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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同志的暗号,表示主人已离开,情况危急。
雨还在下,但小了些,从瓢泼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街道上积了水,昏黄的路灯在水面上映出破碎的光影。林默涵撑开那把黑色雨伞,陈明月提着竹篮,两人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一前一后地走着。
街对面二楼的那扇窗户后,窗帘微微动了一下。
转过街角,是一条狭窄的巷子,两旁是老旧的日式木屋,这个时间大多已经熄灯。巷子尽头就是爱河的一条支流,当地人称为“后劲溪”,溪水混浊,飘着垃圾和水草,平时很少有人来。
走到巷子中段时,林默涵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陈明月也停下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有烟味。”林默涵低声说,鼻子动了动,“而且不是普通的香烟,是美国货。”
陈明月的心一沉。在1950年代的台湾,能抽得起美国香烟的,要么是达官显贵,要么是美军顾问团的人,要么就是...军情局的特务。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觉。
“继续走,别停。”林默涵用口型说,脚步放得更慢,耳朵却竖起来,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雨声掩盖了很多声音,但隐约能听到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而且是从前后两个方向包抄过来。
“被包围了。”林默涵压低声音,“一会儿我数到三,你往左边那条岔路跑,别回头。”
“那你呢?”
“我引开他们。”林默涵的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勃朗宁手枪,只有六发子弹。
“不行,一起走!”
“陈明月同志!”林默涵第一次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对她说话,“这是命令!情报比我们的命都重要,明白吗?”
陈明月的嘴唇在颤抖,但她最终点了点头。
林默涵深吸一口气,开始倒数:“一、二...”
“三”字还没出口,前方突然亮起几道手电筒的光束,刺眼的白光直射过来。
“站住!不许动!”
七八个黑影从巷子两头围拢过来,清一色的黑色雨衣,手里都端着枪。为首的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脸在阴影里看不清楚,但声音很耳熟。
“沈老板,这么晚了,还带着太太出来散步?”那人走近几步,手电筒的光在林默涵脸上晃了晃。
是军情局行动队队长,刘大鹏。林默涵在高雄商会的酒会上见过他两次,此人看似粗鲁,实则心细如发,是魏正宏的得力干将。
“原来是刘队长。”林默涵脸上堆起笑容,手却悄悄将雨伞换到左手,右手摸向腰间,“这不,内人非说雨季衣服容易发霉,要趁着雨小来河边洗洗。我说这都几点了,她偏不听,让您见笑了。”
刘大鹏也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沈老板真是体贴啊。不过,这大半夜的洗衣裳,我还真是头一回见。而且...”他的目光落在陈明月提着的竹篮上,“洗几件衣裳,用得着这么沉的篮子吗?”
话音未落,他突然伸手去抓竹篮。陈明月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竹篮掉在地上,里面的衣服散落出来。
“刘队长这是做什么?”林默涵上前一步,挡在陈明月身前,“内人胆小,您别吓着她。”
“胆小?”刘大鹏蹲下身,捡起一件衣服,在手电筒光下仔细查看,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这衣服干净得很,连点汗味都没有,沈太太这是洗的哪门子衣服?”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几个特务的枪口抬高了,对准林默涵和陈明月。
林默涵的大脑飞速运转。硬拼肯定不行,对方人多,而且一旦开枪,枪声会引来更多敌人。只能智取。
“刘队长果然好眼力。”他忽然叹了口气,露出尴尬的表情,“实不相瞒,我带内人出来,确实不是洗衣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178章雨夜茶香(第2/2页)
“哦?那是什么?”
“是...是去烧香。”林默涵压低声音,做出难以启齿的样子,“内人进门三年,一直没怀上。最近听说后劲溪边有座小庙,供奉的送子观音很灵验,但必须子时去拜,而且不能让外人知道。我们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1950年代的台湾,民间信仰盛行,尤其是求子这种事,确实有很多忌讳。刘大鹏显然有些将信将疑,他盯着林默涵看了几秒,又看看陈明月。
陈明月立刻配合地低下头,做出羞愧的样子,手还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
“求子?”刘大鹏冷笑,“沈老板,你这谎撒得可不怎么高明。我要是记得不错,你去年才从香港过来,太太也是那时候娶的,满打满算也就一年,着什么急?”
“刘队长有所不知,我今年三十三了,家母来信催得紧,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林默涵苦着脸,“而且我在老家其实...其实还有个儿子,可惜兵荒马乱的时候走散了。内人知道后,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这才...”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连眼眶都微微泛红。这倒不全是演戏——他想起了女儿晓棠,那个只在照片上见过的小小身影。
刘大鹏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对手下挥了挥手:“搜身。”
两个特务上前,一个搜林默涵,一个搜陈明月。林默涵配合地举起双手,任由对方从上到下摸了个遍。特务摸到他腰间的手枪时,停顿了一下。
“防身的,做生意走南闯北,总得有点准备。”林默涵解释道。
特务看向刘大鹏,刘大鹏点了点头,示意继续。手枪被搜走了,但藏在雨伞柄里的胶卷没有被发现——那把伞看起来很普通,伞柄也是实心的样子。
搜陈明月的特务则仔细得多,连头发都摸了一遍,竹篮里的每件衣服都抖开检查,最后甚至让她脱掉鞋子。陈明月咬着牙照做了,赤脚站在冰冷的石板上,脚趾冻得发白。
什么也没找到。
刘大鹏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接到线报,说今晚中共地下党要在后劲溪交接重要情报,这才带人过来设伏。眼前的沈墨夫妇确实可疑,但搜不出任何证据。
“刘队长,现在可以放我们走了吧?”林默涵小心翼翼地问,“这雨又下大了,内人身子弱,我怕她着凉。”
刘大鹏没说话,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雨越下越大,敲打在众人的雨衣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巷子里每个人的脸。
就在这一刹那,林默涵看到刘大鹏身后那个年轻特务的表情变了——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陈明月的脖子,那里,因为刚才搜身时衣服被拉扯,玉佩的绳子露出来了一截。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翠绿的玉佩在闪电的光中格外显眼。
“等一下。”刘大鹏也注意到了,他走上前,伸手去抓陈明月脖子上的玉佩。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林默涵动了。
他猛地将手中的雨伞朝刘大鹏脸上甩去,伞面“砰”地打开,挡住了对方的视线。同时一脚踢向最近的那个特务的下体,那人惨叫一声倒地。左手已经从腰间摸出另一把小刀——这是他藏在袖口里的备用武器。
“跑!”他对陈明月吼道。
陈明月反应极快,捡起地上的鞋子,光着脚就往左边的岔路冲去。一个特务想要阻拦,被林默涵一刀刺中大腿,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抓住他们!”刘大鹏气急败坏地喊,拔出枪,却被雨伞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枪声响了。但开枪的不是特务,而是林默涵——他捡起了地上那个受伤特务的枪,朝天空连开三枪。枪声在雨夜中格外刺耳,远处立刻传来了狗吠声和人的叫喊声。
“你疯了!开枪会引来警察!”刘大鹏终于摆脱了雨伞,举枪对准林默涵。
“我要的就是警察。”林默涵冷笑,突然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追!分头追!”刘大鹏气急败坏地命令。他留了两个人照顾伤员,自己带着三个人去追林默涵,另外两人去追陈明月。
巷子里顿时乱作一团。林默涵在狭窄的巷道中穿梭,他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知道哪里有死胡同,哪里可以翻墙。但他不急于甩掉追兵,反而故意制造声响,引着刘大鹏等人往远离河边的方向跑。
他知道,陈明月必须安全离开。而自己,既然已经被盯上,就只能做那个诱饵了。
转过一个弯,前面是一堵两人高的砖墙。林默涵毫不犹豫地冲刺,脚踏在墙面上借力,手抓住墙头,一个翻身跃了过去。墙那边是高雄中学的后操场,此时空无一人。
他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力道,刚要起身,忽然听到墙那边传来刘大鹏的声音:
“他翻过去了!老吴,你带人绕过去!小张,你跟我翻墙!”
林默涵心一沉。对方有手电筒,在操场上跑目标太大。他环顾四周,看到操场边有一排单杠,后面是一片小树林。
他朝小树林冲去,但刚跑出几步,身后就传来落地声——刘大鹏他们也翻过来了。
“站住!再跑开枪了!”刘大鹏大喊。
林默涵没有停,反而跑得更快。枪声响了,子弹打在他脚边的泥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冲进小树林的瞬间,林默涵忽然改变方向,没有继续往深处跑,而是绕了个圈,又回到了墙边。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和呼喊声,刘大鹏他们显然追进了树林深处。
机会来了。
他重新翻墙回到巷子里,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刚才那个被他刺伤大腿的特务还躺在地上,另一个特务正在给他包扎伤口。看到林默涵去而复返,两人都愣住了。
林默涵没有犹豫,冲上去一拳打晕了站着的那个,又从受伤特务腰间夺过手枪,对准他:“别出声,不然下一枪打的就是你的脑袋。”
那特务吓得脸色惨白,连连点头。
“刘大鹏什么时候接到线报的?线人是谁?”林默涵压低声音问。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特务结结巴巴地说,“刘队长下午接了个电话,然后就召集我们,说今晚有行动...线人是谁,只有队长知道...”
“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十二个,分三组,一组在河边,一组在巷子两头,还有一组在街口...”
林默涵心一沉。对方准备得很充分,看来是铁了心要抓人。他必须尽快脱身,否则等另外两组人包抄过来,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对不住了。”他一枪托砸在特务后颈,将他也打晕过去。
做完这些,林默涵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风衣在翻墙时被划破了一道口子,好在里面的东西没丢。手枪里还有三发子弹,加上从特务身上搜来的,一共十发。够用了。
他辨明方向,朝河边跑去。这次他没有走大路,而是在房屋之间的狭窄缝隙中穿行。这些缝隙通常只有一尺宽,成年男子侧身才能通过,但对从小在山里长大的林默涵来说不算什么。
五分钟后,他来到了后劲溪边。雨还在下,河面很宽,水流湍急,浑浊的河水裹挟着垃圾和枯枝,哗哗地向下游流去。
约定的地点在一座石桥下,那里系着一条小木船,是渔夫平时打鱼用的。林默涵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异常,便快步朝桥下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系船缆绳的瞬间,一种本能的危机感让他猛地后退。
“砰!”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石头上溅起火星。
桥洞的阴影里,走出三个人。为首的是个瘦高个,戴着一顶破草帽,手里端着一把***。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封住了林默涵的退路。
“沈老板,哦不,应该叫你林同志。”瘦高个摘下草帽,露出一张刀疤脸,“等你很久了。”
林默涵认出了这个人——高雄有名的地痞,外号“刀疤李”,专门替军情局干脏活。没想到魏正宏连这种人都用上了。
“李哥,这是误会。”林默涵举起双手,慢慢后退,“我欠刘队长的钱,他这是要逼死我啊。您行行好,放我一马,我双倍,不,三倍还您!”
“少来这套。”刀疤李啐了一口,“刘队长说了,活的五千,死的三千。你要是老实跟我们走,还能少受点苦。要是想跑...”他晃了晃手里的***,“这玩意儿打身上,可不好看。”
林默涵的大脑飞速运转。对方三个人,都有枪,硬拼肯定不行。而且***在近距离威力巨大,一枪就能要人命。
他慢慢放下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好吧,我认栽。不过李哥,刘队长答应给你五千,魏处长知道吗?我听说魏处长最恨手下人私吞赏金,上个月还有个行动队的,因为吞了五百块,被扔进爱河喂鱼了...”
刀疤李的脸色变了变。林默涵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魏正宏确实对手下人极为严苛,如果知道他私吞赏金,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