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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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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海面上飞速传播。
    船老大们之间都有电台联系,你传我我传你,不到两个小时,大半片海域的渔船都知道了。
    到上午九点多的时候,这边已经密密麻麻挤了五六十条船。
    大的小的都有,有铁壳船,有木壳船,有的是本地的,有的是从隔壁县市赶过来的。
    船与船之间的距离不到几十米,有的船为了抢位置,差点和旁边的船撞上,舵手扯着嗓子对骂,场面一度混乱。
    更麻烦的事情还在后面。
    一艘编号“浙临渔0233”的大马力渔船,仗着自己船大马力足,横冲直撞地挤了进来。
    开船的是个光头,人称“光头彪”。
    四十出头,一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穿着一件花衬衫,在临海那边是出了名的刺头。
    他的船马力比龙头号还大,船体也更宽更长,是那种专门用来拖网的远洋渔船。
    九十年代中期,渔船上开始普遍使用对讲机、探鱼仪、雷达这些设备。
    老渔民管雷达叫“千里眼”,1995年全区的渔船里装了四十台。
    GPS卫星导航1993年开始在渔船上试用,到1995年已经装了三百多台,能定位置、选渔场、安全航行。
    不过那会儿设备还是奢侈品,只有大船才舍得配,一般的木头渔船能有一台老式对讲机就不错了。
    龙头号也配了这些,周海洋在这些方面还是舍得投入的。
    但光头彪的船比龙头号还大,机器说话自然比别人粗声大气。
    这种硬碰硬的主儿,跟他讲道理多半没用。
    这艘船直接开到了龙头号船头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然后开始减速,准备下网。
    这个距离在海上作业是大忌。
    拖网船作业时,后面拖着几百米长的网具,需要足够的空间转向和操作。
    如果有人在船头前面下网,就等于堵住了去路,拖网路径被截断了,后面的船要么停下来,要么绕过去,都很麻烦。
    等于是在周海洋的拖网路径上截胡。
    周海洋脸色一黑,拿起扩音喇叭,声音里带着怒气:
    “前面的船让一让,我正在拖网,你不要挡我的道!”
    那艘船上的光头彪正叼着一根烟,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斜着眼睛看了周海洋一眼,嘴角一撇,嗤笑了一声。
    他把香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不紧不慢地说:
    “这片海是你家开的?老子想在哪下网就在哪下网,你管得着吗?”
    胖子一听就火了,冲到船舷边,指着光头彪吼道:
    “你他妈讲不讲规矩?!我们网还在下面呢,你搁这儿下网,到时候网缠一起算谁的?!”
    光头彪吐了口烟,一脸无赖相,摊了摊手:
    “算你的呗!反正老子船大,缠一起看谁吃亏。你们那条船看着也不小,但跟我比还差了点。”
    周海洋的眼神冷了下来。他认出了这条船和这个人。
    光头彪在附近几个渔港都出了名,仗着船大马力足,经常欺负小渔船。
    有人说他跟码头上的人有关系,所以没人敢惹他。
    “我再跟你说一遍,让开。”
    周海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气,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光头彪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他身后几个船工也跟着笑。
    “你让我让我就让?你以为你是谁啊?老子今天就不让,你能怎么着?咬我啊?”
    他话音刚落,周虎和周铁柱的两条船从左右两边开了过来。
    船头劈开海浪,气势汹汹地逼近,把光头彪的船夹在中间。
    周虎站在船头,手里提着一根铁棍,把铁棍在船舷上敲了敲,发出当当的响声。
    他指着光头彪骂道:
    “光头彪,你他妈欺负人欺负到老子兄弟头上来了是吧?信不信我今天把你船给砸了?”
    周铁柱也冷着脸,双手叉腰站在船头,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我们三条船在这边作业好几天了,你半路杀出来截胡,还有理了?”
    光头彪看到周虎和周铁柱的两条大船靠过来,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脸色变了变。
    他看看周虎手里的铁棍,又看看周铁柱那张冷脸,心里开始掂量。
    他船虽然大,马力也足,但对面同样是三条大船。
    而且周虎那个彪子出了名的不要命,惹急了真敢上手。
    “周虎,你少在这儿吓唬人。”
    光头彪嘴上还在硬撑,把烟头扔进海里,但语气已经软了不少。
    “我就是下个网,至于吗?至于你们三条船一起过来?搞得跟我抢了你们家东西似的。”
    “你说至不至于?”
    周海洋盯着他,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去,一字一顿地说:
    “我这人讲道理,但不喜欢被人欺负。你要是好好说话,咱们各退一步,这片海面大得很,谁都不碍谁。你要是耍横……”
    他顿了顿,目光盯着光头彪的眼睛,一眨不眨。
    “那你得掂量掂量,是你们一条船硬,还是我们三条船硬。”
    光头彪的船工们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开始往后缩了,谁都不想惹事。
    一个年纪大些的船工凑到光头彪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光头彪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腮帮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
    他狠狠地瞪着周海洋,又瞪了瞪周虎和周铁柱,最后狠狠啐了一口,把嘴里的唾沫吐进了海里。
    他冲自己的舵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不甘:
    “走,换个地方!算老子倒霉,特娘的碰上一群疯子!”
    看着光头彪的船灰溜溜地开走,胖子拍着船舷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就怂了?刚才不是挺横的吗?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也就这点胆量。”
    周虎在对讲机里笑骂道:“海洋,你跟这种人废什么话,直接叫我们过来就完了,浪费那口舌干嘛?”
    “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东西,就得比他更硬,他才知道怕。”
    周海洋也笑了,拿起对讲机说:“谢了虎哥,铁柱哥。晚上我请吃饭,海鲜大餐,保证让你们吃好喝好。”
    周铁柱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苦笑:“吃饭还是算了吧,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多捕些大黄鱼。”
    “这些可都是钱啊,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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