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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我是不是做错了
“哐啷！”
周嘉言把手里的小铁铲用力往地上一扔。
他一把拉过周嘉语的手，仰着脖子，像一头倔强的小牛。
“那我们回去了。”
说完，看也不看周振国一眼，拽着还有些懵懂的妹妹，头也不回地朝屋里走去。
周振国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出声阻止。
他的目光从两个孩子的背影，缓缓移到那三棵孤零零的小树苗上。晨风吹过，细弱的枝干晃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折断。
王管家忍不住上前，“老爷，外头风大，我们还是回屋去吧……”
“老王，”周振国忽然打断他的话，“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王管家跟在周振国身边几十年，还是第一次从这个永远强势、永远正确的男人嘴里，听到这样一句近02乎自省的话。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半晌，他才垂下眼帘，斟酌着开口，“老爷，小少爷和小小姐是周家的血脉，您想把他们留在身边，这当然没有错。”
他顿了顿。
“只是小少爷和小小姐毕竟年纪还小，这个年纪的孩子，离不开爹妈，也是人之常情啊。”
周振国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那三棵在风中摇摇欲坠的小树苗，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王管家在旁边站着，也不敢再多嘴。
晨光熹微，最终化为日头高悬，又渐渐西沉，染红了天边的云霞。
夜，深了。
唐瑾瑜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
“咔哒。”
门锁轻响，周景川一脸疲惫地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凉气。他反手带上门，顺手就去脱挂在臂弯里的外套。
“砰！”
唐瑾瑜像是被惊动的兔子，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冲过去。
“找到了吗？”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
周景川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妻子布满血丝的眼睛，沉默地摇了摇头。
“没有。”
两个字，像块铁砸在唐瑾瑜心上，让她瞬间沉到谷底。
周景川的声音沙哑，“京郊那几处我知道的房产，还有老宅子，我都去看过了，都没有。”
唐瑾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她很快就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被捏得皱巴巴的东西，摊开在手心。
“你看这个。”
是昨天那张带着苹果图案的糖纸。
周景川接过来，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糖纸边缘有些湿润的泥土痕迹。
“这是……”
“我在你家院子里的蔷薇花墙底下找到的，我觉得可能是孩子们在给我们信号。”唐瑾瑜语速极快，“但我去看过那堵墙，好像就是一堵实心的墙，什么都没有。”
她顿了顿，抬起头。
“但是景川，我在想，我们看到的前院，会不会是你爸故意想让我们看到的？那栋洋楼那么大，会不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地方？那堵墙，会不会有别的路可以进去？”
周景川眸色瞬间变得幽沉。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糖纸，忽然握紧，转身抓起刚脱下的外套就往身上套。
“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等下。”唐瑾瑜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楼下院子里好多保安值夜呢！我们现在过去，不是打草惊蛇吗？”
周景川的脚步被她硬生生拽停。
他转头看向唐瑾瑜，“我刚才回来的时候，楼下似乎没人。”
周景川的话音刚落，唐瑾瑜就愣住了。
“没人？可我中午下楼吃饭的时候，院子里还有好几个保安巡逻啊。”
周景川没有多说，只是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
“哗啦——”
唐瑾瑜也走到窗前，探头看去。
只见楼下空荡荡的，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那些白天里还四处巡逻的保安，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真的没有？”唐瑾瑜怀疑，“这不会又是你爸下的什么套吧？”
“管他是不是套。”周景川的声音很沉，“孩子可能就在那堵墙后面，我们都得下去看看。”
他说着转身往外走，“他真有什么招，我们接着就是。”
唐瑾瑜点点头。
对，管他什么阴谋诡计！没有什么比孩子更重要！
“走！”唐瑾瑜也赶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来到了那片蔷薇花墙跟前。
唐瑾瑜伸手指向墙根处。
“就是这儿。那张糖纸，就是在墙根底下捡到的。”
周景川没说话，只是蹲下身，借着洋楼窗户里透出的微弱光亮，伸手拨开墙根下的杂草和浮土。
他的手指很快就触碰到了坚硬而粗糙的东西。
不是泥土。
是砖头。
他用力往前推了推，纹丝不动。
“从另一头堵死了。”周景川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又冷又硬。
唐瑾瑜的心一沉，但同时又生出几分喜悦，“难不成真是孩子们挖的，结果被你爸发现了？”
周景川没回答，只是用手指在砖缝里摸索。很快，他摸到一块松动的，一用力就将砖推了出去。
砖头后面，是一个黑漆漆的小洞，只容得下几根手指伸进去。洞口边缘的泥土还是湿润的，带着新翻出来的气息。
“是新挖的。”周景川说。
周景川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很有可能就是他们。”
唐瑾瑜立刻兴奋起来，“那我们把墙给挖开？”
周景川摇摇头，“想挖开能容一个人通过，没有专业的仪器还不知道要多久时间。在这之前，恐怕早被发现了。”
他说着，目光不再停留于那个小洞，而是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开始一寸一寸地扫描整面蔷薇花墙。从墙体的颜色，到砖缝的走向，再到每一根爬藤的分布。
“你在看什么？”唐瑾瑜压低声音问。
“这堵墙不对劲。”周景川的视线最终停留在墙角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根老旧的铸铁排水管，从楼顶一直通到地面。在排水管和墙体的夹角处，几乎被泥土和藤蔓完全覆盖的地方，露出了一个毫不起眼的铁疙瘩。
那东西锈迹斑斑，像是一个废弃的管道阀门手轮，只有一半露在外面，另一半埋在土里，寻常人看到了，只会当成是建筑垃圾。
可周景川的眼神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