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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叶站在门口看着她，走廊里的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郑心菱往后退了一步，侧过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看得出来，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沈叶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贴在地面上。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橘黄色的光将整间屋子照得温暖而暧昧。
被子掀开了一角，枕头旁边放着一本书，翻到某一页，但书签夹在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位置，说明她根本没有在看书，只是翻了翻又放下了。
沈叶的目光从书上移开，落在郑心菱身上。
她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攥着睡裙的布料，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她没有抬头，但她的呼吸出卖了她，又急又浅，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沈叶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攥紧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睡裙的布料从她掌心滑落，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退开，看着她的眼睛。
郑心菱抬起头，眼眶泛红，不是伤心，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又羞又怕又期待的情绪搅在一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沈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动窗帘，月光在地板上晃动。
床头灯的光晕洒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被子被掀开又盖上，枕头被推到一边，书本从床头柜上滑落，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有人去捡。
走廊里的脚步声偶尔经过，有人放慢了速度，又加快离开，没有人敲门。
那盏床头灯一直亮着，橘黄色的光温和而坚定，像一个沉默的证人。
墙上的影子时而分开又合拢，像两棵树的枝叶在风中交缠。
走廊里，段云心第一个发现不对劲。
她睡觉轻，有一点动静就醒，刚才沈叶经过她门口的时候她就醒了，只是一直没有出声。
她竖起耳朵听了半天，蹑手蹑脚地打开门，探出半个脑袋，走廊里空荡荡的，但她听到了声音是从郑心菱房间的方向来的！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竟然不是吃醋，是兴奋！
她转身去了宋曼曼房间，从床上把宋曼曼拽了起来。
宋曼曼正在做美梦，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床，迷迷糊糊地骂了一句“你有病啊”，然后被段云心一把捂住了嘴。
段云心压低声音，但压不住语气里的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别出声，跟我来。”
宋曼曼被她拽着出了门，一边走一边揉眼睛，嘴里的嘟囔声被段云心瞪了一眼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两人走到郑心菱门口，段云心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两秒，转头对宋曼曼比了个“嘘”的手势。
宋曼曼凑过来，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片刻，眼睛瞪大了一圈，然后捂住了嘴。
走廊尽头，尚雨婷的房间门也开了一条缝。
尚雨婷探出脑袋，看到段云心和宋曼曼鬼鬼祟祟地站在郑心菱门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轻手轻脚地跑过去加入了偷听小分队。
三个脑袋挤在一起，耳朵贴着门板……
段云心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得意：“我就说他今天晚上会来，你们还不信。”
宋曼曼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怎么知道？”
段云心翻了个白眼，竖起耳朵贴近门板，努力捕捉每一个细碎的声音。
尚雨婷插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们这样偷听，被发现了怎么办。”
段云心理直气壮：“发现了就说我们在找猫。周家养猫了没有？”
宋曼曼想了想，摇了摇头。段云心啧了一声：“那就说我们在找老鼠。”
尚雨婷嘴角抽了一下：“周家没有老鼠。”
段云心瞪了她一眼：“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别说话，听！”
三个人又安静了下来，耳朵贴在门板上，像三只趴在墙上的壁虎。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们压抑的呼吸声和门板后面隐约传出来的、模糊不清的声响。
沈叶知道她们在，但他没法出声。
郑心菱胆子小，脸皮薄，如果知道外面有人在听，她一定会停下来，那就功亏一篑了！
所以他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默给段云心记了一笔，打算明天再跟她们算账。
郑心菱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沈叶身上，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的呼吸、他的温度、他掌心的茧划过她皮肤时微微粗糙的触感。
床头灯的光晕在她眼中散开，她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
走廊里，段云心听了一会儿，直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让宋曼曼和尚雨婷都没想到的话：“差不多了，走吧。再听下去就不礼貌了。”
宋曼曼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段云心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居然会有说“不礼貌”的时候。
尚雨婷小声问：“你怎么知道差不多了？”
段云心白了她一眼：“你没听到刚才那声吗？就是那个……算了，你年纪小，不懂。”
说完她转身走了，步伐很轻，但比来的时候快了几分。
宋曼曼跟在后面，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郑心菱的房门，嘴角勾起一丝莫名其妙的笑，然后推门进去了。
尚雨婷站在原地，看看段云心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宋曼曼关上的门，又看看郑心菱紧闭的房门，挠了挠头。
小声嘟囔了一句“大人的世界真复杂”，然后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夜深了，月亮从窗棂的这一头移到了那一头，银白色的光洒在地毯上。
房间里的那盏床头灯还亮着，郑心菱靠在沈叶肩膀上，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沈叶伸手把灯关了，房间里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外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