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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爱,我想去陆军士官学校混个资历。」
「嗯?」金允爱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理解的笑容,「想去就去啊!」
「欧巴你这麽年轻有为,想去深造进修,提升自己,这是好事。」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老爸肯定会支持的,他帮你写封分量十足的推荐信,陆士那边肯定敲锣打鼓地欢迎你去————」
进入陆士的两种方式,一是考试,二是推荐。
林恩浩的意思,当然是「推荐」了。
「不是去新生班。」林恩浩打断她,「我要插班,插今年毕业的班。」
「什麽?」金允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脸惊讶。
「插班?还是今年的班?」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韩国陆军体系里,二十多岁去读陆军士官学校很正常,但那需要按部就班。
标准的流程是,先读两年陆军士官学校预科。
然后分兵科,以少尉候补生身份,佩戴上等兵军衔,进入部队实习5个月。
部队实习结束晋升为军曹军衔,进入陆军士官学校本科或者陆军航空士官学校学习1年10个月。
本科毕业后,以见习士官身份回原部队实习数个月,实习结束后获得现役少尉的任命书。
因此从入校到获得少尉军衔,至少需要5年。
而林恩浩的意思,是要跳过他从未经历过的预科,部队实习,本科低年级阶段,直接空降到最后一年的毕业班。
这简直闻所未闻。
「欧巴,这————这太夸张了!」金允爱微微蹙眉,「陆士的学制规定很严格呢!」
「我知道。」林恩浩淡淡说道,「现在我没有时间一步步来了。」
「缅甸的事情你也知道了,那边就是个火药桶。」
「大统领的访问只是推迟,并未取消。」
「我需要更快的晋升,更高的身份,掌握更大的力量,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中校分量还不够。」
金允爱沉默了。
她理解林恩浩的处境,也明白他的野心。
没有野心的男人,金允爱不会多看一眼。
欧巴这麽有野心,那是好事。
金允爱大脑飞速运转。
作为将军的女儿,她对军队体系内部那些可操作的空间,远比常人了解得多。
其实韩国陆军士官学校这种分段式的学习模式,操作空间极大。
入学时的同班同学,并不一定就是毕业时的同班同学。
万一遇到战争或者紧急任务,每人的情况都不一样。
几分钟后,金允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办法。
「也不是完全办不到————」金允爱抬起头,迎上林恩浩期待的目光,「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关键是要有个足够有分量,足够合理的理由让校方点头,堵住所有人的嘴。」
金允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看不如这样一—」
「就说你过去这几年,实际上一直以隐蔽身份,在执行一项关系到国家安全的绝密任务。」
「你的真实身份和履历,一直处于保密状态,无法公开,甚至连入档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她语速加快,逻辑严密:「在这个任务的间隙,或者说,作为任务身份掩护的一部分,你其实一直在秘密进修陆军士官学校的本科核心课程。」
「有专门的教官对你进行一对一的秘密授课,所有的军事理论,指挥课程,战役分析,兵种协同————你都已经完成了学习。」
「只是因为保密需要,你的学籍和成绩需要特殊处理。」
所谓「特殊处理」,那就是「操作空间」。
林恩浩眼睛一亮:「秘密任务,秘密进修,特殊处理—」
「可是————」金允爱脸上又露出一丝为难,「你前几年的身份实在太低了。
「」
「一个普通的警察,说在执行国家级绝密任务?」
「这————有点难以服众啊?」
林恩浩摆摆手:「那也是任务需要,必须身份够低才能潜伏得更深。」
「细节可以模糊处理,关键是这个理由,只要明面上大致说得过去就行」
林恩浩冷冷说道:「谁不服,那就给我憋着。」
金允爱想了想,觉得问题不大。
这些事情,从来都是「理解就好」。
就像首尔大学,韩国最顶尖的学府,一半人都没参加过本国高考————
「不服憋着」也是林恩浩的行事风格。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去找老爸帮你运作。」金允爱点点头,表示认可。
林恩浩补充道:「我去找参谋次长都锡澈中将,请他给我写一封推荐信,次长肯定不会拒绝。」
「到时候让伯父带着次长的推荐信,去找陆士的校长谈。」
听到有参谋次长的推荐信,金允爱脸上的担忧彻底消散:「有都锡澈次长的推荐信,再加上我老爸的面子,那就稳了。」
「好——」林恩浩脸上露出笑容,「靠你了。」
软饭还得硬吃,资历也解决了。
金允爱端起有些凉了的卡布奇诺,抿了一口:「欧巴,那你还要去缅甸吗?
老爸说大统领推迟了行程。」
林恩浩点点头,神色凝重:「虽说推迟了两个月,大统领肯定还是要去的。」
「这两个月很关键。」林恩浩眼睛微眯,「我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做好万全的准备。」
「上次在缅甸,暴露的问题太多了,对手的渗透和疯狂远超预期。」
「下一次,只会更凶险。」
「嗯,」金允爱放下杯子,「欧巴,你一定好好准备!如果有需要我,或者需要爸爸帮忙的地方,随时告诉我。」
「放心,会的。」林恩浩反手握住她柔软的小手。
「走吧,」林恩浩站起身,「庆祝你保研,想吃什麽?今晚你说了算。」
金允爱脸上绽放出笑容,之前的忧虑一扫而空:「好,我要吃最贵的韩牛。」
两人相视一笑,手牵手走出了咖啡厅。
首尔,芦原区。
某老旧社区,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旧式公寓楼。
林恩浩的轿车驶入一条勉强容车通过的巷子,停在一栋破败的五层旧公寓楼前。
墙皮大片剥落,裸露出里面颜色发暗的砖块和水泥。
锈蚀严重的铁质排水管歪歪扭扭地攀附在墙体上,有几处裂开了口子,滴滴答答地渗着水,在墙角形成一摊水渍。
楼道入口没有门,只有一个黑洞洞的口子。
「到了。」林恩浩示意停车。
林小虎将车停到公寓外一处空地。
————
林恩浩推开车门下车,林小虎紧随其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林小虎的目光扫过楼角的杂物:「恩浩哥,这地方————真够破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嫌弃,手在鼻子前挥了挥,试图驱散那浓重的气味。
林恩浩没接话,抬头打量着这栋楼,窗户大多糊着发黄的报纸或用破布挡着。
他迈步走进楼道,里面光线昏暗,水泥台阶的边缘被磨得圆滑,露出里面的碎石。
「这楼恐怕比我年龄还大。」林小虎苦笑一声。
没有管理员,没有电梯,甚至连灯都没有。
林恩浩带着林小虎来到三楼,找到了302房间。
房门紧闭,旁边墙上的报箱塞满了GG单。
林恩浩在门前站定,侧过头,给林小虎递了个眼色。
林小虎立刻上前一步,抬起右手,指关节在门板上叩了三下。
「咚丶咚丶咚。」
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有些突兀。
屋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是一个苍老的女声响起:「谁呀——」
林小虎清了清嗓子:「电力公司的,你们这栋楼有人偷电,我们要入户检查,确认线路!」
门板的上方,有一个小小的金属观察孔。
观察孔盖子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隙,一双眼睛出现在孔洞后面,警惕地向外窥视。
林小虎早有准备。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印着韩国电力公司标志和徽记的证件夹,「唰」地一下展开,凑到观察孔前。
证件上的照片,钢印,职务清晰可见。
这种证件,保安司令部里要多少有多少,由专门的设备制作,和电力公司发放的几乎看不出差别。
为了执行调查任务,保安司拥有各行各业的「身份」。
门后的眼睛在证件上停留了几秒。
门内传来金属链条被拨开的轻响,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咔哒」声。
老旧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门缝里站着一位瘦小的老妇人,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发髻,脸上刻满了皱纹。
就在她开门的瞬间,林恩浩动了。
他迅速向前一挤,林小虎紧随其后,几乎同步闪身而入。
林恩浩反手一带,「砰」地一声轻响,门在他身后关严实了。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眨眼之间。
老妇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靠着墙壁才站稳。
林恩浩没有给她更多反应的时间。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啊——!」老妇人一声惊呼,身体开始发抖,「你————你们是保安司令部的?」
林恩浩收回证件,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对方安静:「张素珍夫人,不要担心。」
「我们是保安司令部的,只是向你询问一些事情,了解一些情况。没有恶意,你配合就好。」
张素珍靠着冰冷的墙壁,急促地喘息了几下,胸膛剧烈地起伏。
她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老人,最初的惊吓过后,脑子开始转动。
保安司令部?
那种地方的人怎麽会找上自己?
她活了这麽大年纪,自问清清白白,从未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心中稍定。
是啊,她一个孤老婆子,无钱无势,又能犯什麽事呢?
大概是真的有什麽事情要问吧?
张素珍强迫自己站直了些,脸上的恐惧稍稍褪去。
「长————长官,」她声音还是有些抖,努力挤出笑容,「你们————你们坐,我给你们沏茶————」
张素珍说着,就要转身走向旁边那个堆满杂物的厨房区域。
「不用了。」林恩浩的声音打断了她,「我们还有别的任务,时间很紧。问完就走。」
张素珍僵在原地:「那————那长官,你们找我是有什麽事呢?」
林恩浩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张素珍,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悲天悯人」的叹息:「唉——」
这一声叹息在小屋里显得格外清晰,也让张素珍本就悬着的心猛地一沉。
林恩浩表情沉重:「刘教授,走了一年多了吧?」
「刘教授」三个字一落地,张素珍的困惑瞬间被悲伤取代。
「是————是的————」她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丈夫刘教授的死,是张素珍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林恩浩再次摇头,表情更加严肃,「痛心疾首」道:「刘教授的事情,不能就这麽算了。他在三清教育队」里挨了打,回家没撑几天人就没了。这事儿,我们现在正在内部进行严肃调查。」
「啊——」张素珍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长官————是能给我丈夫平反吗?」
当年,张素珍的丈夫刘教授,因为带着几个学生参与了一场抗议活动,被凶神恶煞的「三清教育队」抓走。
几天后送回来时,已经不成人形,浑身是伤,躺在床上呻吟,连话都说不利索。
到处求医问药,可丈夫终究没能熬过去,没几天就咽了气。
后来政府派来的人只是冷冰冰地告诉她,鉴于她没有收入,可以继续领取丈夫的「退休工资」直到她去世,条件是「不要闹事」。
为了活下去,她只能忍气吞声。
林恩浩没有直接回答「平反」的问题。
他从西装内侧的另一个口袋,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厚实。
林恩浩他将信封递到张夫人的眼前:「政府也觉得对不住刘教授。这是一点心意,抚恤金。五百万韩元。你拿着。」
张素珍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信封。
五百万韩元!
这对她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
她每个月靠着丈夫那点微薄的「退休工资」勉强糊口,日子过得紧紧巴巴,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这笔突如其来的巨款,让她的脑一片空白。
张素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