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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血屠再临(第1/2页)
巨石依旧悬浮在黑暗中，孤零零的，像一座被遗忘的坟墓。古尘坐在巨石边缘，灰袍在虚空中微微飘动，白发比韩铮离开时更白了几分，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干了水分。他闭着眼，呼吸很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到。
韩铮落在巨石上。
脚步声惊动了古尘。他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韩铮身上。那双眼睛盯着韩铮看了很久，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然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十八缕？”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神皇后期？”
韩铮点头。
古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他没有问韩铮在虚空潭经历了什么，也没有问那第十八缕起源之气是怎么凝聚的。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好。”他说，“比老夫预想的快。”
他从怀里掏出酒壶，拔开塞子，灌了一口，然后把酒壶递给韩铮。韩铮接过，灌了一口。酒液依旧辛辣，入喉依旧像吞了一把火。但这一次，他没有咳嗽。酒液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力量，与丹田中那十八缕起源之气产生微弱的共鸣。
“血屠来过吗？”韩铮把酒壶递回去。
古尘接过，摇了摇头：“没有。但老夫知道他会来。他那种人，说下次来，就一定会来。”
韩铮在古尘对面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丹田中，十八缕起源之气缓缓旋转，那缕透明的虚空之气与其他十七缕若即若离，像是一条连接着虚无与存在的纽带。光源和黑暗印记在它的牵引下，开始缓慢地融合——不是相互抵消，而是相互补充，像白天与黑夜交替，像潮水与海岸亲吻。
古尘看着韩铮，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块被风干了无数年的石头。
三天后，血屠来了。
他来的方式与上次不同。没有脚步声，没有破风声，没有任何征兆。他只是突然出现在巨石边缘，血红色的长袍在黑暗中如同一道凝固的伤口。那双血红的眼睛扫过古尘，落在韩铮身上。
“十八缕。”血屠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如同刀锋划过玻璃，“神皇后期。比本座预想的快。”
韩铮睁开眼，站起身。
血屠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上次本座说，下次来取你的命。现在本座来了。”
他抬手，虚空中凝聚出一柄血红色的长刀。与上次不同，这柄刀的刀身上多了三道血痕，每一道都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的。刀尖指向韩铮，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比上次更浓，浓到让人作呕。
古尘站起身，挡在韩铮身前。掌心的灰色光芒再次亮起，比上次更加刺眼，更加凝练。
“老东西，让开。”血屠说，“这次本座不会手下留情。”
古尘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老夫说了，想过去，先杀了老夫。”
血屠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着古尘，血红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老东西，你以为本座杀不了你？”
古尘没有回答，只是掌心的光芒越来越亮。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恐惧，而是燃烧本源带来的剧痛。皮肤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鲜血从裂纹中渗出，又被灰色的光芒蒸干。
韩铮伸手，按在古尘肩上。
“让开。”
古尘转头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小子——”
“让开。”韩铮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古尘沉默片刻，侧身让开。
韩铮走到血屠面前，负手而立。两人相距不过十丈，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淡淡的灰色雾气。
血屠看着韩铮，血红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赞赏。
“有胆量。”
他举刀，刀身上的三道血痕同时亮起，散发出刺目的血光。整柄刀都在颤抖，发出尖锐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刀身内部苏醒。
“血屠三刀——第一刀，断魂。”
刀落。
血红色的刀光撕裂虚空，速度快到极致。刀光所过之处，虚空被整齐地切开，留下一道血红色的细线。刀光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血色符文，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腐蚀神魂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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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铮没有退。
他抬手，一拳轰出。
拳劲凝聚成一道灰色的光芒，与刀光正面碰撞。
轰——！！！
刺目的光芒炸开，冲击波扩散，震得巨石都在颤抖。那些细小的碎石被震飞，坠入黑暗中，久久没有回响。古尘被冲击波推得倒退数步，脚下的巨石被踩出深深的脚印。
韩铮后退三步，拳头上多了一道血痕。鲜血渗出，顺着手背滴落。
血屠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第二刀——断命。”
刀落。
这一刀比第一刀快了一倍，重了一倍。刀光不再是直线，而是化作一道弧线，从侧面斩来，角度刁钻，避无可避。刀光中，那三道血痕同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血滴，每一滴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韩铮咬牙，体内十八缕起源之气全力运转。拳头上凝聚出一层灰色的光芒，那光芒中夹杂着透明的波纹——那是虚空源晶的力量。他一拳轰出，与刀光硬碰硬。
咚——！！！
巨响炸开，整片虚空都在颤抖。韩铮被震得倒退十步，每一步都在巨石上踩出深深的脚印。他的右臂再次裂开，鲜血顺着手指滴落。但他没有倒。
血屠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二刀，接住了。”他说，“但第三刀，你接不住。”
他举起刀，刀身上的血光越来越浓烈，浓到几乎变成了黑色。那三道血痕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全新的血痕——从刀柄一直延伸到刀尖，贯穿整柄刀。
“第三刀——断道。”
刀落。
这一刀，没有刀光。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只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刀身上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湮灭——虚空、黑暗、光芒、声音、温度，全部被抹除。
韩铮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刀法。这是法则。是抹除一切存在的法则。与虚空潭的虚无不同，血屠的“断道”不是让一切归于虚无，而是让一切彻底消失——连虚无都不剩。
他没有退。
他闭上眼。
体内，光源和黑暗印记同时亮起。一光一暗，一热一凉，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丹田中碰撞，激发出十八缕起源之气的全部潜能。那缕透明的虚空之气在中间游走，将光与暗连接在一起，形成一条完整的链条。
他握拳，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光芒，没有声音，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不是毁灭，不是创造，而是存在本身。
拳与刀碰撞。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只有一种奇异的寂静，像是整个世界都停止了运转。
血屠的刀，停在半空。
刀身上的血痕开始崩裂，从刀尖开始，一路蔓延到刀柄。整柄刀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在虚空中飘散。
血屠低头看着手中的断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韩铮。那双血红的眼睛中，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复杂的神色——像是释然，又像是遗憾。
“第三刀，接住了。”他说，“你是第一个。”
他收起断刀，转身就走。
“你的命，本座不取了。”
韩铮看着他的背影：“为什么？”
血屠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因为你的存在，比本座的刀强。”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韩铮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拳头上，光源和黑暗印记的光芒交替闪烁，与虚空之气形成微妙的共振。
古尘走过来，看着他的拳头，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震惊。
“光源、黑暗印记、虚空之气……三种力量同时使用？”他喃喃道，“小子，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韩铮没有说话，只是盘膝坐下，闭上眼。
丹田中，十八缕起源之气还在运转。那缕透明的虚空之气在光与暗之间穿梭，将三种力量编织成一张越来越紧密的网。他能感觉到，距离神皇巅峰，已经不远了。
古尘看着他，摇了摇头，走回巨石边缘，重新坐下。他从怀里掏出酒壶，拔开塞子，灌了一口。
“怪物。”他喃喃道，声音很轻，很快被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