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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叶恰巧从楼上走了下来，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头发随意垂在额前，看起来像刚睡醒。
他走到楼梯口，第一眼就看到龙主坐在沙发上，第二眼看到龙主正盯着他的右手看。
沈叶把手插进口袋里，走下楼梯，笑道：“龙主，您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换身衣服。”
龙主站起来，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右手上，又从右手移回脸上。
他没有说话，走上前，伸手握住沈叶的右手腕。
沈叶没有躲。
龙主的手指按在他石化的小臂上，起初只是轻轻搭着，然后加了几分力道，再加了几分。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是用力过度导致的肌肉震颤。
沈叶的手臂纹丝不动，像一块嵌在墙里的石头。
龙主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沈叶，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多重？”
沈叶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捞起袖子，露出那截青灰色的、石头一样的小臂，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一千三百斤。昨天还是九百斤，今天又重了四百斤。”
他放下袖子，把手插回口袋，“照这个速度，后天这条胳膊就得有两千斤。到时候我就真成独臂了。”
龙主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看着沈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坐回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盯着地毯上的花纹。
沈叶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上，语气放轻松了几分：“您别担心，我已经想到办法解决了。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龙主抬起头，看着他，无奈笑了：“行吧，反正你这小子总有招，这对你来说估计也只是个小麻烦。”
沈叶见此，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您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只是慰问病人吗？”
龙主笑了，摇了摇头，靠回沙发上，端起周德茂泡的茶，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两件事。第一，慰问病人。”
他看着沈叶，嘴角勾起一丝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调侃，几分关怀，“你现在这样子，确实像个病人。”
沈叶嘴角抽了一下，没有说话。
龙主继续说，声音放低了几分，“第二件事，我已经越过十老向上层申请了。如果这次你能打败樱花国师，上层就封你为国师。到时候公良家再想动你，就得掂量掂量。”
沈叶愣了一下，看着龙主，龙主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放轻了几分：
“公良家的势力盘根错节，大夏大半古武世家都跟他们有牵扯。您越过十老做这个决定，十老那边……”
龙主摆了摆手，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和几分笃定：
“十老那边你不用担心。他们除了动嘴皮子，还能干什么？你打不过樱花国师，他们有的是话说；你打赢了，他们巴不得把功劳算在自己头上。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交给我。”
沈叶看着龙主那双平静的眼睛，笑着点点头：“知道了。”
龙主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语气又变得随意起来：
“我走了。晚上一把手要设宴款待十老和我，你去不去？”
沈叶靠在沙发上，摇了摇头，语气干脆得像在拒绝一碗不想喝的药：“不去。我懒得伺候那十个老头。”
龙主笑了，转头看向周德茂，周德茂正在旁边假装擦花瓶，听到龙主叫自己的名字，手里的抹布差点没拿稳，连忙转身过来。
“周德茂，你去。代表沈叶，给十老敬杯酒，别让人家觉得沈叶架子大。”
周德茂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但他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
“是，龙主。我一定……一定好好表现。”
沈叶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没有说话。
龙主走了。
齐婵送他到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驶出庄园大门，消失在路的尽头，然后转身走回客厅。
沈叶还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德茂站在旁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角抽搐了好几下，终于没忍住开口了。
“殿主，我……我去了说什么？那十老一个比一个难伺候，我说错话怎么办？他们要是问起您的情况，我怎么说？”
沈叶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问你你就说我在为了大夏努力。别的不用说，多说多错。”
周德茂点了点头，还想再问什么，沈叶已经站起来上楼了。
周德茂站在客厅里，看着沈叶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去赴刑场。
晚上的宴会在南城大酒店举行，还是上次那个宴会厅，但气氛完全不同了。
上一次是欢迎安倍晴明，这一次是款待龙主和十老。
两场宴会都在这同一个地方，但来的客人不一样，说的话不一样，连空气里的味道都不一样。
上次弥漫着茶香和花香，这次弥漫着酒香和烟味，还有十老身上那股子陈年樟脑丸的味道。
十老坐在主桌上，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
周国良陪在旁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卑不亢，但每一句话都说得小心翼翼，像是在走钢丝。
龙主坐在周国良旁边，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既不让十老觉得被冷落，也不让周国良觉得为难。
周德茂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酒，一口都没喝，筷子也没动，像一尊雕塑一样坐在那里，希望所有人都不要注意到自己。
但他的希望落空了。
酒过三巡，陈伯远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圆桌，落在角落里的周德茂身上，声音不大，但整桌人都能听见。
“周先生，沈叶怎么没来？”
周德茂的身体绷紧了，他站起来，端着酒杯，脸上挤出笑容，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陈老，殿主他……他在为了大夏努力。这几日一直在研究对付樱花国师的办法，实在抽不开身，特意让我来给诸位前辈敬杯酒，赔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