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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集市，天衡教派那座由纯白光辉构筑的神殿内，“烬”刚刚结束了他的“述职”。
他半跪在地上，用最虔诚、也最狂热的语气，描述着自己是如何将希利亚世界“彻底平衡”，让那些可怜的灵魂，从“市场天道”的债务枷锁中，获得了永恒的安息。
他那张一半火焰一半死灰的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抽搐，完美地演绎了一个“大仇得报”的复仇者形象。
神使那模糊的面容，似乎透出了一丝满意。
“很好，孩子。你的虔诚，‘天衡之主’已经看到。”
神使的声音，如同之前一样，充满了悲悯与神圣。
“作为奖励，你将获得一次‘晋升’。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外围信徒，你将成为一名‘平衡执事’，有资格，接触教派更核心的‘教义’。”
神使说着，一缕柔和的白光，从他指尖飞出，没入“烬”的眉心。
“烬”的意识中，瞬间多出了一部分关于“天衡教派”内部架构与运作流程的信息。
他知道，这是对方在吸纳他进入核心圈子。
他的卧底生涯，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然而，他那被魔焰与死灰覆盖的表情之下，内心却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在“信仰工厂”看到的那一幕——他昔日的战友，那个坚信着“牺牲是为了更伟大的胜利”的男人，如今变成了一具被榨干了灵魂的、无意识的“废品”。
所谓的“安息”，就是变成生产线上的原材料。
所谓的“救赎”，就是被彻底剥夺思考与感知的权利。
“天衡教派”的“公平”，是他见过最恶毒的谎言。
他强压下立刻引爆魔焰、将这里焚烧殆尽的冲动。
他知道，单纯的毁灭，毫无意义。
他要做的，是像冰瑶那样，从根源上，瓦解这个建立在谎言之上的“商业模式”。
他要找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天衡之主”，然后，让他为所有被他“榨取”的灵魂，付出一笔他无法承受的“赔偿金”。
就在他接受“晋升”，准备继续潜伏下去的时候，一道极其隐秘的、被加密了数万层的数据流，通过他与“市场天道”之间的秘密频道，直接钻进了他的神魂。
是N7703发来的“跨部门业务协作请求”。
“烬”愣住了。
N7703？凛心神王那个AI？他居然成了什么“概念风险对冲部”的部长？还给自己派发KPI？
他看着那份措辞严谨、充满了商业术语的请求，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感觉自己不像个卧底，更像个被派到竞争对手公司“学习先进经验”的海外市场拓展专员。
但当他看到请求的内容时，他那复杂的心情，立刻被一种猎人般的敏锐所取代。
探查“天衡教派”与“吞噬神系”之间的关系？
这确实是一个他从未想过的角度。
N7t703的分析很有道理。
“天衡教派”生产的“废品”——那些没有灵魂的躯壳，对于大部分神系来说，毫无价值。
但对于以“吞噬一切”为信条的“吞噬神系”而言，这些由纯粹物质构成的躯壳，不就是最省事的“能量块”吗？
一个负责“灵魂加工”，一个负责“废料回收”。
这简直是一条完美的“产业链”！
如果能证实这条产业链的存在，那么他就有了一个绝佳的杠杆，可以撬动“天衡教派”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建立在“道德制高点”上的伪装。
“烬”不动声色地接受了这份新的“KPI”。
他知道，这对他来说，既是挑战，也是机会。
他刚刚晋升为“平衡执事”，获得了接触更核心信息的权限。
他该如何利用这个新身份，去探查这个极其隐秘的“跨公司业务”呢？
他站起身，对着神使，露出了一个混杂着感激与渴望的表情。
“感谢神使的提拔！我……我现在充满了力量！我渴望为‘天衡’，做出更大的贡献！请问，教派最近，是否还有需要被‘平衡’的世界？”
他表现得像一个刚刚得到认可、急于证明自己的“优秀员工”。
神使似乎很享受他这种“积极性”。
“你的热情值得赞赏，但‘平衡’并非儿戏，需要等待‘天衡之主’的神谕。”
神使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
“不过，最近教派确实有一桩‘大生意’。但与‘平衡’无关，更像是一次……‘资产处置’。”
“资产处置？”“烬”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是的。”神使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我们的一些‘合作伙伴’，最近胃口很大。他们对那些被‘平衡’后留下的、毫无生气的世界残骸，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们正准备将一批编号为‘废土’的世界坐标，打包‘出售’给他们。”
“烬”的心脏，或者说他神魂的核心，猛地一跳。
来了！
他强忍着激动，用一种好奇的语气问道：“合作伙伴？我们教派，不是为了‘平衡’一切吗？为什么还要和别人做‘生意’？”
神使那模糊的面容上，仿佛露出了一丝“高深莫?è”的微笑。
“孩子，你要学的还很多。‘平衡’，也需要成本。将无用的‘废土’，换取一些能维持教派运转的‘资源’，这本身，也是一种‘平衡’。”
神使似乎觉得他已经是“自己人”了，不介意多透露一些。
“这次的买家，是我们的老主顾了。他们行事很……直接。代号‘贪饕’，你应该没听过，他们不喜欢声张。”
“贪饕”！
“烬”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N7t703指令中的那个名字。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矿工，一铲子下去，就挖到了一条巨大的金矿！
“我明白了，神使。”“烬”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眼神中的光芒，“我对这项‘资产处置’业务非常感兴趣！我希望能参与其中，学习如何更好地为教派‘创造价值’！”
他完美地，将一个卧底的刺探行为，包装成了一个上进员工的“职业发展规划”。
神使沉吟了片刻。
“也好。负责这次交易的，是另一位执事。你可以作为他的副手，去处理一些交接的杂务。记住，多看，多学，少问。”
神使递给他一个新的道标。
“去吧，去‘废土仓库’，找‘计价者’报到。”
“烬”接过道标，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不仅找到了两个组织之间的联系，甚至，他即将亲自参与到这次“交易”之中！
这意味着，他将有机会，近距离地接触到“吞噬神系”的人！
这远比N7703要求的“探查情报”，要更进一步！
他甚至有机会，直接从对方口中，套出关于“贪饕”本人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