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蝗灾之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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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阁的李邦华、范景文等四位老臣，见群臣无人敢反对，相互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迟疑与无奈。他们心中清楚，文官们大多抵触捕捉、食用蝗虫，若是强行逼迫，恐怕会引发新的矛盾，可若是不遵旨，又会触怒皇帝。思索片刻后，李邦华作为内阁首辅，只能硬着头皮，亲自出班，对着崇祯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陛下圣明，臣有一事不明，恳请陛下明示。若是官员们捕捉到蝗虫后，实在不愿意食用，能否将捕捉到的蝗虫，送给百姓食用？也好为百姓增添一份食物，缓解粮荒之苦。”
    站在一旁的杨廷麟，听到李邦华的这番话，心中不禁冷哼一声，暗自腹诽：“这些文官，平日里喝百姓的血、吸百姓的脂膏，肆无忌惮、毫无愧疚，如今不过是让他们吃几只蝗虫，就这般推三阻四、贪生怕死，难道小小的蝗虫，还能比百姓的死活更重要？皇太子和皇帝都亲自带头食用蝗虫，以身作则，他们这些文官，却如此矫情，真是可笑又可气！”
    崇祯皇帝，其实也能理解读书人的清高与矫情，知道他们大多爱惜自己的名声，也实在难以接受食用蝗虫这种“污秽之物”。见李邦华这般发问，他并未钻牛角尖，也没有强行逼迫，缓缓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说道：“可以。不过，官员们每天捕捉到的蝗虫数量，必须如实上报，朕会派户部的官员，亲自记录在案，严禁有人弄虚作假、敷衍了事，更严禁有人趁机偷懒耍滑，逃避捕蝗之责。”
    “谢陛下圣明！”李邦华连忙躬身谢恩，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他知道，只要能不用亲口食用蝗虫，文官们心中的抵触情绪，便能缓解不少，也不会再有人敢轻易反对皇帝的圣旨，于是，缓缓退回到了队列之中。
    就在这时，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快步走进了太和殿。他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既有几分无奈，又有几分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走到崇祯面前，李若琏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禀报道：“陛下，臣有要事禀报。方才，锦衣卫按照陛下的旨意，对那些参与诋毁太子、附议弹劾张世泽的文官御史，执行了廷杖之刑。臣原本只是下令，杖责十五下，以示惩戒，可没想到，那些文官御史，平日里养尊处优、体弱多病，竟然全部停止了呼吸，无一存活……”
    “你说什么？都被打死了？”崇祯皇帝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呆立当场，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扶住龙椅的扶手，身体微微颤抖，语气中带着几分慌乱。他今日下令杖责那些文官御史，本意只是想教训一下他们，杀杀他们的锐气，让他们不敢再随意诋毁太子、掣肘朝廷，万万没有想到，一顿十五下的廷杖，竟然直接打死了二十多个文官和御史。
    崇祯心中清楚，加上方才被杖毙的三个侍郎，今日一天之内，他竟然把所有敢于在朝堂之上喷击太子的文官，几乎全部斩杀殆尽，这简直就是对文官集团的“团杀”。如此狠辣的手段，与历史上那些臭名昭著的暴君，又有什么区别？
    他心中的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慌乱与手足无措。今日这一顿廷杖，虽然打掉了他多年来忍气吞声的憋屈，震慑了百官，却也彻底毁掉了他多年来努力建立的“勤政爱民、宽厚仁慈”的好皇帝形象，更让他陷入了“暴君”的舆论漩涡之中。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崇祯的大脑一片空白，慌乱之下，竟有些不知所措。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皇太子朱慈烺平日里的手段，究竟有多狠辣，当初太子一次性斩杀三百多名官员及其家属，竟然能做到毫无心理压力，而他仅仅打死了二十多个文官，就已经心慌意乱、手足无措，两者相比，差距甚远。
    李若琏站在一旁，见崇祯皇帝脸色苍白、一言不发，神色慌乱，也不敢多言，只能躬身侍立，默默等待着皇帝的决断。太和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文武百官们，也都察觉到了皇帝的慌乱，心中各有心思，却也不敢轻易开口，生怕触怒了龙颜。
    就在这时，杨廷麟连忙出班，对着崇祯躬身启奏，语气坚定地说道：“陛下，臣以为，此事无需惊慌。那些言官文臣，目无君上、胆大包天，竟敢在朝堂之上，公然诋毁太子、污蔑殿下，更是联名逼宫，藐视朝廷法度，他们被杖毙，乃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与陛下无关。眼下，京畿蝗灾日益严重，百姓流离失所、无粮可食，当务之急，是全力组织百官与百姓，捕捉蝗虫、治理蝗灾，保住百姓的庄稼，安抚民心，其余之事，皆可暂缓。”
    杨廷麟说这番话时，朝中那些幸存的文官，个个义愤填膺，纷纷抬起头，用愤怒的目光瞪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恨意，恨不得上前咬他几口、撕碎他的喉咙。在他们看来，杨廷麟这番话，简直就是落井下石、助纣为虐，竟然为皇帝的“暴行”辩解，丝毫不顾那些死去的文官同僚的性命。
    杨廷麟心中清楚，若是在太子没有监国之前，若是在崇祯皇帝还软弱可欺的时候，他敢说这样的话，恐怕早就被文官集团当场群殴致死，而崇祯皇帝，也会被文官们喷得体无完肤、难以招架，最终只能妥协退让，严惩他这个“谄媚逢迎”之徒。
    他心中更是清楚，崇祯皇帝以前，也并非没有杀过文官，可一旦文官集团联合起来，集体逼宫、联名劝谏，崇祯皇帝，终究还是会选择让步，他不敢与整个文官集团，进行强硬对抗。历史上，流寇围攻京师，崇祯皇帝想要迁都南京，躲避灾祸，却被文官集团集体拒绝，他对此无可奈何，只能被困在京师，最终走向了煤山自缢的结局，就是最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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