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林浅解释道:「这东西叫「提货券』,说白了就是一份简易文书,规定明年六月份之前,持券人可以以一百八十两价格买一担湖丝。我准备将其在平户发行。」
何赛眉头大皱,抗议道:「优质湖丝在平户,行情好的时候,能卖二百两以上,行情最差也在一百九十两左右,从没低于过一百八十两,我们又不缺销路,这样卖太亏了!」
林浅抚掌道:「你说对了,我们就是要亏!不是小亏,而是大亏特亏!这样持券人才赚啊!没办法,谁叫咱们是负责任的大商队呢?
既然供货不稳定,那由此产生的波动损失,理应由我们承担!
这就是我们与幕府和平户的合作诚意!」
何赛脸皱成苦瓜,喃喃道:「对平户贸易中,生丝占大头,今年商队更是把闽粤生丝基本收乾净了,搞的生丝几乎占总舱位的五成。
这样一来,利润大幅受限,为了让幕府与我们建立信任,这损失未免有些大了。」
林浅笑道:「你这番话不错!在平户那边要多说,只是仅这么说还不够,还要更惨!
要说,商队在海上遭遇风暴,一半的船都葬身海底,剩下船上的生丝,全都被水浸湿。」
何赛道:「不可能,我们对生丝看管的最严,油布包的里三层外三层,绝不可能弄湿。」
「是吗?我若是打开油布,直接往里面倒海水呢?」
「啊?」何赛懵了。
林浅道:「我已经这么干了。重泡了百余箱生丝,轻泡了两百余箱,别难过,这是苦肉计该付的代价。其实这「提货券』本质上是个「看涨期权』,这东西是我给荷兰人设的一个局。
你们到了日本后,首先卖惨,然后主动找「丝割符老中…」
林浅把计策和盘托出,这计划其实很简单,难的地方在于向三人解释什么叫「期权」,什么叫「看涨期权」,以及实物市场变动会对「看涨期权」造成怎样的影响。
1602年,世界第一家股份制公司于荷兰成立。
1609年,阿姆斯特丹银行成立,提供存款丶转帐丶汇票承兑等一系列金融服务。
在其他国家还在以贵金属为货币形态的时候,荷兰人已开始发明各种新兴金融工具了,早期期货也在阿姆斯特丹萌芽。
恰好现在郁金香泡沫还没爆发,是以荷兰人面对金融商品,兼具好奇丶大胆丶贪懒和莽撞,唯独没有谨慎。
而平户又有高度发达的商品市场。
以上条件,加在一起,林浅的计策才能奏效,能兵不血刃地将荷兰人打击得一蹶不振。
当然,这个计策也有失败的可能,可林浅作为发行方,只要不参与博傻,就绝不会被反噬。至于一百八十两出售生丝,会损失利润?
别傻了,八九千担生丝卖过去,售价能保持在一百五十两以上,都谢天谢地了。
这所谓的「提货券」从诞生之初,就注定了是废纸一张。
随着提货券越炒越高,谁最后持有,这个雷就会炸死谁。
凭荷兰人的贪婪和其对金融商品的熟悉,这个雷十有八九是要爆在他们手里的。
不过,爆在幕府商人的手中也不是不行,荷兰人即便赚了,赚的也是幕府的钱,一样要被幕府扫地出门。
而林浅不论如何,都不会亏,甚至可以小赚。
想到这里,林浅不禁面露笑容,吹泡沫固然是种享受,但能快进到泡沫爆炸的这一天就更好了!次日,大明珍宝船队启航,前往平户。
货物中的生丝和大量白糖丶瓷器,都装在了三艘鲸船上,这三艘船却没有一起上路。
没有鲸船的大明珍宝船队,就显得寒酸多了,很符合经历了一场风暴后,损失了一半货船的形象。在小半个珍宝船队启航的同时。
福州号和五艘海沧船已行驶到瓜州运口。
早在路过长江口崇明县的时候,船队入长江口的消息就报上去了。
一路上的卫所水寨根本不敢上前拦截。
若有胆子大的上前,只需福州号打开炮门,把青铜火炮往外一亮,河道兵就灰溜溜的跑了。澳门丶复州两场大捷,珠母海丶闽江口两次剿寇,已令南澳水师的名号响彻江南。
其招牌般的海狼舰引得大明水师争相效仿,至于更强的夹板船,水师同僚更是如雷贯耳,只是没能力仿制罢了。
此刻见南澳水师舰队驶入长江,哪个不要命的敢上前阻拦。
再加上缇骑在江南大肆抓人,搞得人心尽失,官员人人自危,百姓离心离德。
而漳州抓捕缇骑的行径,又很令江南各省敬佩,就更不会为难。
以至从长江口到瓜州的五百余里水道上,无一船上前盘问。
白浪仔大摇大摆地就停泊在瓜州运口前。
因长江和大运河的水位高低不同,瓜州运口特别建了一套船闸运送船只。
白浪仔也不做什么,只是每次船只入闸等待水位擡升时,停在一旁。
对百姓船商来说,南澳水师军纪严明,大家都不以为意,顶多有些奇怪。
可对东厂番子丶缇骑来说,这跟被人拿炮指着,也没多大区别,过闸时无不两股战战。
很快随着缇骑报告丶地方官员的弹劾,此事就传到了京城,为魏忠贤所知。
九千岁一时惊恐莫名,瞪大双眼,喃喃道:「他……他真敢截断漕运?」
王体干立马对来报的番子道:「把消息封锁住,不许泄露出半个字!」
番子退下后,还没等他向魏忠贤进言。
又一个东厂千户快步走来,进门前还被绊了一跤,十分狼狈,只听他颤声道:「九千岁,咱们在福建的番子,被人全拔了。」
「全?全拔了?」
「一个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