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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胆识过人。」
他放下酒杯,目光深邃,「听说————伤亡不小?」
林恩浩放下筷子,双手再次置于膝上,坐姿端正:「是,部长。遭遇氯气攻击,我们的队员措手不及。」
「虽然及时反击并破坏毒源,但仍有部分队员来不及佩戴防毒面具,吸入毒气。」
张民基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都是国家的功臣。」
「善后一定要做好,抚恤要优厚,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全卡卡对此也非常重视。」
「是,部长。抚恤金已按照最高标准核定发放,重伤员也已由运输机接回国内最好的医院救治。」林恩浩回答道。
「嗯,这就好。」张民基点点头。
大家喝得晕晕乎乎的时候,张民基的手掌在膝盖上拍了两下。
「笃,笃。」
正对着张民基的那扇障子门,向两侧平滑开启。
门后出现的,正是之前引路的中央情报部机要秘书副官,宋智勋少校。
林恩浩的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端起面前半满的清酒小盅,浅浅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饰了瞬间的警惕。
这人一直在门外守着呢————
宋智勋侧身让开通道,三个年轻女子垂着头,碎步轻移,挪进了房中。
她们穿着淡雅的粉色外套,布料柔软服帖,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乌黑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露出白皙的后颈。
三人的动作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感觉,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轻盈无声。
「给部长,次长,上校问安。」三个声音叠在一起,相当柔软。
她们始终没有抬头,目光牢牢锁定在自己脚前一小块榻榻米上。
随后,三人便径直走向房间角落早已铺陈好的三个软垫,动作一致地屈膝,跪坐下去。
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指尖微微内扣。
「都放松些。」张民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酒后的松弛,「给大家松松筋骨,解解乏。」
「是。」女人们低声应道,分别走向三人。
林恩浩的目光落在走向自己的那个按摩女身上。
面容清秀,算不上惊艳,但皮肤白皙细腻。
她的眼睛始终低垂着,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顺。
她在林恩浩身后跪坐下来,一股淡淡的香气,悄然飘了过来。
林恩浩的身体放松下来。
那女子指尖微凉,力道适中地开始按压肩颈处的肌肉。
当年朴卡卡就爱玩这一套,连死的时候,身边都坐着女人。
权力场上的标配,既是享受,也是某种不言自明的「自己人」标识。
目前这些军方大佬,张民基丶都锡澈,哪个不是朴卡卡时代的老人?
骨子里都好这一口,或者说,习惯用这一套来试探丶拉拢丶同化。
林恩浩不缺女人。
但此刻,不能驳了这两位大佬的面子。
这是「入局」的邀请,也是「入乡随俗」的规矩。
拒绝,就是生分,就是不识抬举。
他的目光投向对面的都锡澈。
这位参谋次长显然对这套服务十分受用。
当按摩女的手指落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时,立刻舒服地长叹一口气,彻底松弛地靠向身后那具温软的身体。
他甚至毫不避讳地抬起大手,随意地拍了拍对方放在他肩上的手背。
「唔————张部长,还是你会享受啊。」都锡澈半眯着眼睛,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这手法,地道,比我常去的那家老店也不差。」他晃了晃脑袋,享受着肩颈处恰到好处的揉捏。
张民基只是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算是回应了都锡澈的夸赞。
他身后的按摩女双手的节奏加快了一些,指关节微微用力,开始在他肩颈处更深层地按压。
林恩浩端起面前的小酒盅,浅浅喝了一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按摩结束,张民基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轻微的骨骼声响。
他朝门外扬了扬下巴,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门外的人听清。
「宋少校。」
唰啦一障子门再次滑开。
一直侍立在门外的宋智勋少校,立刻躬身出现在门口,腰弯成标准的九十度,姿态无可挑剔。
「部长。」宋智勋应道。
「林上校有些倦了,」张民基的目光转向林恩浩「你帮我送送客。」
「是。」宋智勋应声乾脆,目光转向林恩浩,再次微微躬身,姿态恭敬,6
林上校,请。」
林恩浩从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部长,次长,今晚叨扰良久,我先告辞了。」林恩浩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
在这种非正式的,甚至带着点「同流合污」意味的场合,军礼显得过于生硬和官方。
张民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都锡澈则半躺在按摩女怀里,随意地挥了挥手:「改日再聚。」
林恩浩不再多言,转身跟在宋智勋身后,迈出房间。
外面的细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这股冰冷瞬间让林恩浩有些昏沉的头脑,变得无比清醒。
他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精神也为之一振。
林恩浩的目光落在走在他前面半步的宋智勋身上。
两人穿过回廊,来到了先前林小虎和姜勇灿等待的休息室门口。
宋智勋停下脚步,侧身让开。
林小虎和姜勇灿早已听到动静,立刻从休息室内走了出来。
两人都站得笔直,确认一切正常后,才稍微放松了姿态,但那份职业性的警觉依然存在。
林恩浩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开口问道,:「吃过饭了麽?」
林小虎立刻回答:「吃过了,恩浩哥。日料,还不错。」
林恩浩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宋智勋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行人沿着原路,穿过庭院,走向车库方向。
林小虎快步上前,拉开了后座车门,林恩浩弯腰上车。
在姜勇灿准备关上车门的刹那,宋智勋快步走到了林恩浩的车窗边。
他微微弯腰,上半身靠近车窗,隔着深色的车膜,双手递过来一张他自己的名片。
「部长交代,」宋智勋小声说道,「若上校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一些不太方便走正式渠道的小事。」
林恩浩当然懂意思。
宋智勋就是张部长的白手套。
林恩浩接过了那张名片,笑着说道:「今天多有叨扰,也请代我向张部长转达谢意。」
「一定带到。」宋智勋退后一步,微微躬身,「上校慢走,路上小心。」
林小虎挂上档位,车子平驶离车库。
林恩浩靠在后座椅背上,似乎在闭目养神。
过了好几分钟,直到车子驶离这一区域,林恩浩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虎。」林恩浩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林小虎立刻应声:「嗯?恩浩哥,怎麽了?」
「你查一下刚才那个宋智勋少校。」林恩浩微微皱眉。
林小虎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恩浩哥,他————怎麽了?刚才他有什麽问题?」
林恩浩淡淡说道:「这人,深得张民基信任。」
「今晚这样的场合,这种级别的密谈,他一直守在房间外面,寸步不离。」
林小虎还没反应过来,副驾驶的姜勇灿直接开口道:「也就是说,张部长和都次长,他们和其他人密谋谈事的时候,这个宋智勋,也都在门外听着呢?」
这话再明显不过。
宋智勋绝不仅仅是一个秘书,他是张民基核心圈子的人。
他所知晓的秘密,所接触的层面,恐怕远超一个普通少校军官的权限。
「嗯。」林恩浩肯定了姜勇灿的推断,「他是张民基的心腹。」
顿了一顿,林恩浩眼睛微眯:「我要知道为什麽。」
「张民基为何对他如此信任?他有什麽特别的背景?」
下一句话,林恩浩图穷匕见:「看看有没有什麽法子,能把他变成我们的眼睛。」
林小虎倒吸一口凉气,小声道:「恩浩哥,他是张部长的人,咱们不太好用以前的路子。」
林恩浩笑了:「那当然,不能用强,要用脑子。」
「所以,我让你先查一下他,从外围入手,不要惊动他。」
林小虎点点头:「明白。」
林恩浩重新靠回椅背,再次闭上了眼睛。
深夜,仁川。
通往军备仓库的道路上,几辆熄灭了车灯的重型卡车,正悄无声息地行驶着。
前后都有保安司的车开路和殿后,速度不快,没有什麽问题。
军备仓库修在远离居民区的地方,最近的居民区也有好几公里,这边深夜基本没人。
林恩浩坐在开路的吉普车上。
「恩浩哥,前面拐过去就是仓库大门。」开车的林小虎声音压得极低。
林恩浩点点头:「李多顺那边,确认军备仓库没人了?」
「确认,姜勇灿半小时前最后踩点,回报说所有值班室都黑着灯,岗哨撤得乾乾净净,整个仓库区死寂一片,连条野狗都没有。」林小虎立刻接话,「看来李多顺是真怕了,执行得很彻底。」
「怕?那家伙胆子大着呢!」林恩浩淡淡说道,「他是别无选择。」
吉普车在距离仓库大门几十米外停下。
没有灯光,也没有守卫。
林恩浩推开车门,跳下车,随后朝着后面停下的卡车挥了挥手。
几个身影从卡车上跃下,推开铁门。
林恩浩眉头都没皱一下,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仓库区内一片死寂,几盏高悬在电线杆上的探照灯早已关闭。
「目标库房,左转第三间,开锁。」林恩浩下达命令。
一行人朝着目标库房走去。
姜勇灿轻松打开了库房大门。
仓库中停着几个庞大的黑影——
正是两部老旧的M47「巴顿」坦克和五辆M113装甲运兵车。
M47坦克的重量是44吨多,这次开过来的两辆重型卡车是六轴的,最大载重量55吨,运力足够。
装甲车重量小得多,11吨左右,普通重型卡车就能运输。
「就是它们。」林恩浩走到一辆坦克旁,伸手摸了摸履带。
「检查状态,能拖走就行,动作快!」
「是!」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有人检查坦克的履带和轮轴连接处,有人钻进驾驶舱确认转向和制动没有被锁死。
另一些人则熟练地打开带来的工具箱,取出粗壮的钢缆和巨大的拖电钩。
「报告,坦克可以拖曳。」一名队员检查完坦克后汇报。
「装甲车状态还行,轮子能转。」另一人报告。
「好,拖车就位,挂缆!」林恩浩下达命令。
外面,重型卡车的引擎启动,缓缓倒车,巨大的拖曳臂对准了库房大门。
几个队员合力将钢缆拖进库房,将U型钩挂上坦克和装甲车的前牵引环。
「1号车,挂好!」
「2号车,挂好!」
「装甲车组,挂好!」
报告声此起彼伏。
「拖!」林恩浩一挥手。
引擎的轰鸣声陡然增大。
钢缆瞬间绷紧,坦克车身猛地一震,开始慢慢向前挪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最后一辆装甲车的尾部也被拖出库房大门时,林恩浩看了一眼腕表。
「比预计慢了五分钟,装车!」
工程卡车早已调整好位置。
巨大的吊臂在夜空中伸展,钢索垂下。
队员们再次麻利地挂好吊索。
引擎轰鸣中,庞大的坦克和装甲车被缓缓吊起,离地,然后落在重型卡车的平板拖车上。
固定用的粗大钢链和绞盘发出「咔哒咔哒」的咬合声。
「固定完毕!」
「检查完毕,牢靠!」
随后队员们开始给拖车上的坦克和装甲车挂篷布。
一切就绪之后,林恩浩下达命令:「出发,目标仁川港3号码头。」
车队再次启动,这次亮起了车灯,朝着码头方向疾驰而去。
仁川港3号码头,一艘中等吨位的货轮停在泊位上。
船甲板上堆放着一些货柜,很好的掩护。
孙可颐裹着一件厚实的风衣,站在船桥甲板边缘。
海风吹乱了头发,她毫不在意,目光紧紧盯着通往码头的道路。
远处,车灯的光柱由远及近。
她拿起对讲机:「准备接货,动作要快。」
水手们早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