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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枪火之冬】
萨麦尔抬起头盔，带有白铁保护层的盔面上倒映着骸心阴云笼罩的天空。
他长久地注视着天空，最终回过神来，扭头望着周围的其他幽魂骑士同伴。
锁柯法和拉哈铎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只有安士巴平静地站着。
「怎麽了？」萨麦尔问。
「呃————那些东西————」拉哈铎迟疑着，「那些武器那些能够激发出白光的武器，巨剑丶
长剑和战锤，对我们来说，未免有点太危险了————」
「哦，没关系的。」萨麦尔回过神来，「别担心。」
他背后背着一柄宽阔如门板的圣铁大剑，无刃的剑身平面宽大厚实，明亮如镜。
在他腰间则用锁链横挂着三把剑柄，包括一把闪烁幽光的巫金长剑，以及两把明亮的纯白骑士剑，被锁链斜着挂在他的腰间。
萨麦尔的左手臂甲上焊接着石制的磨刀轮与冥铜鸢形盾，右手甲则提着一柄如同手杖般的短柄圣铁战锤，锤头呈现多棱的页锤造型，如圣铁铸造的明亮花朵般绽放。
一把大剑丶两把骑士剑与一柄多棱页锤，四件圣铁武器闪耀着明亮的白色，让每一位见识过圣光的幽魂骑士们发自内心地感到不安。
「我需要额外的圣铁武器，以防万一。」萨麦尔解释着，「因为圣铁的圣光激发原理就是与灵能抵消一我们可以藉助大量的圣铁，消耗和阻隔灵能，一定程度上能够克制那些灵能冲击炮。」
「原本我打算给你们也都制造一层均匀的铁水保护层，但是非冥铜的金属对于我们来说属于异物，会损坏机体状态，或许会影响战斗。」
「更何况，我们很难在短时间内准备好大量的铁水，在圣铁武器冶炼完成之后，剩馀的铁也不多了。」
「如果我们消耗更多时间进行采矿和铁水熔炼，出发的时间就又会被拖延一在这段时间里，高纯度灵能或许会对辛兹烙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坏。」
萨麦尔沉思着。
「必要的时候，你们可以建造临时的围墙，暂时躲避圣光。或者，躲到树人军团后面。」他抬起被白铁包覆的手甲，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十几棵锈铜树。
「在我和它们都扎根后，它们会靠着地下的根须连接成一个整体，藉助根须网络接受我的命令，互相交换信息，即使是圣光也不会打断它们的行为。」
树人们像是普通的锈铜树一样静静站立着，根须深埋在地下，而萨麦尔的战靴脚踝处同样伸出根须，穿破地面，将他也接驳进入由根须构成的临时区域网路中。
「这就是我们的战术核心之一。」萨麦尔解释着，「根据拉哈铎带回来的情报，辛兹烙的墓地中有大量临时建筑和功能未知的机器，包括一条可以源源不断生产冥铜人偶的流水线。」
「而锈铜树人正好是用来破坏建筑与机器的绝佳造物，它可以快速瘫痪流水线的运行，并且就地扎根，成为坚固的掩体与优秀的自动炮塔。」
树人们像是普通的锈铜树一样静静站立着，然而，在它们像触手般卷曲的枯瘦枝干之间，抓握着三四支预先装填好的冥铜手统与炮筒，枝干之间悬挂着沉重的弹药袋。
「这也是————我一直想问的问题——这到底是什麽玩意儿？」拉哈铎瞪着那些摇摇晃晃的锈铜树。
「某种————突发奇想的创新产物。」萨麦尔回答，「说实话，我也不确定它到底是什麽。但它看起来应该会很好用。」
锈铜树们的树根蠕动着，树叶哗啦作响，回应着它们的君主。
「好吧，最后，让我清点一轮情况。」萨麦尔转身，望着锁柯法丶安士巴与拉哈铎。
「首先，根据拉哈铎提供的情报，膜翼死灵无法接近辛兹烙骑士墓的核心区域，一旦靠近就会被灵能冲击炮击落。」
「正是。」拉哈铎点头，「不过，靠着我天才般的沟通技巧，我勉强说服了辛兹烙，让他放过了我的膜翼腐尸魔，甚至控制着膜翼死灵，从那片荒芜的荒原上偷偷带回来一些有趣的玩意儿。」
他伸出手甲，锋利的爪型手甲掌心静静躺着一小片泛着蓝色幽光的黄金碎块，带着半截残缺不全的符文。
「这是巫金，是灵能机械的核心控制板经常使用的材料。」萨麦尔解释着，「辛兹烙拥有巫金，要麽是因为他的建设系统已经解锁到了巫金词条，要麽就是他在火山区域中找到了残留的灵能机械。」
他若有所思地望向拉哈铎，手甲摩挲着腰间的一串剑柄。
「有看到这些灵能机械究竟是什麽用途的设备吗，拉哈铎？」萨麦尔问。
「建筑与厂房七零八落的一大堆，我只看到其中一座负责生产冥铜人偶的。」拉哈铎摇了摇头盔，「大致就是快速刻印符文之类的玩意儿。」
「很好，而在对付那些冥铜人偶的武器方面—」萨麦尔望向锁柯法。
「我————我改进了弹药和死灵铳。」锁柯法咔哒咔哒地抓挠着节肢，「因为————纸。」
他伸出节肢动物似的细长肢体，掌心托着一枚霰弹似的圆柱形纸壳玩意儿，大约有手指那麽长。
「纸？」拉哈铎探头看着。
「萨，萨麦尔，有————有一座造纸工坊。」锁柯法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些纸可以调整厚度，可以把纸浆注入冥铜模具，制造————制造特定形状与大小的硬质厚纸壳，作为一次性弹壳。」
「还，还有普兰革提供的，帮————帮助，他的腐蚀酸浆弹，是吸饱了死灵酸浆的多孔真菌块。」
「正常情况下，真菌块相对稳定，但是受到重击，就会破碎，释放出内部的死灵酸浆。」
「而爆炸纤维，碰到死灵酸浆就会引爆，所以————所以我把厚纸制造的弹壳里，装填了一颗吸饱了酸浆的小真菌块，和少量维持稳定的泥浆，用薄纸隔绝出来，再装入大量爆炸纤维，最后在前段装填冥铜小弹丸与锥形弹头。」
「这，这样一来，只需要用力敲碎弹壳的尾部，就能击碎酸浆真菌块和薄纸，释放死灵酸浆，接触到爆炸纤维，引爆后推进冥铜小弹丸和锥形弹头。」
他拆开纸壳圆柱体，展示着其中分为三段式的结构，尾部的泥浆与酸浆真菌块丶中部塞得满满当当的爆炸纤维堆，以及头部的冥铜弹丸与锥形弹头。
「这个泥浆缓冲与酸浆真菌块————是萨麦尔提出来的。」他抬起头向萨麦尔致意，「据说————
他和普兰革就是因为这个而认识的，所以对这种东西的记忆很深刻。」
「呃————算是吧。」萨麦尔回忆着之前普兰革被失去泥浆缓冲的酸浆炸弹炸飞的样子，点了点头。
「所，所以，在新式的死灵铳架构里，我，我用了普兰革鱼叉枪的冥铜弹簧。」
他摸出一把幽魂骑士制造的一体成型冥铜统展示着。冥铜死灵统外形像是拉长的粗大手统，但大小堪比双手霰弹枪，粗大的枪管像是一门拉长的小炮口，只有幽魂骑士等死灵变形的指爪才能在握住枪柄的同时够到扳机。
锁柯法把手甲按在上面，半熔化的冥铜自动破开，露出其中的结构。
那是一根铅笔粗细的卷曲大弹簧，末端连接着一个带卡榫凹槽的尖头击锤，套在一只定位套筒上，被扳机的钩状结构压缩固定着。
「虽然弹簧制造起来有些困难，需要用绞盘慢慢卷制，而且造出来的冥铜弹簧————非常粗，想要扣动扳机，或者压缩复位，活人的力气不够用，连普通腐尸魔想要将弹簧压回去，都需要藉助绞盘—恐怕只有幽魂骑士丶骸铸战士和血肉角斗士之类的巨力死灵才能正常使用。」
锁柯法细长如同节肢动物的手指按在扳机上，慢慢按压下去，粗大的弹簧以恐怖的力道弹出去，发出当哪一声爆响，震得死灵统在他手甲中剧烈颤抖起来。
他又加大了握枪的力度，才将死灵统的枪柄在自己掌心稳住。
「但，但是————经过测试，萨麦尔的树人的力气也很大，也能使用这些死灵统，而且握持的时候异常稳定，几乎不会被扳机的力量与后坐力影响准度。」
「这种预装填的弹壳可以实现快速装弹，但是如果要连发—一我————我做了这个类似于左轮的转轮结构。」锁柯法提起一只巨大的转轮死灵统，轮盘上面有七只孔紧密排列，统身巨大得如同转轮机炮。
「但是多馀的转轮结构导致枪身太沉重了————即使是锈铜树人的枝条也没办法稳定开火，只能给幽魂骑士使用。」
「喔噢！好东西！」拉哈铎一把从锁柯法手中夺过沉重的转轮死灵铳，兴致勃勃地瞄准着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尝试着扣动了扳机。
嗵嗵嗵一连串密集的爆响在天空下回荡，撕裂了骸心的宁静！
巨石瞬间爆裂，变成散乱的碎片，崩裂成大块大块的碎块，每一块碎石块上都嵌满了小冥铜弹丸，两颗巨大的锥形弹甚至贯穿了巨石，深深插进了巨石后面的土块中。
同时，拉哈铎也被巨大的后坐力掀得臂甲猛颤，哐啷啷一阵乱响，上半身也被庞大的后坐力推着，向后一仰，腰部关节差点被别断。
由于枪口也随着后坐力失衡而上扬，第三发铳炮也从巨石上方掠过，将后面的一棵冥铜树拦腰打断，锥形破甲弹嵌入树干中，随之吱呀的断裂声，上半截树干轰然倒塌。
拉哈铎跌跌撞撞地倒退几步，将冒着青色毒烟的滚烫死灵铳支撑在地上，勉强稳住身躯。
「它————它本质上仍然是一把手炮，后坐力并没有减弱—可能，可能还加强了一些。」锁柯法结结巴巴地说，「开枪时最好靠着点什麽东西，或者————在身躯上加一些配重。」
「没有必要。」安士巴魁梧而厚实的阴影说，「给我来一把。」
他从拉哈铎手中取过沉重的连发版死灵巨统，巨大的手甲稳稳地端起粗大如同炮管的统口，嗵嗵嗵嗵四声爆响，一连串将剩下的弹丸与锥形破甲弹全部对着空地碎石发射了出去。
宽阔而沉重的巨大臂甲和肩甲吸收了冲击力，统口没有半点跳动。沉重的胸甲与如同实心冥铜块似的巨大身躯抵消了枪弹的后坐力，将死灵铳稳稳架在身前。
「时间有限，锁柯法只制造了三十把单发死灵爆统，以及一把七连发爆统。」萨麦尔解释着，「弹药数量也有限，只有九十三发。」
「是，是八十六发。」锁柯法更正着，「刚刚发射用掉了七发。」
他肋下的节肢发出咔哒咔哒的刮擦声，四五个冥铜寄居蟹托着大箱子，从远处爬过来。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预装填好的纸壳弹，每一根都有手指长，足有黄瓜粗细，像是粗大的雪茄卷。
「是啊，所以我们作战资源有限，毕竟时间紧迫，这种程度的武器，一发就足以击碎一个冥铜人偶。」萨麦尔说，「所以每一发子弹和每一把死灵爆铳都需要精打细算，最好将其安排给最适合的使用者。」
他朝着安士巴以及安士巴手中的七连发死灵爆统点了点头。
「明白了。」安士巴说，将死灵爆统的统管朝下，缓慢而稳定地扳动弹簧，拉出侧面的转轮口，将其中冒着毒烟丶还在微微燃烧的纸质弹壳甩出来，用粗大的手甲抓起一把预装的爆弹，将其一颗颗填进弹仓。
「剩下的死灵爆统，其中十五把配备给锈铜树人一因为它们相当于行走的炮塔，身躯沉重，扎根后不会受到后坐力影响，更稳定。」
「另外十五把，配备给骸铸战士一它们是为数不多能靠自身蛮力本身就扳动强力冥铜弹簧的死灵。」
「噢，拜托，难道我就不能拿一把酷玩意儿吗？」拉哈铎显得相当不爽，「就因为我是敏捷爆发型？」
「我们子弹有限，拉哈铎。」萨麦尔说，「或许以后再说吧—一如果未来我们掌握了可以大批量生产死灵爆弹的能力，甚至可以试着将这些爆弹安装到冷兵器上，增大破甲能力和冲击力。」
「另外，锁柯法正在研究轻量一些的热武器，你可以等待他的好消息。」
「我说，锁柯法，你没搞明白辛兹烙那些灵能冲击炮的制作方法吗？」拉哈铎抬起臂甲，搭在锁柯法的甲壳形肩甲上，「我看那些灵能冲击炮的后坐力也很小嘛，连那些火柴棍似的冥铜人偶都能正常用。」
「需丶需要灵能密封性更强的材料。」锁柯法结结巴巴地说，「不然————灵能会泄露出来，导致工质喷射器的输入口灵能浓度过低，无法正常使用。」
「我们缺少塑化剂的配方，暂时没办法生产那些密封用的灵能工程塑料。」萨麦尔解释，「另外，那东西需要高纯度的灵能块作为燃料。」
「啊~那真遗憾————」拉哈铎碎碎念着，慢慢放开锁柯法的肩甲。
「计划应该很明显了—一我们接下来的主要输出手段就是这些死灵爆统与弹药。」萨麦尔补充着，「藉助这些武器，快速突进到辛兹烙所在火山区域深处，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