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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的光环,背后却是无尽的琐碎和密集的消耗。讲师阶段,虽然也有压力,但相对单一,更多是围绕个人发展展开,时间安排还有一定的自主性,可以把更多的时间留给课堂和自己的研究。可成为教授之后,角色就迅速扩张了,既是科研负责人,也是学生导师,还要参与学院事务和各种行政协调,会议、材料、评审、对接资源,这些事务不断挤占原本属于教学和研究的时间,很多教授并不是不想做研究,而是根本没有完整的时间,沉下心来做研究。
文章里还提到,更让人疲惫的,是那条漫长而拥挤的晋升路径。无数人困在“年年申报、年年落选”的循环中,材料一遍遍打磨,成果一项项堆叠,但最终结果往往取决于有限的名额和复杂的评价环境。一次失败还能咬牙坚持,多年反复之后,心气就慢慢被消耗殆尽。看着别人或凭资源、或凭机会率先突围,不少人开始动摇:这条路,真的值得继续耗下去吗?
看到这里,我想起了当年和我一起进入学校工作的一位同事,赵红梅,她是文学院的老师,才华横溢,教学水平很高,深受学生喜爱。她从讲师开始,就一直努力申报副教授、教授,可每次都因为各种原因落选。有的时候,是因为名额有限,有的时候,是因为评价标准的问题,还有的时候,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资源和人脉。
赵红梅熬了十二年,从三十多岁熬到四十多岁,头发都熬白了不少,可还是没能评上教授。有一次,她找我喝酒,酒后哭着说:“老鹿,我真的累了,不想再评了。我每天熬夜写论文、准备材料,放弃了陪伴家人的时间,放弃了自己的兴趣爱好,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我有时候真的在想,我这么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不当教授,就不是一个好老师了吗?”
我当时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我只能安慰她,说“职称并不是衡量一个老师的唯一标准,你教学那么好,学生那么喜欢你,这就足够了”。后来,赵红梅真的放弃了职称晋升,不再执着于教授的头衔,而是把重心放回了教学上,每天认真备课、上课,和学生交流,偶尔写一些自己喜欢的文章,日子过得反而轻松了很多。她曾经跟我说,放弃晋升之后,她才真正感受到了教师这个职业本身的意义,不用再被外部的评价体系裹挟,不用再为了职称而焦虑,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其实,变化的并不是“教授”这个称号,而是围绕它形成的一整套运行逻辑。当评价标准不断叠加,当竞争环境持续收紧,任何一个看似光鲜的位置,都会变成高压点。对教授的重新审视,本质上是一种清醒,不再把职称当作唯一目标,而是开始衡量它背后的成本与代价。
我关掉这篇文章,心里感慨万千。四十年的高校工作经历,让我见证了职称评定的变迁,也见证了无数教师在职称晋升路上的挣扎与坚守。我始终觉得,真正值得被重新确认的,是教师这个职业本身的价值。能不能把课讲好,能不能带出学生,能不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出有意义的研究,这些东西,本来就不依赖某一个头衔来证明。把一切都压在“教授”两个字上,反而容易偏离最初的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退休一月,闲看学界风云(第2/2页)
正想着这些,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同事周明发来的微信。周明和我一样,也是江城科技大学的退休教师,以前是科研处的副处长,比我早退休半年,我们俩关系一直很好,退休后,也经常联系,偶尔还会约着一起喝茶、聊天。
周明:老鹿,在家忙啥呢?退休一个月了,适应不?
我:适应得挺好,每天散散步、看看书、写写字,日子过得挺清闲的。你呢?最近怎么样?
周明:我也还行,就是闲不住,每天在家看看新闻,和老朋友们聊聊天,有时候还会去学校转转,看看以前的同事。对了,我听说,科技园的龚主任想请你返聘,你答应了吗?
我:没答应,我想好好休息休息,不想再回去上班了。再说,科技园离我家太远,来回通勤太折腾,也不想影响年轻人的发展。
周明:你做得对,退休了就该好好享受生活,别再为工作的事操心了。我当年退休的时候,也有人找我返聘,我也拒绝了。咱们干了一辈子,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我:是啊,干了四十年,太累了,现在就想安安稳稳地过几天清闲日子。对了,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关于学校的消息?
周明:还真有一些。我前几天去学校,碰到了几个以前的同事,聊了聊,听说现在学校的职称评定,比以前更卷了,很多青年教师,为了评教授,都快熬疯了。还有,我最近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说现在高校的课题研究,早就变成了一潭死水,全是形式主义,根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你看过没?
我:看过了,我下午刚刷到,心里挺有感触的。你也知道,我干了一辈子科技管理,对课题研究这块,太了解了。现在的课题申报、项目研究,确实越来越形式化了,很多人做课题,不是为了解决真问题,而是为了评职称、拿经费、完成任务。
周明:可不是嘛!我以前在科研处的时候,审核过很多课题材料,很多课题,看似高大上,实则空洞无物。为了申报课题,很多老师提前几个月就开始运作,拉关系、凑人头,把一些“学术大牛”拉进课题组,其实那些大牛,根本就不参与研究,只是挂个名,目的就是为了提高课题的通过率。
我:对,这种情况太普遍了。我当年审核课题的时候,也经常遇到这种情况。有一次,一个青年教师申报省级课题,课题组里挂了好几个省内的知名教授,我打电话问其中一个教授,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参与了这个课题。你说,这可笑不可笑?
周明:太可笑了!这哪里是做研究,这就是人情世故的博弈。还有更荒诞的,课题批下来之后,经费可观,但验收标准根本不是看数据有多扎实、结论有多创新、建议有多可行,而是看领导满不满意。报告里多写几句“深入贯彻”“全面落实”,PPT做得精美一点,评审会上安排好吃好喝,课题就能顺利结题。至于课题到底解决了什么问题,根本没人关心。
我:是啊,这就是现在课题研究的现状。教育主管部门给课题,不是为了解决问题,是为了应付检查;高校教师做课题,不是为了研究真问题,是为了评职称、拿经费。供需双方心照不宣,共同维护着这场学术过家家的体面。
周明:还有更让人无奈的,现在的课题研究成果,清一色都是“理论分析”“现状梳理”“问题剖析”,一到“对策建议”部分,就开始含糊其辞,全是“构建多元协同机制”“完善政策支持体系”这种正确的废话。说白了,就是不敢写具体,怕背锅。
我:你说得太对了。我以前就听一位教授说过,他不能把对策建议写得太具体,要是写“社区文化活动中心应该每周开放多少小时”,万一社区做不到,基层干部会骂他;要是写“学校应该开设什么课程”,万一教育部门觉得他在指手画脚,以后课题就没法申了。所以,还不如写几句正确的废话,谁都不得罪,课题还能顺利结题。
周明:这就是问题所在啊!咱们这些搞科研的,本来应该是解决问题的,可现在,却变成了逃避问题、敷衍了事。我前几天看到一个关于乡村学校美育的课题成果,报告里把乡村美育的困境分析得头头是道,师资不足、资源匮乏、认识不到位,说得都对。可到了对策建议部分,就全是“建议教育主管部门加大投入”“建议师范院校加强师资培养”,这叫建议吗?这就是废话,全世界都知道的事,用他来说?
我:是啊,这种课题,根本没有任何实际意义。那些教授,去乡村学校调研一次,拍几张照片,开个座谈会,拿点材料,就回来对着文献写综述,根本不了解基层的真实情况,也不想去了解。他们不知道,乡村学校真正缺的是什么,不知道基层教师面临的真正困难,写出来的建议,自然也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周明:最让人寒心的是,那些一线的基层工作者,一开始对这些教授、专家,都是扫榻欢迎,抱着很大的希望,把自己最好的东西无私拿出来,希望他们能帮自己解决问题。可结果呢?这些教授、专家,走马观花,根本不用心,只是为了获取所谓的“第一手资料”,好交差、评职称。久而久之,基层工作者也寒心了,再也不欢迎他们了。
我:这种情况,我也遇到过。以前,我跟着学校的教授,去乡村学校调研,基层的老师和校长,热情地接待我们,把学校的困难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希望我们能帮他们争取一些资源,提出一些切实可行的建议。可最后,那些教授写出来的调研报告,全是空洞的理论和废话,根本没有解决任何实际问题。后来,再去调研的时候,基层的老师和校长,就再也没有以前那么热情了。
周明:其实,我也理解那些教授的无奈。现在的学术评价体系,不允许失败,不允许粗糙,只允许那些包装精美、四平八稳、永远正确的“学术垃圾”。你要是真的扎下去,去解决真问题,就有可能失败,就有可能被人挑毛病,就会影响自己的职称晋升和课题申报。所以,很多教授,也是被逼无奈,只能选择敷衍了事。
我:你说得有道理。这不是某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学术评价体系的问题,是一个难以破解的怪圈。数量越来越多,成果越来越多,但创新越来越少,真正能解决实际问题的成果,更是少之又少。当一个国家的顶尖知识分子,把大部分精力都用在琢磨如何不得罪人、如何应付检查、如何把废话写得像学术,那这个国家的学术,就真的危险了。
周明:是啊,太让人痛心了。咱们干了一辈子科研管理,一辈子都在追求真实、严谨,可现在,学术圈却变成了这个样子。我有时候真的在想,我们当年的坚持,到底还有没有意义?
我:当然有意义。咱们当年的坚持,不是为了那些头衔和利益,而是为了教书育人,为了推动科研进步,为了解决实际问题。虽然现在学术圈出现了一些问题,但我相信,总会有一些人,坚守初心,默默耕耘,真正做一些有意义的研究。就像我前几天看到的一个新闻,一位72岁的同济退休教授,叫吴於人,退休后不当网红,专门做科普短视频,用通俗易懂的方式,给孩子们讲物理知识,吸粉上百万,真正做到了普及科学、服务社会。她那种坚守,才是我们应该学习的。
周明:哦?这个我也看到了,那个老太太,真的很了不起。退休了还能坚守初心,做这么有意义的事,比那些敷衍了事、追求名利的教授,强多了。其实,不管学术圈怎么变,只要我们坚守初心,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有意义。
我:对,你说得对。不管是退休前,还是退休后,我们都应该坚守自己的初心。退休前,我们做好自己的工作,教书育人、推动科研;退休后,我们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分享自己的经验,传递正能量。就像我现在,写自媒体,写小说,把自己四十年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都记录下来,让更多人了解高校里的那些事,了解学术圈的真实情况,也算是为高校的发展,尽自己的一份力。
周明:是啊,你现在做得很好。我有时候也想,退休了,也不能闲着,也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以后,我也跟着你学学,写写东西,分享分享自己的经历,也算是给自己的职业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
我:好啊,咱们一起努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既能丰富自己的退休生活,也能给别人带来一些启发和帮助,何乐而不为呢?
周明:好!对了,老鹿,这周末有空吗?咱们约着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再聊聊学校的那些事,也聊聊你写的小说,我还等着看你的小说完结呢。
我:有空,当然有空。这周末,咱们就去小区附近的那家茶馆,喝喝茶、聊聊天,好好叙叙旧。
周明:好嘞,就这么定了!周末见!
我:周末见!
挂了微信,我心里暖暖的。和周明聊了这么多,心里的很多感慨,都倾诉了出来,也舒服了很多。其实,像我们这样的退休高校老人,心里都装着对学校、对学术圈的感情,虽然看到了很多问题,感到很无奈,但也依然抱有希望,希望学术圈能越来越好,希望高校能越来越好,希望那些坚守初心的人,能被温柔以待。
我站起身,走到阳台,望着远处的风景。江城的天空,湛蓝湛蓝的,远处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楼下的小花园里,老人们在散步、聊天、打太极,孩子们在追逐嬉戏,一派祥和的景象。我想起了自己四十年的高校生涯,想起了那些一起并肩作战的同事,想起了那些努力奋斗的青年教师,想起了那些可爱的学生,心里充满了感慨。
四十年,弹指一挥间。我从一个青涩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一个懵懂的职场新人,变成了一个经验丰富的科技管理“老炮”。这四十年,我经历了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