最终让崇祯皇帝走投无路，煤山自缢，用皇帝的性命，向李自成、向满清，递上投名状。
    这些江南的土绅商贾家族，行动起来，比北方的蝗群还要凶猛、还要可怕。他们相互勾结，统一行动，仅仅一天的时间，就把江南地区的粮食价格，从原本的四两银子一石，硬生生炒到了五两多一石，涨幅惊人。按照这样的趋势，不出意外，三天之内，江南地区的粮食价格，就能涨到六两银子一石，甚至更高。
    或许，有人会觉得，粮食价格，不可能涨得这么快、这么高，可在那个年代，遇到严重的灾年，或是发生战争之时，粮食，就是最珍贵的硬通货，是比银子还要重要的东西。有时候，就算你有再多的银子，也未必能买到粮食，甚至会出现“斗米千钱”“一石粮食换百两银子”的极端情况。
    朱慈烺刚刚监国之时，八大皇商，就曾趁着京师粮食短缺的机会，大肆囤积粮食，把京师的粮食价格，炒到了八两银子一石，让京师百姓，陷入了无粮可食的绝境；而在辽东灾情严重、粮食极度匮乏之时，建奴为了筹集粮食，维持军队的运转，曾经花三十两银子，才买到一石粮食，可见灾年之中，粮食的珍贵与昂贵。
    更何况，此次北方的蝗灾，覆盖面极广，河南人口众多，明代的陕西，面积比后世更大，后世的甘肃地区，在当时，也属于陕西省的管辖范围，再加上山西、北直隶等地，几乎占据了大明一半的人口，这些地区，全部遭受蝗灾，庄稼被蝗群啃食殆尽，粮食大幅减产，甚至颗粒无收。如此一来，整个大明的粮食储备，已经严重不足，粮食价格，自然会一路飙升，涨到一个惊人的高度。
    无锡有一位李财主，家中十分富有，手握千顷良田，家财万贯。他的侄子，乃是南京户部的一个不入流的小官，消息十分灵通。当李财主从侄子口中，得知北方发生严重蝗灾，粮食价格即将大幅上涨的消息时，顿时大喜过望，当即决定，打出自己的全部家底，拿出八万两银子，大肆收购江南地区的粮食，准备囤积居奇，牟取暴利。
    李财主的家人，得知他的决定后，纷纷劝他，不要太过冒险，粮食价格波动极大，若是出现意外，不仅赚不到银子，反而会赔光全部家底，得不偿失。可李财主，早已被眼前的暴利冲昏了头脑，根本不听家人的劝阻。他信心满满地认为，用不了多久，江南地区的粮食价格，就会涨到八两银子一石，到那时，他手中的粮食，就能翻倍出售，八万两银子，就能变成十六万两，甚至更多，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可是，让江南所有的士绅、地主、商贾们，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在大肆收购、囤积粮食的时候，市场上，却总有大量的粮食，源源不断地进入，无论他们收购多少，总能有新的粮食补充进来。若是没有这些源源不断出现的粮食，江南地区的粮食价格，恐怕早就涨到六两、八两一石了，而不是现在的五两多一石。
    江南的土绅商贾们，心中十分疑惑，纷纷派人暗中打听，想要查明，这些源源不断进入市场的粮食，究竟来自哪里。经过一番打听，他们才得知，这些粮食，都是一个名叫沈千万的江南商贾，从南洋地区运来的。这个沈千万，在江南地区，并不算特别出名，财力也算不上最雄厚，可为何，他能拿出这么多粮食，源源不断地投入市场，阻碍他们抬高粮价呢？
    江南的士绅、地主、商贾们，经过相互通气、相互商议，一致认为，沈千万此举，分明是在与他们作对，阻碍他们牟取暴利。于是，他们决定，联合起来，集中所有的财力，把沈千万运来的粮食，全部收购下来，彻底垄断江南地区的粮食市场。他们不信，沈千万一个人的财力，能够与整个江南的士绅商贾集团对抗，他们坚信，只要把沈千万的粮食全部收购，就能彻底掌控粮价，大发一笔国难财。
    可他们哪里知道，沈千万虽然表面上，只是一个普通的江南商贾，没有整个江南士绅商贾集团的财力雄厚，可他的背后，站着的，却是监国皇太子朱慈烺。沈千万，乃是皇太子的心腹之人，手中，更是掌握着当初被皇太子抄家灭族的八大皇商的全部产业，财力雄厚，远超他们的想象，就算是整个江南的士绅商贾集团联合起来，也未必能与之抗衡，反而有可能，被沈千万手中的粮食，彻底“撑死”。
    更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沈千万从南洋地区收购粮食的价格，十分低廉，仅仅只有一两银子一石。他把这些粮食，从南洋运到江南地区后，直接以四两多一石的价格出售，仅仅一天的时间，就已经赚得盆满钵满；到了第三天，江南地区的粮食价格，涨到五两一石，沈千万再次抬高售价，利润更是翻了好几倍，早已赚翻了。而江南的士绅商贾们，还在傻傻地联合起来，拼命收购粮食，殊不知，他们早已落入了皇太子朱慈烺，精心布下的圈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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