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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一出，韩明珠呼吸骤然一滞，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没错，是她暗中指使医生那么说的——她只想尽快平息此事，不愿节外生枝，闹出更多风波。
可慕清辞这个贱人……
竟然敢当众把这个问题抛出来！
这问题问得太过刁钻，直戳要害，让韩明珠瞬间哑口无言，脑子里一片空白，竟想不出半分辩解之词。
更让她心慌的是，慕清辞怎么会知道医生说过什么？
难道说，秦家的佣人里，竟有她慕清辞安插的眼线？
这个女人，按理说还没本事把手伸得这么长才对！
可不管慕清辞是怎么知道的，此刻几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她身上，像针一样扎得她浑身不自在。她如芒在背，如鲠在喉，急得额头冒冷汗，却始终想不出一句得体的话术。
秦家两位老人自然也将审视与怀疑交织的目光，牢牢锁在了韩明珠身上。
卿卿问的这三个问题，每一个都精准戳中了要害。
这让秦老爷子不由得心头一沉，开始暗自怀疑：自己和老伴儿被折腾得半条命都快没了，究竟是有人刻意为之，还是真的只是陈妈不小心拿错了杯子？
秦老爷子一言不发，深邃的目光沉沉地落在那瓶药上。
琉璃瓶身通透，里面的白色粉末还剩大半，看得一清二楚。
瓶身上贴着药店的标签，上面的字迹工整清晰，没有半分模糊。
沉默良久，他忽然抬眼，目光锐利地扫向站在角落的管家：“去查！查昨晚厨房的监控，再查这家药店的购买记录，一点细节都不能漏！”
管家不敢耽搁，立刻应声“是”，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
韩明珠的心“咯噔”一下，像被重锤砸了似的，可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柔弱无措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清楚，秦老爷子心思缜密，极难糊弄。
可她早有准备：监控根本拍不到厨房调换杯子的细节，陈妈买药的记录也是实打实的，无从辩驳。
她本就只想给这两个老东西一点小小的教训，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厉害，所以早就铺垫好了一切。
虽说慕清辞刚才问的几个问题，让她的回答有些站不住脚。
但那又如何？
反正动手的人不是她，现在有陈妈这个替罪羊挡在前面，她根本无需担心。
何况他们根本找不到任何她动手的证据，自然不可能把她赶出秦家。
再者，陈妈在秦家做了二十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
她笃定，秦家这两个老东西念及旧情，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把陈妈这个老人赶出秦家。
就在韩明珠暗自庆幸，觉得自己已经稳操胜券时，慕清辞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淬了冰似的，瞬间打破了她的侥幸。
“外公外婆，既然韩明珠不肯承认泻药是她安排的，那咱们暂且先不追究这个。”
“但陈妈端错杯子，还在两个杯子里都加了泻药，害得你们被病痛折磨了一整晚，这个过错，绝不能就这么揭过。”
“她在秦家做了二十多年，端茶递水这种事本该得心应手，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虽说陈妈解释，是因为上了年纪、记性糊涂，才不小心在两个牛奶杯里都加了药。”
“可她到底是受人指使、故意为之，还是真的疏忽大意，恐怕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韩明珠听着慕清辞话里的阴阳怪气，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气得肺都要炸了，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烂慕清辞的嘴。
这个该死的贱人！之前死死揪着她不放，步步紧逼。
如今她好不容易推了陈妈出来挡枪，慕清辞竟然又把矛头对准了陈妈！
陈妈可是照顾了她二十年的老人，更是她安插在秦家的心腹，对她忠心耿耿。
若不是慕清辞对她咄咄逼人、赶尽杀绝……
她何至于要牺牲陈妈这个心腹来挡枪？
要是秦家因为这件事把陈妈赶走，对她来说绝对是一大损失。
往后她再想做点什么，或是想对秦婉柔动手脚，可就没那么方便了。
想到这里，韩明珠再也坐不住了，立刻站起身，主动为陈妈辩解。
“慕清辞，陈妈已经一把年纪了，又在秦家兢兢业业做了二十多年。”
“这些年她一直勤勤恳恳、老实本分，从来没出过半点差错。”
“今天不过是一点小小的疏忽，你就要对她步步紧逼，赶尽杀绝吗？你到底有没有一点仁慈之心？”
“小小的疏忽？”慕清辞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韩明珠，你说得倒轻巧。”
“就因为她这‘小小的疏忽’，外公外婆上吐下泻，被折腾了整整一晚上，到现在都虚弱无比！”
“就算是我们年轻人被这么折腾一整晚，身体都扛不住，更别说外公外婆都已经八十岁高龄了！”
“这泻药要是剂量再大一点，后果不堪设想！你敢说这只是小小的疏忽？”
“现在你一句轻飘飘的‘错误’，就想把这件事揭过去？你的良心，难道就不会痛吗？”
“还是说，外公外婆的身体在你眼里，连一个佣人都比不上？”
“你但凡是真的担心外公外婆的身体，他们被折腾的这么惨，你应该要严惩罪魁祸首才对。”
“怎么你反倒是帮着一个犯了重大错误的人说话，反而对外公外婆的身体健康不甚在意？”
“韩明珠，你很让我怀疑这个陈妈就是你拉出来为你挡枪，替你抗下所有罪责的人。”
这话一出，韩明珠瞬间被怼得火冒三丈，脸色苍白。
她心里此刻翻涌起前所未有的恨意，恨不得慕清辞这个女人能够赶紧消失。
自己今天被她的三言两语逼的退无可退，溃不成军。
那么假如她真的是秦家那个被妈妈故意丢掉的孽种……
等她回到了秦家，那这秦家还有半分她的立足之地吗？
想到这里，韩明珠对慕清辞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可她却不能表露出丝毫，甚至还要挤出几滴眼泪来卖惨，博取同情。
“慕清辞，你为什么总是这么针对我？一直恶意揣测我？”
“我只不过是心疼陈妈上了年纪，帮她说两句话而已。”
“可在你的眼里，就成了她是我的替罪羊，是替我挡枪的。”
“慕清辞，我到底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即便你真的是秦家的真千金，你恨我鸠占鹊巢这么多年……”
“可我如果我妈妈不是为了救你的妈妈，她也不会死。”
“她不死，我自然也不可能被你妈妈收养到秦家。”
“说到底，我能够在秦家长大，生活，全是我妈妈拿命换来的。”
“你现在还可以找到你的亲人，可我呢？我妈妈早就死了……”
说到后来，韩明珠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