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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调整策略，放弃低端市场，专注高端精品的做法。
虽然稳住了阵脚，但商号内外的压力依然巨大。
就在他忙于应对四海商会层出不穷的商业手段时，那位清岚宗的女修苏婉清，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一次，她不是在客厅，而是在工坊外围。
静静观察着那些虽然忙碌却秩序井然的工匠，以及虽然客流稀少但依旧坚持生产的场景。
“林掌柜。”苏婉清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多了些许探究。
“你此次应对危机，未选择与那四海商会逞匹夫之勇，盲目血拼，倒是出乎婉清的意料。
这份审慎，值得肯定。”
林凡闻声转身，对于苏婉清的去而复返并不意外，只是微微拱手。
“苏仙子过奖，不过是量力而行，无奈之举罢了。”
苏婉清缓步走近，目光扫过工坊内正在精心雕琢符文或处理材料的工匠，轻声道：
“避其锋芒，扬长避短，此乃智者所为。
你保全了这工坊和这些依靠它生存的人，这一点，婉清看在眼里。”
她话锋一转，语气再次变得严肃。
“然而，林掌柜，你可知你如今所做的一切，依旧未曾脱离一个‘利’字？
你将所有希望，寄托于那‘古符雷珠’和些许精品法器之上。
看似是技术立身，实则仍是汲汲于外物，依赖‘奇技淫巧’之争。
长此以往，你的道终究会被这些匠气之作所束缚，与那追求天人合一、超然物外的修仙大道，渐行渐远。
逐利之心过盛，则道心不纯，此乃修行大忌。”
她又开始批判林凡的根本路线了。
这一次，她的批评似乎更深入了一层，直指林凡发展模式的核心矛盾。
林凡听完，并没有立刻反驳。
而是沉默了片刻，方才抬头看向苏婉清，眼神清澈而坦然。
“苏仙子，您说得对，也不全对。”
“哦？”苏婉清挑眉。
林凡指了指工坊，又指了指自己。
“仙子可知，若无一技之长，若无这‘奇技淫巧’换来的灵石资源，林凡或许早已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这些工匠或许仍在为几块灵碎奔波挣扎，何谈安稳修行？更何谈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大道？”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若无此‘奇技淫巧’护身安命，何来从容求道之基？
若无这些外物保障最基本的生存与尊严，空谈道心纯粹，不过是空中楼阁！
我辈散修，生于微末，每一步都需靠自己挣扎而来。
这工坊，这技术，于仙子而言或许是束缚。
于我等而言，却是斩破荆棘的利刃，是通往更高处的阶梯！”
“至于道心是否纯粹。”林凡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自省却也坚定。
“林凡不敢妄言，但我坚信，道在心，不在形。
若心中自有乾坤，即便身处市井，操持百业，亦可不坠向道之志。
若心志不坚，即便深居山门，枯坐百年，亦可能心魔丛生。仙子以为呢？”
苏婉清闻言，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看着林凡那双毫无迷茫，只有坚定和清醒的眼睛。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然疲惫却眼神专注的工匠，第一次对自己的理念产生了一丝细微的动摇。
她自幼在宗门长大，资源优渥，环境单纯，所接触的道法自然强调清静无为，超然物外。
但她不得不承认，林凡所描绘的，是另一个真实而残酷的世界，是绝大多数底层修士的生存现状。
他的道路，或许粗糙，或许功利，但却充满了生命力和一种独特的担当。
她久久没有说话，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林凡一眼，转身悄然离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什么。
但那沉默本身，似乎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她内心的触动。
苏婉清的沉默离去，让林凡心中也泛起些许波澜，但他很快便将这点思绪压下。
当前最重要的，是应对四海商会的步步紧逼。
然而，就在他全力稳固高端市场，与金满周旋之际。
一个更潜在的危险信号，被侯工敏锐地捕捉并呈报了上来。
“东家，情况有些不对劲！”侯工的神色比之前应对四海商会时更加凝重。
他带来的不是某个具体对手的动态，而是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不安气息。
“我们分布在青岚坊市周边几个城市的眼线，最近几乎同时传回类似的消息。
坊市里的灵石，好像变得紧俏起来了！”
林凡眉头一皱：“仔细说。”
“是这样的。”侯工整理着信息，“在黑水城、流云城甚至更远一些的地方，最近都出现了类似的现象。
修士们普遍感觉手头的灵石，不如以前经花了。
同样一块下品灵石，能买到的丹药、材料数量似乎在悄悄减少。
或者说，卖家更不愿意接受单纯的灵石交易，更倾向于以物易物，或者要求加价。
一些专营灵石兑换的铺子，兑换灵石、灵碎的比例也在悄然提升。
很多底层散修都在抱怨，日子比以前更难过了。”
林凡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不是某个商会的局部行为，而是一种区域性的经济现象！
灵石流动性紧缩？或者说，是灵石购买力下降的前兆？
这可比四海商会的价格战要可怕得多。
后者是针对林氏商号的单点攻击，而前者则是席卷整个区域的金融风暴，无人能幸免！
“原因呢？查到了什么？”林凡沉声问道。
“目前还不是很明确。”侯工摇头，“有几种猜测。
有的说是某个大势力在暗中大规模囤积灵石，有的说是发现了新的灵石矿脉导致原有灵石价值相对波动。
更有人隐隐传闻，可能与某些跨域大商会的资金调动有关......
众说纷纭，但都没有确凿证据。”
就在林凡沉思时，柳依依也匆匆来访，她的脸上带着少见的严肃。
“林掌柜，你这边是否也察觉到了坊市间的异常？”
柳依依开门见山，“我们百宝阁的内部渠道也确认了。
不止青岚坊市周边，更大范围内的多个区域，都出现了灵石流通速度放缓、实物资源价格隐性上涨的情况。
总部判断，这很可能是一次较大规模灵石荒的前兆！”
连百宝阁总部都如此判断，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灵石荒，意味着灵石作为一般等价物的地位会受到冲击。
修士间的交易会变得困难，整个修行界的运转效率都会降低。
对于林氏商号这样以灵石为主要结算货币的商业组织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产品卖不出去，原料买不进来，资金链会瞬间断裂！
“柳执事，多谢告知！”林凡心中凛然，这个消息比四海商会的威胁更加致命，“贵阁可有应对之策？”
柳依依叹了口气：“总部也只是预警，具体原因和持续时间尚不明确。
当务之急，是尽快将手中的灵石，转化为保值的实物资产，或者寻找更稳定的结算方式。
林掌柜，你需早做准备了，这场风波，恐怕会比四海商会的打压更难应对。”
送走柳依依，林凡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前有四海商会恶虎拦路，后有可能席卷而来的灵石荒，林氏商号真是到了风雨飘摇的危急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