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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你真当我死了吗？
柳玉芳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
“这几年，你一直都在装傻充愣？你就是故意的？你是为了看我的笑话？！”
说到最后，柳玉芳几乎是在咆哮，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骗子！
全是骗子！
连亲生儿子都在算计她！
面对母亲的歇斯底里，周景安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
“前两年，我是真的病了。”
周景安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
“那时候发着高烧，脑子里全是火，全是大哥车祸的样子。”
“那时候我就想，我要是个傻子就好了。”
“我要是个傻子，就听不懂你那些恶毒的话，看不懂你做的那些脏事。”
“我要是个傻子，你就不会把希望放在我身上，也就不会觉得大哥挡了我的路，非要害死他不可。”
唐瑾瑜靠在墙边，捂着额头的手微微颤抖。
她看着眼前这个护着自己的男人，心里像是一团乱麻。
原来，所有的痴傻，都是为了赎罪。
原来，所有的逃避，都是因为太清醒。
周景安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柳玉芳，眼神悲凉。
“后来时间长了，我就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傻子，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那样活着，虽然浑浑噩噩，但至少心里不痛。”
“可是后来，我想起来了。”
“但我不想想起来，我不想面对你这个杀人凶手是我的亲妈！”
“所以我装作不记得，装作还是那个只会玩泥巴的傻子。”
说到这里，周景安惨然一笑，“妈，你不用费尽心机去抢那些家产了。”
“大哥得不到的东西，我也不配得到。”
“那是用大哥的命换来的钱，我花了，怕遭报应。”
“报应？”
柳玉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狰狞得像个厉鬼。
“哪有什么报应！这世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她伸手去抓周景安的胳膊，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儿子，你听妈说，这老头子快不行了，只要这个女人闭嘴，这家里就没人知道当年的事！”
柳玉芳眼神狂热，死死盯着躲在周景安身后的唐瑾瑜，眼里全是杀意。
“你让开，让妈杀了她！”
“只要她死了，我们就说她是想害老爷子没害成，畏罪自杀！到时候周家的一切都是我们的！”
“以后妈不做坏事了，妈天天吃斋念佛，我们母子俩拿着这泼天的富贵，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周景安任由她抓着，像是个没有知觉的木偶。
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灭了下去。
“妈。”
他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柳玉芳以为说动了他，脸上立马堆起笑，“哎！儿子，你现在也清醒了，不用再装傻了。”
“凭你的聪明，再加上妈的手段，以后这偌大的周氏，就是咱们娘俩的天下！”
周景安缓缓抬起手，将柳玉芳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你还是不懂。”
周景安看着这个生养自己的女人，语气冰凉，“我根本就不想要什么周家，也不想要什么天下。”
“我装傻这几年，只是想有一个安稳的家。”
“可你呢？”
周景安深吸一口气，“你为了钱，想杀大哥，现在还要杀大嫂。”
“我不想以后想起你，只记得你是个杀人犯。”
柳玉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紧接着，那张脸瞬间扭曲，变得歇斯底里。
“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我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
柳玉芳尖叫着，“他周景川一个有妈生没妈教的，凭什么跟我儿子争？”
“我不管你想不想要，反正这周家的东西，必须是你的！”
“你给我让开！”
柳玉芳疯了似地去推周景安，力气大得惊人。
周景安却死死挡在唐瑾瑜身前，像是一堵墙。
“我不让。”
就在这时。
一道低沉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在房间里响起。
“柳玉芳，你真当我死了吗？”
这声音像是一道惊雷，令柳玉芳猛然一抖，连呼吸都要停滞了。
就连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唐瑾瑜也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大床。
刚才还插着氧气管，昏迷不醒的周振国，此刻竟然自己坐了起来。
他靠在床头，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柳玉芳。
“你……”柳玉芳不可置信，“你刚才不是还……”
不是还昏迷着吗？
怎么这会儿不但醒了，还能坐起来了？
“很惊讶？”
周振国冷笑一声，“我要是不装这一回死，怎么能看到这一出好戏？”
“我要是不躺在这儿一动不动，这周家的家产，是不是明天就要改姓柳了？”
柳玉芳手浑身发抖，“振，振国……”
“别叫我！”
周振国猛地一拍床沿，胸口剧烈起伏。
“如果不是刚刚亲耳听到，我还一直被你蒙在鼓里！”
“当年的车祸，原来不是意外，是你找人动的刹车！”
“那是景川！是我儿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周振国指着柳玉芳，手指都在颤抖，眼眶发红。
“这么多年，你在我面前装贤惠，装大度，背地里却想要我儿子的命！”
“柳玉芳，你的心是黑的吗？！”
“心黑？”
柳玉芳脸色一变，原本还有些发抖的身子猛地挺直了，那一脸的惊恐瞬间化作了满腔的怨毒。
“周振国，你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这么多年，我为了这个家当牛做马，给你洗脚端饭，把你伺候得像个皇上，你现在说我心黑？”
她往前啐了一口，指着病床上的男人，声音尖利得刺耳。
“你心就白吗？”
“当初你娶我进门是为了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找个免费保姆照顾你那个宝贝大儿子！”
柳玉芳越说越激动，整张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要是不给自己留条后路，这周家哪还有我的立足之地！”
她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股疯狂的得意。
“你也别装糊涂，要不是当年我偷偷在那避孕的橡胶套子上扎了几个眼儿，哪会有我们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