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灰烬与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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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eon抱着席贝贝，冲着他消失的方向站了三秒钟。
    三秒钟后，他用那只空着的手抓起那只Mickey玩偶，转身向反方向跑去。
    他的司机在前面开路，用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灭火器砸开了一扇安全门的锁。
    走廊里很暗，应急灯只亮了不到一半，灯光是那种惨白的、将死未死的颜色，一闪一闪的，像某种濒死的信号。墙上全是裂纹，有水流下来，沿着踢脚线汇成一道细细的溪流，混着灰，是黑色的。
    席贝贝在他怀里很轻。
    Leon从来没有抱过一个受伤的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姿势对不对，会不会碰到她的伤口。但席贝贝不哭也不闹，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死死攥着他的衣领，像一只被暴风雨卷走的小鸟，终于抓住了一根树枝。
    Leon跑进了一个消防楼梯间。
    门在身后关上的一刹那，走廊里的第三次爆炸响了。
    整个楼梯间都在震，墙皮簌簌地往下掉。Leon把席贝贝塞进墙角，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落下来的碎片和灰尘。
    有什么东西砸在了他的肩膀上，锐痛瞬间蔓延到整条手臂，他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Leon......”贝贝的声音很小很小，小到Leon要把耳朵贴到她嘴边才能听见，“我哥哥......会回来的对吗......”
    Leon闭上眼睛。
    他想说“会的”。他想说出这两个字，哪怕只是骗一个小女孩，哪怕只是让这最后几分钟好过一些。
    但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干涩的、破碎的气音。
    因为他不确定。
    他不确定席泽辰能不能活着回来。他不确定他们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他不确定外面还有多少炸弹，不确定下一声爆炸会不会就在这堵墙的另一面。
    他不确定任何事。
    怀里的席贝贝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更小了，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哥哥答应过的。”她说，“他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的。”
    Leon睁开眼，看着怀里这个满脸是血、浑身颤抖、却说出这种话的小女孩。
    他突然很想知道，席泽辰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哥哥，才能让一个小妹妹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依然相信他会回来。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在走廊的尽头，在火光照不亮的那片阴影里，有脚步声。不紧不慢的，沉稳的，像踩在每个人的心跳上。
    Leon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席泽辰的脚步声。
    【今天就送你们上路！】
    那声音像一把钝刀，从走廊的另一头拖过来，贴着墙壁，蹭着地面，刮出一路刺耳的金属声。
    Leon猛地转身，把席贝贝整个护进怀里，后背暴露在声音传来的方向。
    应急灯又闪了一下，在那惨白的一瞬间，他看见了一个影子。
    很魁梧，那人穿着一件不知道什么颜色的外套，已经被灰和血糊成了硬壳。他一只手拖着一根铁管，铁管的另一端在地上刮出一串火花。
    另一只手里，拎着什么东西。
    Leon看了两秒，胃里翻了一下——那是一把消防斧，斧刃上挂着暗色的东西，正在往下一滴一滴地淌。
    “跑啊。”那人的声音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笑意，“怎么不跑了？”
    Leon没有跑。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身后那扇安全门已经被炸变形了，卡死在门框里，推不开。面前的楼梯，往上是死路，往下——他不知道下面有没有出口，但他知道自己来不及。
    那人走近了。
    Leon看清了他的脸。脸上有一道很深的疤，从左眉梢一直劈到右嘴角，像是有人曾经想把他的脸撕成两半。但真正让人发冷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不是愤怒，不是仇恨，甚至不是疯狂。
    是空的。
    像两口枯井。
    “把那个女孩给我。”他说，语气像在要一杯水。
    Leon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席贝贝又往怀里拢了拢，那只攥着Mickey玩偶的手，慢慢把玩偶塞进了席贝贝的怀里，空出来的手，摸到了腰间。
    那人歪了一下头，看着Leon的动作，像是觉得很有趣。
    “你以为那个东西能打死我？”他说，笑了一下，那张被疤撕裂的脸因为这个笑容变得更加扭曲，“你开枪的时候，我已经能砍断你三根骨头。你信不信？”
    Leon信。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长期浸泡在暴力里才会有的从容，那种从容比凶狠更可怕——凶狠说明他还会被情绪影响，而这种从容，说明杀戮对他来说，只是一种单纯的、机械的技能。
    就像呼吸。
    “你叫Leon是吧。”那人又往前走了一步，铁管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刮痕，
    “你们去死吧！”
    “去死的是你！”
    席贝贝和Leon似乎听到了回声，
    只听见咚的一声，那个魁梧男人倒下去了。
    快走！
    “哥，我们都活着。”
    席泽辰接过妹妹宠溺的笑了，轻轻一吻落在她的额头。
    “贝宝，别怕，哥哥在！”
    席贝贝虽然受伤不是很重，但是浓烟、碎片和爆炸声以及担心让她整个人都在混沌中~
    “哥，你受伤了！”
    “先生，虽然这些人都被控制住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需要保护您和小姐尽快离开。”
    “立刻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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