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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2章明星咖啡馆的下午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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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32章明星咖啡馆的下午两点(第1/2页)
    十月廿八日下午一点五十分,台北的气温正好。
    阳光透过法国梧桐已经开始泛黄的叶子,在仁爱路的石板街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明星咖啡馆就在这条路的转角,一栋两层楼的巴洛克式建筑,白色外墙有些剥落,露出底下灰黄的砖石,反而增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味道。
    林默涵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门上挂着的铜铃叮当作响。
    店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的香气,混合着奶油和肉桂的味道。下午时分客人不多,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在看报纸,角落里有个女学生在写功课,吧台后面传来收音机播放的日语老歌——那是店主故意放的,为了让偶尔进来的日本客人感到亲切。
    “欢迎光临。”
    苏曼卿从吧台后面抬起头,手里擦着一只玻璃杯。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松松挽成髻,斜插一根木簪,耳朵上坠着小小的珍珠耳钉。看见林默涵,她脸上绽开职业化的灿烂笑容,眼角细微的皱纹也跟着漾开——那是常年笑脸迎人留下的印记。
    “沈老板,好久不见!”她的声音清脆响亮,足够让店里每个人都听见,“您上次说要的咖啡豆,我给您留着呢,上等的危地马拉豆子,今天刚到货。”
    “苏老板有心了。”林默涵摘下礼帽,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动作从容自然。他选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那里视线最好,能看到整个咖啡馆的入口和窗户,“先来杯茶吧,有点乏。”
    “雨前龙井?”苏曼卿放下杯子,走过来,手里拿着菜单,却没有递给他。
    “正是。”
    “巧了,昨天刚到的明前茶,您尝尝?”苏曼卿笑着,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只有林默涵能读懂的神色——那是警示。
    明前茶,意思是“明天前的茶”,暗示今天不宜接头,必须等到明天。
    林默涵神色不变,点点头:“那就明前茶。不过今天既然来了,苏老板先给我泡一壶别的,让我解解渴。”
    “好嘞,您稍等。”
    苏曼卿转身走向吧台,旗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她走路时习惯性地将重心放在左脚,右脚会稍稍拖一下——那是两年前一次任务中留下的旧伤,当时她为了掩护一份情报,从二楼窗户跳下,摔伤了脚踝。
    林默涵看着她的背影,端起桌上的凉水喝了一口,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整个咖啡馆。
    窗边那两个看报纸的男人,一个戴金丝眼镜,一个留着小胡子,报纸拿得很稳,但翻页的频率不太自然——真正的读者会随着阅读速度翻页,而他们每隔大约一分钟翻一次,像是在计时。吧台旁的收音机音量调得适中,但播放的日语歌曲是《荒城之月》,一首关于离愁别绪的歌,苏曼卿通常不会在下午放这种调子的曲子,除非是某种暗示。
    而最让林默涵在意的,是咖啡馆墙上那面镜子。
    镜子正对着门口,角度调整得很巧妙,能反射出入门客人背后的街道景象。此刻镜子里,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奥斯汀轿车,车里坐着人,但因为反光,看不清面容。
    是巧合,还是监视?
    林默涵收回视线,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怀表看了看:一点五十五分。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
    “您的茶来了。”
    苏曼卿端来一个红木茶盘,上面摆着一套白瓷茶具。她在林默涵对面坐下,动作熟练地温壶、置茶、冲泡。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她半边脸。
    “今天怎么有空来台北?”她一边倒茶一边问,声音不大,刚好两人能听见。
    “生意上的事,见个客户。”林默涵接过茶杯,没有立刻喝,而是用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叩击——三下,停顿,两下,再停顿,三下。
    摩斯密码:危机?
    苏曼卿的手顿了顿,茶壶在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后她继续倒第二杯茶,同时用左手无名指在茶盘边缘轻轻划动——那根手指上有一道淡粉色的枪伤疤痕,此时她用手指划出的轨迹,是阿拉伯数字“3”。
    三天。
    林默涵垂下眼睛,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汤。茶叶缓缓舒展,像一群沉睡的鱼儿突然苏醒。三天,和他预估的时间一致。“台风计划”将在三天内启动,或者至少,关键动作会在三天内发生。
    “尝尝,今年的新茶。”苏曼卿将茶杯推到他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浅浅抿了一口。她的嘴唇沾了茶水,泛着水光,说话时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像是在闲聊:“听说高雄那边最近天气不好,常下雨?”
    “是啊,入秋了,台风季还没过完。”林默涵也端起茶杯,茶汤入口微涩,后味回甘。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次是另一套密码:魏正宏在高雄,军火已到,目标凤山,需确认“台风”细节。
    苏曼卿的睫毛颤了颤。她端起茶壶续水,水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杯中,没有溅出一滴。续完水,她将茶壶放回茶盘,左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桌沿,食指、中指、小指依次轻叩桌面。
    情报不全,正在查。明日下午两点,老地方,带“礼物”。
    “礼物”,在暗语中指代重要的情报或物品。
    林默涵点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对了,苏老板,上次你说想进一批台湾的茶叶到香港,我托人问了,这是报价单,你看看。”
    他将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一份真正的茶叶报价单,墨海贸易行的抬头,详细列着各类茶叶的规格、价格、运输费用。但在第三页的空白处,用极淡的铅笔写了三行字,需要对着光倾斜一定角度才能看见:
    “凤山三号仓库,宪兵与陆军共同守卫,通行证需双章。入库时间为午夜零点至凌晨四点,每日四辆卡车,已连续三日。明日为最后一批。”
    苏曼卿接过文件,翻到第三页,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然后合上,笑容不变:“价格还不错,不过我还要跟合伙人商量商量。这样吧,沈老板,这份报价单我先留着,明天给您答复?”
    “好。”林默涵看了看怀表,两点十分。他该走了,停留太久会引起怀疑。
    “那我就不多留了,下午还要去见客户。”他站起身,从衣帽架上取下礼帽。
    “我送送您。”苏曼卿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铜铃再次叮当作响,门开时,午后的阳光涌进来,有些刺眼。
    “沈老板慢走,茶钱记我账上。”苏曼卿站在门口,挥了挥手。
    林默涵点头致意,转身朝街道西侧走去。走了大约二十步,他停下脚步,假装要掏手帕,实则借着这个动作,用眼角余光瞥向咖啡馆的方向。
    玻璃窗内,苏曼卿已经回到吧台后面,正在擦拭杯子。窗边那两个看报纸的男人,其中一个抬头看了门口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报。街对面那辆黑色的奥斯汀轿车,依然停在那里,没有动静。
    林默涵继续往前走,脚步不疾不徐。他需要走三个街口,到下一个路口叫黄包车。这个距离足够他观察是否有人跟踪。
    第一个街口,他停下来看了一家钟表店的橱窗。橱窗玻璃反光里,身后街道人来人往,没有发现可疑身影。
    第二个街口,他进了一家书店,说是要给贸易行买些文具。在书架前停留了大约十分钟,期间有三个顾客进来,一个学生,一个中年妇女,一个老先生,都没有异常。
    第三个街口,他招手叫了辆黄包车。
    “去中山北路,玫瑰旅社。”
    车夫拉起车,小跑着前进。林默涵靠在椅背上,摘下礼帽盖在脸上,像是要小憩。但帽檐下的眼睛睁着,透过缝隙观察着车后的街道。
    起初一切正常。但过了两个路口后,另一辆黄包车出现在后方大约五十米处,车上坐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那辆车一直保持着这个距离,林默涵的车快,他也快,林默涵的车慢,他也慢。
    是跟踪,而且很专业。
    林默涵在心里迅速计算着路线。中山北路的玫瑰旅社是他预先订好的落脚点,但现在已经不能去了。他需要甩掉尾巴,而且不能让对方察觉自己已经发现了。
    “师傅,改个地方。”他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不去玫瑰旅社了,去永乐町,霞飞路口那家‘清心茶室’。”
    “好嘞!”车夫应了一声,在前面的路口拐了弯。
    林默涵从口袋里摸出香烟,点了一根,慢悠悠地抽着。烟雾在空气中缭绕,他透过烟雾观察着后方——那辆黄包车也跟着拐弯了,距离缩短到大约三十米。
    确定是跟踪无疑。
    “师傅,再快点,我赶时间。”林默涵说着,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钞票,从前面递过去。
    “马上马上!”车夫看见钞票,脚下生风,车子明显快了起来。
    两辆黄包车一前一后,在台北的街巷里穿行。林默涵的脑子飞快运转:对方是什么人?魏正宏的手下?还是台湾警备司令部的外勤?如果是,说明自己或者苏曼卿已经暴露,至少是引起了怀疑。如果不是,那可能是其他势力——中统?美国人?或者是本地帮派?
    无论是谁,都不能让他跟到目的地。
    车子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边是低矮的木屋,晾衣竿横七竖八地架在空中,挂满了衣服、被单。巷子很窄,只能容一辆黄包车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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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停一下。”林默涵忽然说。
    车夫刹住车,不解地回头:“先生,还没到……”
    “我就在这下。”林默涵跳下车,付了车钱,又额外给了些小费,“您继续往前拉,到巷子口再停,如果有人问,就说刚才的客人半路下车了,您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车夫愣了愣,但看见手里多出的钞票,还是点了点头,拉起车继续往前跑。
    林默涵转身闪进两栋木屋之间的缝隙。缝隙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他快速穿过,来到另一条平行的巷子,然后贴着墙,屏住呼吸。
    大约十秒后,那辆跟踪的黄包车出现在缝隙的另一端。车上的男人跳下车,快步走到缝隙口,探头往里看了看——巷子深处空无一人,只有晾着的衣服在风里飘荡。
    男人低声骂了句什么,转身跑回车上,催促车夫继续往前追。
    等车声远去,林默涵才从藏身处走出来。他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领带,然后朝相反方向走去。
    这条巷子通向一条热闹的商业街。林默涵混入人群,在街边的成衣店买了件灰色的普通外套,换下身上的西装,又将礼帽塞进刚买的布袋里。然后他走进一家公共厕所,在隔间里用随身携带的化妆品——一盒深色的粉底——稍微加深了肤色,在唇上贴了撮假胡子,最后戴上一副平光眼镜。
    再走出来时,他已经从一个衣着体面的商人,变成了一个面色黝黑、留着胡子、穿着普通外套的中年男人。
    他招手叫了另一辆黄包车。
    “去大稻埕码头。”
    车子在夕阳中前进。林默涵靠坐在车里,看着台北的街景在眼前流淌。刚才的追逃不过二十分钟,但他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现在被风一吹,凉飕飕的。
    跟踪者是谁?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
    如果是魏正宏的人,说明高雄港那一晚,自己可能被盯上了。但如果是那样,对方为什么不直接抓人?为什么要跟踪?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揪出整个网络?
    还是说,目标不是自己,而是苏曼卿?咖啡馆里的那两个男人,街对面的黑色轿车,都是冲着她去的?
    林默涵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论哪种情况,今天的接头都太冒险了。苏曼卿传递了重要情报——凤山三号仓库,午夜至凌晨入库,明天是最后一批——这意味着“台风计划”很可能在明晚或后天凌晨启动。
    他必须把这个情报送出去,必须在明天下午两点前拿到苏曼卿的“礼物”,然后必须在明晚之前,将完整的情报发往香港。
    但首先,他得确认自己是否安全。
    车子在大稻埕码头停下。林默涵付了车钱,走进码头边的一家小旅社。旅社很破旧,木板墙上糊着发黄的报纸,空气里有霉味和鱼腥味混合的气息。
    “住店?”柜台后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抬起眼皮。
    “一间房,住一晚。”林默涵用带闽南口音的国语说,递过去几张钞票。
    老头收了钱,扔给他一把铜钥匙:“二楼,最里面那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对着码头,能看见浑浊的河水和对岸的灯火。林默涵锁上门,搬来椅子抵在门后,然后走到窗边,掀起一角窗帘,观察外面的街道。
    没有可疑的人,没有停着的黑色轿车,一切看起来正常。
    但他不敢掉以轻心。他在床上坐了下来,从贴身的内袋里摸出那枚微缩胶卷,又掏出怀表,打开表盖,看着里面的全家福。
    女儿林晓棠的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三年了。她应该长高了不少,该上学了,会写字了吧?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爸爸的样子,记不记得那只布老虎。
    林默涵轻轻合上表盖,将怀表贴在胸口。金属外壳冰凉,但很快被体温焐热。
    他想起离开上海前的那天晚上。女儿已经睡了,妻子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泪无声地流。她说:“一定要回来,我和晓棠等你。”
    他说:“一定。”
    然后他吻了吻妻子的额头,又吻了吻女儿熟睡的小脸,转身走出家门。那天的月亮很圆,很亮,把巷子照得像白天一样。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一回头,就可能再也迈不开脚步。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停在隔壁房间门口。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开门,关门。
    林默涵的呼吸停了一瞬。他轻轻走到墙边,将耳朵贴在木板上。隔壁有拖动椅子的声音,然后是人坐下的声音,再然后——是收音机打开的声音。
    咿咿呀呀的歌仔戏,音量开得不大。
    是普通的住客,还是……
    林默涵退回床边,和衣躺下。他没有开灯,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码头灯塔旋转的微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圈一圈移动的光斑。
    他需要睡一会儿,哪怕只有一个小时。明天将是漫长的一天,他必须保持清醒。
    但眼睛闭上,脑子里却像过电影一样,不停地回放今天的每一个细节:苏曼卿倒茶时颤抖的手指、镜子里的黑色轿车、跟踪者鸭舌帽檐下的半张脸、黄包车在巷子里追逐时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
    还有那句密码:明日下午两点,老地方,带“礼物”。
    “礼物”会是什么?关于“台风计划”的详细部署?登陆地点?兵力配置?还是……叛徒的身份?
    林默涵猛地睁开眼睛。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苏曼卿的情报是从哪里来的?凤山三号仓库的守卫情况、入库时间,这种级别的军事机密,不是普通线人能接触到的。她的情报源,一定在军方高层,至少是能接触到作战计划的人。
    而如果那个人能接触到如此机密的情报,那么他(或她)也一定知道,这些情报正在外泄。那么,苏曼卿会不会已经暴露?今天的咖啡馆,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不。林默涵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苏曼卿暴露,以魏正宏的性格,一定会放长线钓大鱼,而不是打草惊蛇。今天的跟踪,可能只是例行监视,或者是因为其他原因。
    但无论如何,明天的会面都将危险重重。
    林默涵坐起身,从布袋里掏出那套换下的西装,仔细检查每一个口袋、每一条缝线。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每次执行任务前后,都要检查衣物,确保没有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
    在西装内袋的夹层里,他摸到一小片硬硬的东西。
    他心头一紧,小心地撕开缝线,从里面取出一枚纽扣大小的金属片——是窃听器。
    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在咖啡馆?在黄包车上?还是在旅社换衣服的时候?
    林默涵捏着那枚窃听器,指尖冰凉。这是一枚老式的、需要近距离接收信号的窃听器,有效范围大约五十米。也就是说,安装窃听器的人,或者接收信号的人,就在附近。
    他轻轻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朝外看去。
    夜色中的码头,灯火零星。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河水里,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只有远处一盏路灯下,蹲着个抽烟的人影,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五十米范围内。
    林默涵放下窗帘,退回房间中央。他捏着窃听器,思考了几秒钟,然后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将窃听器放进杯子里,再用另一个杯子倒扣在上面。
    这样能屏蔽大部分信号。
    然后他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它变得平稳绵长,像是熟睡的人。
    耳朵却竖着,捕捉着门外的每一丝动静。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隔壁房间的歌仔戏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唱的是《陈三五娘》,一出关于爱情与离别的老戏。
    林默涵听着那咿咿呀呀的唱腔,脑子里却异常清醒。他在复盘,从昨天到今天,每一个接触过这件西装的人:家里的陈明月、贸易行的会计、咖啡馆的苏曼卿、黄包车夫、成衣店老板……
    都有可能,又都不可能。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他已经被盯上了。而对方没有立即动手,说明他们想要更多——想要整个网络,想要上线,想要情报传递的渠道。
    所以他还有时间,但不多。
    明天下午两点,明星咖啡馆。他必须去,哪怕那是龙潭虎穴。因为苏曼卿的“礼物”,可能是阻止“台风计划”的唯一希望。
    窗外的歌仔戏唱到了高潮部分,旦角的声音凄婉哀切:
    “一别之后,两地相思,只说是三四月,又谁知五六年……”
    林默涵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光斑。
    一别之后,两地相思。
    他已经别了三年。女儿六岁了,该上学了,会写字了吧。
    他必须回去。
    在那之前,他必须活下去,必须完成任务。
    必须。
    ------
    第23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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