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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的。”
邢紫薇的声音在风中飘忽，冰冷地传入洛羽耳中。
“虚空阵道固然玄妙莫测，但万变不离其宗。你的阵道造诣在同辈中堪称顶尖，剑法天赋亦是绝伦，但距离将二者真正融会贯通、化为己用，还差得远。”
突然！
邢紫薇的身影，从洛羽的感知中消失了！
不是洛羽那样的虚空游移，而是仿佛彻底融入了高台上流动的微风之中，气息、灵能、乃至存在的痕迹，都变得模糊不清。
“风缈遁法！”路飞瞳孔骤缩，低呼出声。
这是死亡冰原流传极广的一种基础遁法，几乎每个冰原出身的觉醒者都会涉猎。
但路飞从未见过，有人能将这基础遁法施展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境界——邢紫薇仿佛真的化作了风本身，无迹可寻，无孔不入，却又无处不在！
不，并非完全无迹可寻！
洛羽丹田深处，“月亮牌”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柔和的银色辉光。
洛羽“看”到了。
在前方那看似空无一物的风中，一团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翻腾扭曲的“黑色”正在急速移动。那不是实体，而是深沉到极致、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惧！
属于邢紫薇灵魂深处的、巨大而扭曲的恐惧！
洛羽不知道她在恐惧什么，是恐惧失败？恐惧死亡？还是恐惧那无法掌控的未来？
但这浓烈的“黑色”，如同最醒目的标记，让洛羽能穿透风的伪装，清晰地“看”到邢紫薇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轨迹，感知到她下一次攻击将要发起的方位！
高台上的形势，变得极其诡异。
路飞强压伤势，融入跳鱼剑法带起的朦胧水雾内，若隐若现。邢紫薇遁于风中，无迹可寻。洛羽则在虚空中游移不定。
台下，无论是残存的夏家子弟，还是那些围拢而来、蠢蠢欲动的鬼族精锐，都只能看到高台之上风起云涌，水雾弥漫。
只能看到偶尔的刺目剑光毫无征兆地从虚无中迸发，交错碰撞，发出清脆或沉闷的金铁交鸣之声，激荡起阵阵紊乱的能量涟漪。
却始终看不到交战双方确切的身影。
这种超越视觉的战斗，让所有旁观者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寒意。
直到——
砰！
一声格外沉闷的巨响炸开！
笼罩高台一角的朦胧水雾被一股蛮横的力量骤然击散！
路飞的身影踉跄跌出，半身衣衫被鲜血浸透，他英俊的脸上，更是多了一道斜斜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几乎遮住了一只眼睛。
几乎在同一刹那，不远处的虚空一阵扭曲，洛羽的身影也狼狈地跌撞而出，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
洛羽看起来没有明显的外伤，但握剑的右手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
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洛羽手中那柄伴随他经历无数次生死搏杀的黑火重剑，自剑身中段，断为两截！
闪烁着雷火余晖的剑尖部分斜斜坠落，“锵”的一声，深深插入了坚硬的玉石地面，兀自微微颤动。
微风在高台中央悄然凝聚。
邢紫薇的身影在风中缓缓浮现。
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提剑，一步一步，向着洛羽路飞，缓缓走去。
脚步落在高台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冰冷的嗒嗒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每一步，都让高台下所有人的心脏为之收紧。
绝望的阴霾，笼罩了台上台下的每一寸空间。
洛羽与路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洛羽和路飞都是经过无数生死厮杀才成就了如今这份强大，正因如此，两人才更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们与眼前这个女人的差距。
那是一条横亘在面前的、深邃无底的巨大天堑！
是哪怕拼尽全力，也难以抹平的绝望鸿沟！
可是，即使这差距令人窒息，即使明知胜算渺茫……两人也绝不能后退半步。
因为背后，就是界门。
界门后，就是家。
洛羽的手指，紧紧攥住了那半截冰冷的残剑。路飞伸出染血的手，胡乱抹去脸上混合着汗水与血水的污迹。
两人并肩而立，沉默地矗立在界门之前，迎向邢紫薇步步逼近的身影。
然而，就在邢紫薇距离洛羽二人仅剩数步之遥，那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要将他们冻结时，她却突然毫无征兆地顿住了脚步。
她缓缓地转过头，冷漠的眼眸越过洛羽与路飞，投向了高台一侧，那蜿蜒而下的石阶。
石阶下方，广场上汹涌的鬼潮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排开，一道素白如雪的身影，正以快得近乎撕裂空间的速度飞掠而来！
她无视周围鬼族的嘶嚎扑击，甚至直接从两头试图拦截的鬼王中间一穿而过！剑光如匹练扫过，留下一地碎裂的鬼物残骸！
没有丝毫停顿，那道身影几个起落，已然踏上了高台，毫不犹豫地横跨一步，直接插入了邢紫薇与洛羽、路飞之间，背对着洛羽和路飞，面朝着她曾经的老师。
是云睦。
她持剑而立，身形笔直如松，素白的衣衫在死气与灵能的乱流中猎猎作响。
她没有回头看一眼洛羽和路飞的状况，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她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难以置信的痛苦，有深沉难言的哀伤，但最终，所有情绪都沉淀为一种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坚定。
邢紫薇看着云睦，冷冷开口：“你也要……挡我？”
云睦沉默，只是将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剑握得更紧，剑尖微微抬起，对准了前方，对准了邢紫薇的方向。
邢紫薇那冷漠的眼底，终于闪动起一丝愤怒，随即被更汹涌的疯狂与冰冷覆盖。
她厉声喝道：“滚开！”
云睦置若罔闻，一步不退。
邢紫薇不再多言，抬步，继续向前。
她每踏前一步，周身的死气便翻腾得更加剧烈，那股混合着灵能与鬼气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向着云睦碾压而去！
云睦握剑的手却依旧稳如磐石，在那足以让普通不漏境强者心神失守的威压下，她手中长剑的剑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反而缓缓上移，精准地指向了邢紫薇的咽喉要害，距离不足三尺！
这是最决绝的姿态，也是最明确的答案。
邢紫薇终于再次停住了脚步。她身上翻腾的死气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仿佛内部的某种平衡被这无声的对峙所扰动。
云睦就在这时，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高台上的风吹散，却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穿透了死寂的空气：
“老师……”
“我不是你的老师！”邢紫薇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带着一种被触怒的狂暴。
云睦却缓缓摇头，目光仿佛要穿透邢紫薇眼中那片冰冷，直视她灵魂深处，声音依旧很轻，却异常清晰：“没有鬼王……能够杀死你。更没有任何鬼王，能够……附身于你……你还是我的老师……老师，你不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