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陈大龙随手把那块暗黄色的玉牌揣进兜里。
极乐天这笔账算是彻底记下了,但他现在没工夫去想怎么杀人。
他转过身,紫金色的瞳孔极其沉静地扫过满地狼藉的幽冥骨船甲板。
太惨烈了。
刚才那场硬抗深渊火毒和高阶阴司的连环死斗,把大秦突击队的底子几乎打空。
甲板边缘,三千名铁鹰锐士三三两两地跪坐在暗红色的血泊里。
这帮铁血汉子连一声痛哼都没发出,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被强酸腐蚀崩碎的深渊魔金残片,极其吃力地往同袍那残破的骨架上拼凑。
暗金色的军魂鬼火在他们眼眶里微弱地跳动着,透着一股子油尽灯枯的虚弱。
胖子靠在一根断裂的白骨桅杆上。
他那身引以为傲的玄武镇海甲早就碎成了烂铁皮。
两条粗壮的胳膊像面条一样软绵绵地耷拉在身侧,双肩关节高高肿起。
这是刚才强扛千万倍负压重力被阵法反噬生生震脱臼的。
这重装体修疼得满头冷汗,呲牙咧嘴地直抽冷气,嘴里却还在硬撑。
“真特么邪门……这洋鬼子的壳子还挺硬……”胖子一边吐着血沫,一边冲着旁边的楚狂咧嘴傻笑,“老楚,胖爷我刚才顶那一下,帅不帅?”
楚狂根本没力气搭理他。
他比胖子惨十倍。
刚才为了护住林微和乡亲,楚狂用肉身硬接了那条锁魂链。
此刻他胸口那个前后透亮的贯穿伤里,正极其恶毒地往外涌着腥臭的黑水。
深渊火毒已经感染了他的经络。
那些惨绿色的火星子附着在太乙精金的伤口边缘,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顶级杀胚竟然连哼都不哼一声。
他那双同样布满骨裂的双手,正极其野蛮地探向自己的胸口,试图用手指把那些感染的烂肉硬生生抠出来。
“啪!”
一只宽厚的大手极其果断地探出,一巴掌狠狠拍开了楚狂的手。
“你特么嫌命长是吧?”
陈大龙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色冷得掉冰碴。
“深渊火毒沾着骨髓,你拿手去抠,是想把两只胳膊一起废了?”
楚狂抬起头,灰白色的眼底透出一丝虚弱的执拗。
“大龙,这毒烫得慌,我……”
“闭嘴。老子是大夫,轮得到你自己下刀?”
陈大龙极其霸道地打断了他。
他转头看了一眼被林微护在怀里的沈三千。
这位财务总管虽然被幽冥露吊住了一条命,但刚才强行算阵眼,识海透支到了极限,此刻正处于半昏迷状态,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桃花沟的老中医知道,现在不是讲究排场的时候,必须就地急救。
陈大龙左手一翻,直接把太上老君那个紫金八卦炉给拽了过来,重重顿在甲板上。
“林微!把刚才缴获的那些高阶纯净魂晶拿过来!”陈大龙厉声喝道。
林微连滚带爬地跑去那堆战利品里,极其迅速地翻出十几颗散发着浓郁死气、却没有任何杂质的极品魂晶。
陈大龙抓起那把魂晶,看都不看,直接一股脑全扔进了紫金八卦炉里。
紧接着,他右手从怀里掏出几个极其普通的粗布药包。
这里面装的,全是他在桃花沟后山亲自采摘、用祖龙真气炮制过的寻常草药。
平时用来给乡亲们驱寒固本,现在却成了救命的引子。
草药扔进炉膛。
陈大龙双手猛地按在八卦炉两侧。
“呼——!”
赤红色的燧人氏初火,被他极其精准地压制了狂暴的破坏力,化作一团极其温和的纯阳火种,在炉膛底端轰然燃起。
没有开炉炼丹的繁文缛节。
陈大龙用最纯正的初火去熬煮那些高阶魂晶,极其蛮横地把魂晶里的死气杂质全部烧干,只留下最纯粹的灵魂本源!
再混合着桃花沟草药的生机。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一股极其奇异的药香,混合着淡淡的焦糊味,从八卦炉里飘了出来。
大秦医道粗暴版——固魂汤。
“老楚,咬住。”
陈大龙反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碎木片,直接塞进楚狂嘴里。
他根本没用什么温和的手法。
左手两根手指并拢,指尖吞吐着微弱的初火,犹如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极其精准、极其残暴地顺着楚狂胸口的贯穿伤狠狠剜了进去!
“唔!”
楚狂双眼猛地一突,死死咬住木片,额头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带毒的烂肉被初火当场烧成飞灰。
陈大龙右手极其利落地抄起一瓢滚烫的固魂汤,直接泼在了楚狂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纯净的灵魂本源混合着草药生机,极其丝滑地渗入太乙精金的缝隙。
“滋啦”一声。
那些顽固的深渊火毒被药液彻底中和,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楚狂胸口那恐怖的大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止血、结痂。
“行了,死不了了。”
陈大龙随手把药瓢扔回炉子里,大步走到胖子面前。
胖子看着陈大龙刚才给楚狂刮骨疗毒那狠辣的架势,吓得浑身肥肉一哆嗦。
“陈、陈爷……我这就是脱臼,不用动刀子吧?”胖子咽了口唾沫。
“老子没空给你打麻药。”
陈大龙根本不废话。
他双手极其精准地搭在胖子高高肿起的双肩关节上。
紫金真气猛地一透。
“给老子——合!”
陈大龙双臂极其狂暴地向上一送,紧接着狠狠往下一压。
“咔吧!咔吧!”
两声极其清脆的骨骼复位声在甲板上响起。
“嗷——!”
胖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眼泪直接飙了出来。
但他试着动了动胳膊,那股撕心裂肺的脱臼感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千万倍的负压重力极其顺畅地重新流转到了指尖。
“神了!陈爷,您这手艺绝了!”胖子抹了一把眼泪,咧着大嘴笑得极其灿烂。
陈大龙冷哼一声,端起一碗最浓郁的固魂汤残渣,走到沈三千身边。
他极其粗暴地捏开沈三千的下巴,把那碗滚烫的药液一滴不剩地灌进了这账房先生的喉咙里。
药液下肚,沈三千那灰败的脸色终于泛起了一丝活人的红润,呼吸极其平稳地沉睡过去。
大秦的几个核心,全被硬生生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陈大龙站起身。
他端起紫金八卦炉里剩下的半炉子固魂汤,走到大秦军阵的前方。
“林微,分下去。”
陈大龙的声音不高,却极其清晰。
“让兄弟们全喝了。残肢断臂的,就用这汤里的魂晶本源去补!”
三千名铁鹰锐士抬起头。
他们看着那个穿着破烂阴差官服、满身血污的东方男人。
没有喊口号,也没有下跪。
这些百战老兵的眼眶里,那暗金色的鬼火极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在阴曹地府,从来只有上位者剥削底层的魂魄。
但今天,这位大秦的府主,把价值连城的极品魂晶当成草药熬了,就为了给他们这帮残兵败将补身体。
这份患难与共的护短。
比任何天道法旨都管用,彻彻底底地砸进了大秦军魂的最深处。
蒙恬接过林微递来的药碗,仰起头一饮而尽。
他擦了擦嘴角,冲着陈大龙极其用力地锤了一下胸口。
这是老秦人最高级别的军礼。
兄弟们没死,伤口在愈合。
这比什么虚无缥缈的胜利都来得实在。
陈大龙吐出一口浊气,刚刚放松紧绷的神经。
就在这时。
“咚。”
“咚。”
“咚。”
一阵极其沉重、极其缓慢的金属脚步声,毫无征兆地从骨船最底层的残破船舱里传了出来。
这脚步声不大。
但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一种让人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沧桑感和极其浑厚的铁血杀伐之气。
陈大龙紫金色的瞳孔极速收缩。
楚狂和胖子瞬间抓起了兵器,三千铁鹰锐士齐刷刷地站直了身躯,长戈直指船舱入口。
底舱里,不应该还有活口。
陈大龙抬起手,示意大军不要轻举妄动。
他死死盯着那条通往底舱的阴暗通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
在通道尽头的黑暗中。
一名身穿残破不堪的汉代鱼鳞铁甲、头戴铁盔的老将,极其缓慢地走了出来。
他那半透明的魂体极其凝实。
在他的身后,簇拥着上百名同样穿着汉代残甲的精锐战魂。
老将没有去看满地的深渊恶魔尸体,也没有看如临大敌的大秦军阵。
他那双浑浊却透着无尽锐利的眼眸,极其死死地。
钉在了陈大龙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