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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发高束，身姿挺拔如松。
冷素的气势让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顶级墨色云锦的暗纹劲装骑射服，在日光下流淌着隐晦的华光。
银线绣出的蟠螭纹路随着他的步伐若隐若现。
肩宽腰窄，如孤松临渊。
额前几缕碎发扫过他深邃的眼廓与高挺的鼻梁，面容依旧是惯常的冷峻。
薄唇紧抿，下颌线条绷得清晰利落，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份疏离与尊贵，混合着此刻骑射服勾勒出的力量感与难得的随意，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魅力。
所过之处，不知多少世家贵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帕子掩唇，目光却痴痴地追随着那道身影，脸颊悄然飞上红霞，低低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是小阁老！”
“他怎会来这里？”
“这身打扮穿在他身上怎么这么好看？”
“天啊，今天是什么日子，秦家一个马球赛把大齐最好看的两个郎君都吸引过来了。”
楚慕聿似乎浑然不觉自己引起的波澜。
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沈枝意身上。
冰冷的眸色似乎极细微地软化了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仿佛只是偶然路过，没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场面，目光随意一扫，落在沈枝意身上，语气平淡无奇：
“在打马球？巧了，今日本官也来西苑打马球。”
他扫了一眼沈枝意的队伍，“二姑娘，你们缺一人？而且对手有男子，对你不利啊！”
沈枝意含笑，“那楚大人想怎么样呢？”
楚慕聿顿了顿，仿佛勉为其难地开口，“既如此，见者有份，我凑个数吧。”
话音落下，满场愕然！
这位小阁老虽然回京时间不长，可是位高权重、性情冷酷。
大家还没见过他参与这等嬉戏玩乐。
今日为何会主动要求加入一支明显处于劣势的女子队伍？
还是如此“巧合”地路过？
无数道目光在楚慕聿和沈枝意之间来回逡巡。
震惊、猜测、难以置信。
容卿时似乎被忽略了，他淡淡的开口，“楚大人，方才我已经请二姑娘允了让我加入，你来晚了。”
楚慕聿目光淡淡扫过容卿时：
“容世子来观赛？”
容卿时迎上楚慕聿冷冽的目光，唇角笑意未减，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
“楚大人，容某今日真巧休沐，恰逢其会，见沈二姑娘队伍缺人，便想略尽绵力……怎么，楚大人不忙着上值公干，怎么也来马球场了？
楚慕聿策马向前一步，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气场逼人：
“是真巧啊，本官今日也休沐，闲极无聊便来马球场散心。”
秦朗在一旁忍不住：“朝廷现在这么闲吗？一个内务府总管，一个内阁长老，一个个的都不用上值。”
他的话得到了容卿时和楚慕聿两道目光。
一道温润中带着犀利。
一道犀利中带着冷冽。
秦朗悻悻然，“那你们快些决定谁加入谁。”
“我加入沈二姑娘队！”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响起。
让围观的众人牙齿发酸。
沈枝意是什么命啊？
怎么两个身份如此高贵的男子都抢着加入她的队伍？
沈盈袖脸色黢黑。
秦弄溪终于爆发，“你们难道都没看到我们这边有盈袖姐姐吗？她可是京城高洁才女！”
沈盈袖不由自主的在马背上挺直了腰杆。
楚慕聿冷眼扫过沈盈袖，语气毫无波澜：
“楚某出身寒门，为人粗鄙，不敢唐突才女。”
他忽然转向容卿时，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容世子雅量高致，与沈大姑娘正是知音相惜。”
容卿时唇角仍噙着温雅笑意，目光却淡淡掠过沈盈袖：
“才情高洁自是风雅，可惜马球场上讲究的是纵马驰骋的痛快。”
他微微摇头，“容某更怕被‘高洁’绊住了手脚，施展不开。”
这话听着客气，却明晃晃点出沈盈袖那套做派在球场上只会碍事。
四周顿时响起压抑的嗤笑声。
沈盈袖脸上青白交加，攥着缰绳的指节都发了白。
她竟成了两人互相推拒的物件！
楚慕聿无视沈盈袖的难堪，继续道：“既是比赛，自然要势均力敌才好看。”
他视线转向沈枝意，语气不容置疑，“容世子不是要护紧六姑娘吗？加入对面更为合适，沈二姑娘这边，由我来。”
容卿时轻笑一声，手中缰绳微微收紧，“楚大人此言差矣，马球场上只论技艺，不论亲疏，况且……”
他温和的看向沈枝意，“总要问问沈二姑娘本人的意思。”
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沈枝意身上。
楚慕聿的眼神带着压迫的审视。
容卿时的微笑下藏着不容拒绝的温和坚持。
场边鸦雀无声，连秦朗都屏住了呼吸。
沈枝意感到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仿佛被无形的网笼罩。
她指尖微微蜷缩，面上却绽开一个从容的浅笑：
“二位皆是贵人，小女子岂敢随意指派？只是……”
她眸光微转，唇边漾开得体浅笑：
“二位大人厚爱，小女子惶恐，只是马球赛讲究配合默契，容世子与楚大人皆是万人难求的强援。”
“若因我的缘故让二位屈就同一队，反倒埋没了风采，不如……”
她看向秦朗，“请容世子加入表弟队伍，如此双方实力相当，赛事才更精彩。”
秦朗这方几人均是眼睛一亮。
秦弄溪：“对对对！表妹说的对！”
她头一次对沈枝意的话表示无比的赞同。
容卿时笑容微滞，楚慕聿眼底则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傲娇。
容卿时指尖微滞，半晌开口，“楚大人，你们队只有你一个男子。”
楚慕聿心情大好，接过随山递来的球杖。
熟练地挽了个杖花，站到了沈枝意身侧，“无妨，你们队也只有容世子一个男子。”
秦朗发怒，“我不是男子？”
楚慕聿：“你是小孩子。”
秦朗气得把不存在的胡子翘起来：“……好好好，你自找的，我一会不打得你哭爹喊娘那种我就倒立拉稀！”
“开始吧！”
沈枝意的红队气势陡然一变。
沈枝意侧眸瞥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无人捕捉。
铜锣敲响，比赛正式开始！
秦朗果然锐不可当。
他仗着马术精湛，力量强横，一马当先闯入中局。
如入无人之境。
球杖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左突右冲，轻易便将秦秋池的拦截荡开。
一杖挥起！
“砰！”
楚慕聿的球杆随意拦截，横在他的杆上。
一个男人和一个少年郎对峙。
秦朗被震得虎口发麻，越发激起了凶性。
“楚大人是吧？”秦朗狠狠握紧拳头，邪笑，“球场不是官场，你不会跟我耍官威吧？”
楚慕聿轻笑一声，戏耍般地用球杖格开秦朗的下压，“小孩子，本官还不屑用官威来压你。”
秦朗又被他一句小孩子气红了眼。
一个漂亮的俯身抄球，马匹高速奔驰中，猛地挥臂击球！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