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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他顿了顿，苦笑道：“如今我已半老，也不再是三皇子了，小涵还是莫要如此称呼我了吧。”
姒涵有些吃惊：“欸？我还以为你会因为怀念过往，让我私底下都这么叫你呢。”
“我养的那些暗卫耳朵有些好使，以后难免会有疏忽，就算是私底下……虽然我也希望你能如过去一般待我，但我知道的，我们都回不去了。”
“别说得好像我们已经分道扬镳、意念相悖了似的。从当下的身份来看，你是沂国国主，我是沂国百姓，过去的关系也不会让我们有冲突啊。”
付珺轻笑一声：“是了，大概是我做了两世皇帝，变的人可能只是我吧。”
“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也不知道。我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上一世，我殚精竭虑，为泷朝带来了数十年的安稳，最终寿终正寝。可等我再一次恢复意识时，我仍躺在龙床上，我变得更年轻了，但我也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清楚一切。这里是个和泷朝非常像的地方，像到……每一个皇子都与我曾经熟悉的几位兄弟的经历几乎一样。可这一世，我不再是三皇子，而是直接做了三皇子的父皇，是皇帝。
小涵，你可不知道，当时我心里感觉有多怪异。这让我有种我成了我父皇的感觉。”
姒涵装模作样地沉吟了一下：“站在我的角度，我是这么理解的：我为泷朝祈福，你是我最亲近的皇兄，你便注定坐上高位。成为泷朝皇帝后，你承载了最多的福气，只要你在位期间积德行善，上苍自会给你再活一次的机会。所以，你带着前世的记忆，来到了这一世。”
这一段还真不是她胡诌，只不过是对事实进行了一些润色，能更容易让人接受一些。
“但是，我很高兴，小涵。你也来了，你还在……”
若说前世他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就是他的无知让他眼睁睁失去了他的小涵，他的无能让他遗忘了她好几年。
他来到这个世界也有十年了，在认识到这个世界和泷朝有极大的相似之处后，他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能再遇到小涵。
可是，即便沂国也有一位长公主，长公主膝下却没有子嗣，也没有驸马，只是终日在佛堂里待着，缅怀先皇先后。
他一度以为，他再不能见到小涵了，可他不敢再忘记与她有关的一切，好不容易在五弟的帮助下回忆起来，他日日夜夜都要把那些记忆在自己的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每每执政疲乏时，回忆过往反倒成为了他放松自我的方式。
可就在他彻底不抱希望之后，没想到，转机出现了——他培养的暗卫照例来汇报几位皇子的动向，包括四皇子渺无音讯，还有三皇子收到的一封信。
这一世，他着重培养三皇子，三皇子与他关系最好，前脚暗卫来报，付世明后脚就带着信来了。
在看到信之后，他便看出了信中藏得敷衍的暗号。
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这是小涵曾在私下与他闲谈时说起过的一句顺口溜，他甚至还记得她说过：「其实这句话的后半句还有一句民间改版——天王盖地虎，小鸡炖蘑菇！」
当时他还调侃她，其实是想吃小鸡炖蘑菇了才会说这些的吧？
没想到，那份记忆竟然还会有出现在现实世界中的一天。
于是，他亲自执笔写了回信，再让付世明带回去。不出意外，递信之人自会将准备好的回信拿走。
果不其然，在他们出发前，付世明说，信已经不见了。
他当着皇后的面，特意让付世明多带一些人，也是为了方便自己隐于车队中，跟着付世明一起前往溪镇。
他一路都在期盼着，期盼着奇迹出现……
姒涵在嘴前竖起一根手指，脸上的笑容与付珺记忆中的笑容逐渐重合。
“就当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要再让第三个人知晓了哦，陛、下~”
“嗯。待我回到泉京，我会正式下旨，重新封你为郡主，封号——汐凰。”
“欸？无缘无故封我，这不好吧？”
“我会编一个理由，他们要是不接受，我还能再编几个，直到他们都能接受为止。”
姒涵噗嗤笑了一声：“没想到做了两世皇帝的你，如今竟然还能这么幽默。”
“因为我记忆中的小涵仍是鲜活的，是你维系了我最像‘人’的那一面，如此，我才不会成为麻木的皇帝。”
“那你就好好看着吧，我会给你留下新的记忆，希望它们能成为今后推你前行的力量。”
他们交谈时用的声量小，石头从厨房门后往外探头偷看时，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真是怪事，明明自从开始吸收灵气以后，他的听力就很好了啊，连晨露从叶片滴落到泥土上的声音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偏偏他就是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明明距离也不远……
姒涵注意到他在探头探脑，对他笑了笑，随后又对付珺道：“付老爷跟我来吧，正好趁着现在，向您介绍一下我这边的人。”
付珺知道她这是开始演戏了，也重新端起一位“贵老爷”的气质，双手背到了身后：“好，有劳余姑娘了。”
她现在化名余洛涵，这是情报里就有说的。
看到他们走过来，石头下意识牵起了她的手，虽然眼神没什么波动，但这行为已是在无声地宣告她的归属是谁。
付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双牵在一起的手，询问道：“余姑娘，这位是？”
“他叫石头，我的未婚夫，我们已经定亲了。待他束发，我们就成亲。”
未婚夫？
他好不容易才和小涵认亲，转头就告诉他，她有未婚夫了？
这是刚找回来的小白菜，马上就有猪来拱了？！
亏得他做皇帝多年，已经能够忍住不把真实情绪挂在脸上，不然他高低要先阴阳石头几句的。
等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