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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143能吃一天算一天
这一觉，从天亮睡到了天黑。
当林宸睁开眼时，透过两侧墙上的通风口，可以清楚看见天色已然黄昏。
他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上下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肚子依旧还饱饱的，上午那顿他足足吃了三斤的羊肉，汤倒是没喝多少，怕喝多了尿急影响睡眠质量。
刚推开门，看到坐在院子里的安德烈，他当场愣住。
「你怎麽来了？」
「醒了？」
安德烈正百无聊赖地用树枝在雪地上画画，见他出来，赶忙将树枝丢掉站起来。
「我昨天其实没走，跟在你后边————」
当下，他便将跟踪的事情简单阐述了一遍，然后是今早自己也射了头牛的事情。
「你不是说不要招惹它们吗，那你射什麽？」
「我那不是怕你一冲动惹怒了它们吗，但又感觉劝不住你，只好跟着看看有没有什麽能帮上忙的地方。」
安德烈挠挠头，有些尴尬地笑笑：「最主要的是我感觉还是你做的饭好吃，随便什麽都行，哪怕是之前做过的都可以。」
「你这样后期可怎麽办啊，到时候我可不会给任何人做饭的。」
「嗨呀，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嘛，能吃一天算一天！」
对于这位狗皮膏药似的大叔，林宸也是拿他没什麽办法。
主要他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因为担心自己而硬生生在雪地里呆了一整天，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既然这老小子这麽想吃饭，给他做就做吧，一周一次也不算什麽负担，还能有人聊聊天解闷。
「那你现在————」
「不急！」
安德烈指着火堆旁一堆零碎的小骨头：「趁你睡觉的时候我打了几旅鼠烤了吃，简单垫垫肚子，你准备什麽时候出发？」
林宸抬头看了眼大半消失在地平线下的夕阳，犹豫片刻说道。
「既然闲着没事，要不现在就去？」
牛不是夜行性动物，夜晚肯定是要睡觉的，假如猎物还活着的话，完全可以再补个一箭。
要是已经嘎了，就得想办法尽快给它弄回来。
这个提议正合安德烈心意，二话不说站起来就往外走，顺手将放在旁边的猎弓也背上。
「等会儿。」
两人刚走出院子，林宸忽然想到件事。
「假如你射的那头也死了，那我们怎麽把两头麝牛带回来？」
「先运一头，另外那头用雪埋起来。」
安德烈似乎早就想好了对策：「只要箭矢还插在身上，伤口就不会飘出多少血腥气息，血液早就被冻住了，大量牛活动的气味也会打消野狼们的进攻欲望，它们不会冒险来攻击这些大家伙们。」
这个道理林宸当然也懂，这样问只是想通过安德烈来验证关于动物知识的准确度。
系统给的动物相关知识肯定是没错的，但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狗急了还会跳墙呢，难保动物们在危急关头不会做出什麽反常的举动来。
只有理论和实践互相结合，才能最大程度上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他虽然不是第一次在晚上出门活动，但却是第一次在这个时间点出远门，甚至可能会需要再次在野外过夜，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
昨天虽然也在野外过的夜，但在白天就已经抵达了目的地，白天的森林更加安全。
夜晚，正是狼群出动觅食的时间，恰好他们行进的路线就在狼群领地附近，很有可能会偶遇狼群，必须要做好万全准备。
他们维持着跟之前相同的阵型，安德烈走在前面开路，林宸殿后。
随着最后一点夕阳消失在地平线上，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陷入黑暗当中。
两人没有急着开启帽灯，而是凭藉着记忆和周围环境继续赶路。
但走着走着，安德烈忽然偏移了原本的路线，朝着侧边地势较高的位置移动。
林宸扫了眼前方昏暗的树林，没有说话，默默跟了上去。
没记错的话，按照原本路线，再往前移动几百米就会到达育空狼领地周围。
根据他脑海中关于狼群的信息，狼是典型的晨昏型动物，活动高峰期处于日落后和日出前。
这段时间它们的精力最为充沛，环境视野最暗，也是绝大多数动物视野最差的时间段。
虽然狼群整个夜晚都会持续不断的活动，但主要在这两个区间内开启捕猎行动，剩下的时间要麽在小憩，要麽在追踪猎物，亦或是在开会交流彼此发现的情报。
最重要的是，狼群会刻意避开人类活动的区域，或者说是体型比它们大的生物活动的区域。
基于这个前提，在这个时间点尽量避开狼群领地是最明智的选择。
「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会根据时间点和环境变化来选择不同的路线。」
他在心里暗暗记下这些信息。
如果只有他自己的话，很可能会因为好奇而顺着原路前进，毕竟他没有多少实际冒险经验，就算有理论知识在手，也会想着去验证看看会不会是真的。
这就是所谓的好奇心在作祟。
可安德烈不同，他早就经历过无数次的实践，既然他选择了这样做，就意味着自己没必要再去亲自冒险验证。
没过多久，森林上空便响起熟悉的狼啸声。
「嗷呜~」
类似的声音他几乎每晚都能听见，早就习以为常，不再像刚来时那般心悸害怕。
这个时间点的狼啸，通常意味着狼王在通知要开始活动了。
在安德烈的带领下，两人有惊无险安全抵达林宸存放无轮雪的简陋冰屋附近。
大半天的时间，冰屋内已经堆积了浅浅一层白雪，恰好将人类活动的痕迹和气息掩盖。
两人刚想靠近，安德烈突然停住，伸手拦住林宸并比出一个嘘的手势。
林宸点点头，没有出声。
两人慢慢蹲下，瞪大眼睛朝冰屋入口内看去。
藉助月亮刚升起时微弱的光芒，隐约似乎能看见冰屋内有团毛茸茸的黑影在晃动。
「..
看到这团黑影的瞬间，林宸心里咯噔一声，突然冒出来个不详的念头。
不会吧？
不会吧不会吧？
安德烈盯着那团黑影看了许久，扭头看向他，眨巴眨巴眼，眼神中透露出询问之色。
「好像是来找你的，你被赖上了？」
林宸头痛地捂住额头，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不是，没听说北极狐还有这种特性啊，这边不是旅鼠泛滥吗，它不应该缺食物才对，干嘛整天都在我身边晃悠？」
安德烈没有说话，沉思了一会儿。
「我是这样想的，首先，这附近应该存在着一窝北极狐，它们是穴居生物，巢穴比较隐蔽，又擅长挖洞，出入口很多，范围最大可达两公里以上，其中一个出口可能就在你庇护所附近。」
「北极狐生产月份在4—7月，幼崽长到2—4周大小后会陆续离开巢穴在附近活动，也就是说这头小家伙应该还是未成年，才几个月大。」
「它在一次寻找猎物的过程中无意闯入了你的庇护所，尝到了不同于旅鼠的美味肉块，就记住了那个味道，同时也记住了你家里有很多食物。」
「加上咱们又不能对它动手，经过几天的观察，它会认为你没有恶意，只是在护食，所以它改变了策略，追着你的气息找过来，想看看能不能捡到些遗漏的边角料尝尝。」
安德烈毕竟经验丰富，很快就构思出了一种最大的可能性。
结合脑海里有关北极狐的信息，林宸无奈点头，不得不认可这种猜测。
或者说，事实很可能就是这样。
两人小声的交谈引起北极狐的注意，它机敏地守在雪屋入口处，两只毛茸茸尖耳竖起，警惕地盯着他们这边。
北极狐听力极强，甚至能穿透厚厚的积雪层定位到藏身在雪洞里的旅鼠。
「看什麽看，滚滚滚。」
林宸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大步上前的同时抄起背后猎弓作势瞄准。
小家伙被这动作吓了一跳，唰地跳开一段距离，不停地在雪地里走着，还不忘回头观察他的动作。
待发现林宸没有真的要攻击的意思，它又停了下来，静静地乖巧坐在雪地里，歪着小脑袋看着他。
安德烈有些好笑地跟上，两人进到冰屋里将积雪简单清理乾净，他率先开启帽灯，朝牛群所在方位照去。
「离太远了，看不清楚，目测至少超过了三百米以上，牛群应该是又移动了。」
离的这麽远，加上还有树木遮挡和雪地反光，实在是影响视野。
「走吧，先关掉，省点电。」
将雪橇板竖着靠在冰屋入口充当大门，两人再次动身朝麝牛群方向移动。
五分钟后。
林宸发现了插在雪地上只剩下半截箭身露在外头的箭矢。
「看样子那家伙还活着，生命力真顽强啊————」
将箭矢收回箭篓，两人各自找了棵树躲好，这才重新开启帽灯。
这个位置昨天还是麝牛群栖息的地方，现在已经牛去草空，整片地面的积雪都被踩成了泥浆色，露出底部光秃秃的土壤。
光束一扫，很快就看见百多米外那群正躺在雪地上休息的庞然大物。
「咦？」
在他们和它们之间的雪地上，有头麝牛孤零零地倒在雪地里，左肋上插着支羽箭。
它还没死，只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是你早上射的那头吧？」
林宸若有所思地盯着箭矢所在的位置，心里不禁感慨万分，老猎人就是老猎人，一箭的效果比他两箭还要好。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准头。
心脏只有那麽点大，还藏在肋骨中间，外边裹着厚厚的肌肉层和毛发层，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命中的。
要是这一箭没能产生致命效果，只会惊动牛群，甚至很可能会转移栖息地，再想补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隔着两百米距离，一箭，这种实力他不得不发自内心感到佩服。
他之所以瞄准脖子，也是因为没把握射中麝牛的心脏。
脖子不同，整个都是要害，可瞄准的区域更大，相对来说难度会更低些。
「我看见你射的那头了。」
安德烈的声音从旁边树后传来。
顺着他的光束，林宸很快也发现了那头脖子上扎着两根箭羽的大家伙。
跟早上相比，它的状态明显萎靡了许多，躺在雪地里喘着粗气，腹部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