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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萌芽(第1/2页)
“鼹鼠洞”基地的金属闸门在身后沉重闭合，将外界荒原的危险与诡异暂时隔绝。越野车带着一身能量侵蚀的痕迹和满满的“收获”，驶入了灯火通明的内部空间。
刘易斯几乎是跳着下车，一把抓起那块封存着奇异黑色薄片的紫晶，眼睛放光，如同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老子先去实验室分析这宝贝！伙计，你把其他紫晶送到三号制备室，配方和流程我已经发过去了，自动合成仪会搞定你的中和剂！”
他风风火火地冲向主实验室，留下顾霆去处理后续。
顾霆将装满紫晶的背包交给等候的研究员，自己则立刻赶往医疗区。离开的这几个小时，他心中始终记挂着玄的状况。
医疗舱外，李青衣和琳博士依旧守候着。看到顾霆回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怎么样？没受伤吧？”李青衣关切地上下打量他。
“没事。东西拿到了。”顾霆摇摇头，目光投向舱内。
玄安静地躺在能量稳定场中，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周围仪器屏幕上，那代表不同能量冲突的曲线虽然依旧复杂，但剧烈波动的峰值似乎减少了一些。
“你们离开后，她的状态反而稍微稳定了一点。”琳博士看着数据，语气带着一丝不解，“那种暗影能量的活跃度有所下降，协议的波动也缓和了。就好像吸引它们的东西暂时远离了。”
吸引它们的东西？是指那块黑色薄片吗？顾霆心中一动，将废墟电站核心区的遭遇和那诡异的灵能聚合体最后的表现简单说了一遍。
李青衣和琳博士听得脸色发白。
“那个聚合体有智慧？”琳博士感到难以置信。
“不像单纯的智慧，更像是一种高度凝聚的恶意和执念，产生了某种模拟智慧。”顾霆回想起那冰冷的、计谋得逞般的“笑容”，仍感到一阵寒意，“它好像是故意让我们拿到那块薄片的。”
“那块薄片到底是什么？”李青衣担忧地问。
“刘易斯正在分析。”顾霆话音刚落，基地的广播系统就响起了刘易斯兴奋到有些变调的声音：
“我靠！伙计们！快来主实验室！重大发现！他妈的天大的发现！”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赶往主实验室。
实验室内，那块紫晶已经被精密激光小心地切开，露出了内部那片不到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薄片。它被放置在一個多重力场禁锢的分析台上，各种扫描光束不断从其表面掠过。
刘易斯正手舞足蹈地看着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数据，激动得满脸通红。
“你们绝对猜不到这是什么！”他指着那黑色薄片，“这玩意儿几乎不跟现行宇宙的任何已知物理法则发生反应！它的能量签名是‘虚无’！是‘空’！但他妈又不是简单的真空！”
他放大薄片表面那些细微到纳米的符文：“再看这些符文！这不是雕刻上去的！这他妈像是它自身物质规则的自然显化！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截然不同的宇宙语法！”
“它来自‘墙’外？”顾霆猛地想到了这个可能。
“bingo！”刘易斯打了个响指，“虽然无法完全确定，但概率极高！这很可能是‘墙’外某个我们无法理解的文明或者存在的一枚碎片！一枚信息种子！”
“信息种子？”
“对！它本身是惰性的，极难被探测或摧毁。但它内部蕴含着某种规则指令或者坐标信息！当遇到合适的‘土壤’和‘催化剂’，比如高浓度的、与其同源或者相斥的特定能量，它就会被‘激活’，开始释放信息，或者执行它的使命！”刘易斯语速极快。
“而那个灵能聚合体，它是由无数丧生者的怨念和失控灵能构成的，其核心充斥着极致的负面情绪和混乱能量。它或许无法理解这薄片，但它本能地感知到了这薄片的‘不同’和‘危险’，于是用它作为‘诱饵’，抛给我们这些‘外来者’，希望借我们的手将它带离那个环境，或者带给能‘激活’它的人！”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刘易斯的推测太过惊人。
一枚来自墙外的“信息种子”，被一个疯狂的灵能聚合体当做“烫手山芋”扔给了他们？而这枚种子，需要特定能量激活？
顾霆立刻想到了玄体内的暗影能量！之前在电站，薄片就与之产生了微弱共鸣！
“它会对玄产生反应？”顾霆的声音干涩。
“理论上，可能性极高。”刘易斯的兴奋劲稍退，脸色凝重起来，“玄体内的暗影能量，源自那个所谓的‘父亲’，而‘父亲’的力量很可能也与‘墙’外有关。这薄片或许就是一把钥匙，或者一个引信。”
风险巨大，但也可能是一个契机？一个了解玄真正本质、甚至找到控制她体内力量的机会？
“要不要试一试？”刘易斯看向顾霆和李青衣，眼中闪烁着科学家疯狂的探索欲，但也带着一丝谨慎，“用极微量的能量刺激，远距离观察反应？”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未知代表着危险，但也可能藏着唯一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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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霆看着医疗舱方向，沉默了片刻，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控制好剂量，一旦有失控迹象，立刻停止。”
“没问题！”刘易斯立刻开始操作，将分析台与一套高精度能量发射器连接，瞄准了远处医疗舱内的玄。“能量输出设定在最低阈值，持续时间零点一秒。”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紧盯着连接玄的生命监测仪和那块黑色薄片。
“三、二、一……激活！”
一道极其微弱、几乎不可见的能量流，精准地射向医疗舱中的玄，触及了她体表弥漫的微弱暗影能量。
几乎在能量触及的瞬间，嗡——
那黑色薄片猛地亮了起来！上面的符文如同被点燃般，散发出幽暗的、深紫色的光芒。一股冰冷、古老、无法形容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般从薄片中爆发出来。
【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未知信息辐射！】基地的警报系统被触发。
医疗舱内，玄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双眸之中不再是混乱的漩涡，而是变成了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连接着某个遥远的虚空。
她喉咙里发出非人的、扭曲的嘶吼，一股远比之前更精纯、更恐怖的暗影威压从她体内爆发出来，瞬间冲垮了医疗舱的能量稳定场，仪器屏幕纷纷爆裂。
【……归来……】
【……坐标……确认……】
【……通道……打开……】
她的声音重叠着无数回响，冰冷而威严！
更可怕的是，随着她的嘶吼和薄片的信息释放，基地深处，某个封存着从“清道夫”碎片和生物舰船残骸中提取出的高纯度暗影能量样本的隔离舱，突然发生了剧烈的能量共振，封印被强行冲开。
轰——
隔离舱发生爆炸！浓郁的暗影能量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却没有扩散，反而受到吸引，化作一道洪流，冲向医疗舱，疯狂地涌入玄的体内。
“不好！能量过载！她要失控了！”刘易斯脸色惨白，试图切断能量发射，但那黑色薄片已经进入了自持性激活状态，根本无法中断！
玄的身体悬浮起来，长发无风自动，周身被浓郁的暗影能量包裹，气势节节攀升。那银白色的协议光芒被彻底压制了下去。
她缓缓抬起手，对准了实验室的方向，暗影能量在她掌心凝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青衣猛地冲到了医疗舱前，不顾那恐怖的暗影威压，双手按在透明的舱壁上，将全部的生命薪火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玄！醒来！”她嘶声呐喊，眼中充满了不舍的泪光。
绿色的、充满生机的光芒，与冰冷的暗影能量猛烈冲突。
或许是李青衣的呼唤触及了她意识最深处，或许是生命薪火那截然相反的本质产生了强烈的刺激，玄那黑暗的双眸中猛地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属于她自己的痛苦和挣扎。
“青……衣……？”一个微弱的、气若游丝、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从她口中溢出。
下一秒，那恐怖的暗影能量如同潮水般退去，缩回她的体内。她眼中的黑暗褪去，身体一软，从空中跌落下来，再次陷入昏迷。
那黑色薄片也停止了信息释放，光芒黯淡下去，恢复了惰性状态。
实验室一片狼藉，警报声仍在回荡。所有人都惊魂未定，冷汗湿透了衣背。
刚才那一刻，他们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李青衣脱力地瘫倒在地，脸色苍白如纸，生命薪火消耗过度。
顾霆快步上前扶起她，又看向舱内昏迷但气息似乎稍微平稳了一些的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危险，但也确实带来了转机。玄竟然在那一刻恢复了一丝清醒！虽然短暂，却证明了她的意识仍在，仍在抵抗。
刘易斯则扑到分析台前，看着刚才记录下的、海量的、来自黑色薄片的信息流，双手都在颤抖。
“太惊人了！虽然无法完全破译，但这些信息结构指向了一个坐标！一个位于‘墙’之外的、极其遥远的时空坐标！”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还有这些信息，似乎修改了玄体内的某种底层设置。”他调出玄最新的扫描图。
只见那原本僵化、冰冷的银白色协议结构，似乎松动了一些。其核心处，多了一些无法理解的、深紫色的细微纹路，仿佛与那暗影能量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生迹象。
协议被污染了？还是进化了？
与此同时，在遥远不知何处的黑暗虚空中，那座由黑色水晶构成的巨大王座之上，那个模糊的、与玄有着几分相似轮廓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祂那仿佛亘古不变的“视线”，似乎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某个微小的点上。
一声蕴含着满意和期待的、跨越维度的低语，轻轻回荡：
【……萌芽……已种下……】
【……等待……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