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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群里诉辛酸，旧梦难寻意难平(第1/2页)
关掉群聊的那个晚上，我翻来覆去没能睡安稳。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极了那些年校园里延伸的林荫道，也像极了一线教师们被生活和工作拉扯得弯弯曲曲的人生路。四十年的高校生涯，那些熟悉的面孔、难忘的片段，顺着夜色一点点涌上来，与群里那些沉重的话语交织在一起，堵得我胸口发闷。
退休后的日子，本该是清闲自在的。我试着像身边的老伙计们那样，去公园打太极、去菜市场买菜、和老伴儿散步聊天，可无论做什么，脑子里总免不了想起校园里的人和事。想起当年和我一起入职的同事，想起那些被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年轻教师，想起科研处办公室里深夜亮起的灯光，想起曾经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学术氛围。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老伴儿还在熟睡，我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书房，打开电脑。没有了往日堆积如山的文件、没有了此起彼伏的电话、没有了没完没了的会议，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我习惯性地点开那个高校同行交流群，没想到，夜里竟然又多了上百条未读消息。
看来，昨晚的话题，并没有随着夜色落幕而结束。
我从头慢慢翻看，指尖划过屏幕，那些带着无奈、心酸与不甘的文字，像一颗颗石子，不断砸在我的心上。昨晚那位感慨“象牙塔变成生意场”的年轻教师，又发了一大段话，字里行间满是疲惫与迷茫，看得我心里一阵发紧。
“各位前辈，昨晚聊完，我一夜没睡。躺在床上，反复回想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读博、为什么要进高校。我自幼便对教师这一崇高而圣洁之职充满敬仰与向往，他们不仅肩负着教书育人之重任，更需全身心地投入到科学研究之中。如此一来，既可达成个人自身价值之追求，亦可造福于整个社会。然而，当我亲身踏入这个领域后，方才惊觉：现实与理想之间竟横亘着一条难以跨越的天堑！
时光荏苒，转眼间我已入职三载有余。在此期间，我每日皆如被拧紧发条之陀螺般，马不停蹄地忙碌奔波。清晨六时许，天色尚未大亮之际，我便匆匆起身洗漱完毕，而后赶赴首班地铁。尽管此时乘客寥寥无几，但车厢内依旧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我艰难地在人群中穿梭前行，手中紧握着笔记本电脑，以便利用这段时间批改学生们的毕业论文，并精心打磨即将提交的课题申请书。
待到抵达单位之时，时针已然指向八点半钟。稍作喘息之后，我旋即投身于紧张繁忙的备课工作当中；时至正午时分，我只能在学校食堂草草地吃上几口饭菜，紧接着便匆忙赶往实验室，悉心指导学生们开展实验操作；午后则或是登台授课解惑答疑，或是埋头填写各类考评表格以及梳理科研资料，间或亦需应对来自行政管理部门突如其来的抽查检验；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待结束一天繁琐事务踏出校门时，往往已是繁星点点、月挂枝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乘坐地铁归家途中，抬眼望去，此刻已然八点有余。到家后的我并未有丝毫闲暇歇息，而是赶忙着手辅导年幼子女完成家庭课业并照料年迈双亲起居生活。直至诸事妥当，时钟悄然指向午夜十一时许……
“我何尝不想静下心来专心致志地搞科研呢？我多么渴望能够精心雕琢一门优质课程啊！同时，我也非常希望能抽出更多宝贵的时间与同学们深入沟通交流。然而残酷的现实却让这一切都成为了一种奢望。学校那严苛无比的考核标准犹如一座沉甸甸的巨大山峰，无情地压迫着我，令我几乎快要窒息而亡。每一年，我都面临着艰巨的任务：必须发表至少两篇具有权威性的核心期刊论文；务必要成功争取到一个级别在市级及以上的重要项目；并且要圆满达成既定的课时数量目标。此外，我还需要积极投身各种教学改革以及学科建设等相关项目之中。只要稍有差池，任何一项未能达标，那么在年末的时候，我的年度考核便会遭遇滑铁卢——直接判定为‘不及格’。
这样一来，不仅意味着我将遭受绩效考核扣分的惩罚，更糟糕的是，它还极有可能对我的职称评定产生负面影响，甚至存在被辞退解雇的风险。”“就在不久前，我听闻了一件令人唏嘘不已的事情。我的某位同事，仅仅比我提前一年踏入这个工作岗位，但他可是从国内顶尖学府顺利毕业的博士生哦！此人可谓是天赋异禀、才情过人，一直以来都怀揣着满腔热忱，立志要在基础科学领域深耕细作。可惜事与愿违，由于基础研究往往需要经历漫长的时间才能取得显著成效，而且其产出成果相对较慢，这种特性显然无法满足我们学校目前所制定的那些急功近利式的考核需求。
所以自从加入教职队伍至今已有整整两个年头过去了，这位仁兄始终未能斩获值得一提的重大项目，就连学术论文也仅仅发表过一篇普通刊物而已。正因如此，在上一学年结束时，他的年终考评结果竟然惨不忍睹，被校方毫不留情地贴上了‘不合格’的标签，并给予了长达一年之久的观察期作为最后的通牒期限。”这一年里，他每天泡在实验室，熬得头发都白了大半，可还是没能达到考核指标，最终只能无奈离职。看着他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的背影，我心里既害怕，又无力——我怕，下一个离开的就是我。”
“前辈们啊！您们曾经经历过的岁月，是否真如您们所言那般美好呢？那时无需担忧购房贷款的重压，亦不必承受绩效考核带来的焦虑，可以全心全意地钻研学术知识，并将其传授给莘莘学子。每每听闻于此，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向往之情，但同时又感到无比困惑和迷茫。我实在难以确定自己究竟还能够支撑多久，更无从知晓这所被称作‘驿站‘的地方，究竟能否给予我足够长的时间去停歇修整。“
这段文字犹如一把利剑，深深地刺痛着我的心灵，令我不由得热泪盈眶。眼前似乎浮现出那位年轻教师满脸倦容的模样，以及他在夜深人静之时于实验室内辛勤劳作的身影；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当面临考核压力之际，他那满心的无助与彷徨。他的迷惘、他的焦躁不安、他内心深处的不甘心……这些绝非个别现象，而是当今众多奋战在教育第一线的青年教师们共同的心声和真实生活状态的反映。
我想起自己刚参加工作那会儿，虽然工资不高，条件也简陋，但心里是踏实的、安稳的。那时候，没有严苛的量化考核，没有非升即走的压力，大家做科研，是出于对学术的热爱；教书，是出于对学生的责任。每天上班，除了备课、上课、搞科研，就是和同事们交流探讨，日子过得充实而有意义。我们不用为住房发愁，学校分的筒子楼虽然不大，但足够遮风挡雨；我们不用为通勤奔波，家就在校园里，晨练完步行几分钟就能到办公室；我们不用为家庭和工作的平衡焦虑，因为学校的氛围足够包容，同事之间相互照应，总能挤出时间陪伴家人。
那时候，我们把学校当成自己的家，把学生当成自己的孩子，把学术当成自己的追求。我们坚信，只要踏实工作，认真付出，就一定能得到认可，一定能在大学里找到自己的归宿。可现在，这样的归属感，对于年轻教师来说，已经成了一种奢望。
我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一字一句，把自己的心里话敲了出来，既是安慰那个年轻教师，也是在缅怀那些一去不复返的岁月。
“孩子，我懂你的迷茫，也懂你的心酸。我刚参加工作那会儿，确实像你羡慕的那样，安稳、踏实，没有这么多的压力和烦恼。那时候啊！大学简直就是我们这些学子们坚实无比的后盾与支柱呢！在这里，我们将自己的整个人生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这所充满温情脉脉气息的学府；而这座校园同样以其无微不至的关怀以及春风拂面般的暖意，默默地呵护并捍卫着我们内心深处那份炽热且远大的抱负跟憧憬，并一直陪伴着我们走过那段青春岁月中的点点滴滴……
遥想当年我刚刚踏入社会参加工作之际，当时的学校依旧延续着传统意义上那种单位体制模式：不仅拥有专门供教职工居住使用的家属院落，还配备有功能齐全的员工食堂、设施完备的幼儿教育机构等一系列配套服务场所，更为难得可贵之处在于居然连专属自家的医疗卫生机构——医院也一应俱全！如此一来，只要能够安下心来认认真真踏实地埋头苦干个几年光景之后，便极有可能如愿以偿地分得一套完全归属于自己名下的住房哦。
每当晨曦破晓之时，整个偌大的校园内都会弥漫着一股朝气蓬勃之气象：到处可见正在锻炼身体的老师们身影，有的悠然自得地打着太极拳，有的则迈着轻快步伐在操场上尽情奔跑，当然啦更多人选择聚在一起谈论一些关于学术方面的话题......真可谓是一片静谧祥和之景象呀！由于彼此之间住所相隔不远，平日里相互往来自然也就颇为频繁咯。尤其是在各个教研室当中，更是洋溢着一种温馨和谐的气氛：大家伙儿时常会齐心协力共同准备课程教案、携手并肩攻克科学研究难题并且不分彼此地一同分享日常生活之中所经历过的那些酸甜苦辣咸，可以说这种感觉就如同一个其乐融融的大家庭一般令人倍感亲切呐！
那个时期，尽管科研项目所需投入资金相对来说比较有限，但好在每一笔开销都会被合理安排到最关键紧要的地方去加以充分利用。那时的我们一心扑在科研事业之上，既不会盲目跟风追求所谓快速出成果，亦不会急功近利刻意去追求论文发表篇数多少，而是始终秉持“质量至上“这样一条原则来开展相关工作。即使完成一项课题需要耗费长达三到五年的时间，即便撰写一篇论文可能需要经过十余次反复地精心打磨和润色，我们都毫无怨言并且甘之如饴，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我们内心深处非常清楚：从事学术研究工作，就必须让自己静下心来，安守这份孤独与寂寞。想当年，虽然同样存在一定程度的考核机制，但那个时候更多采用的还是以定性为主导方式的考评体系，重点关注并考量的往往都是教师们在日常教育教学活动当中所展现出来的认真负责的态度，以及他们对待科学研究时，始终保持一颗真诚之心，还有就是针对每一名学生所做出的无私奉献等方面情况，而非像如今这般过于看重那些枯燥乏味且温度感十足的量化指标数据之类的东西罢了。”
“我当然明白，现如今身处这个时代背景之下的你们真可谓是举步维艰啊！不仅无法享受到单位提供给职工家属居住使用的福利性质住房资源，反而还不得不承受起异常繁重的房屋贷款压力；与此同时呢，又根本不可能拥有那种相对来说比较自由宽松一些的学术氛围，跟环境条件，取而代之的则是必须去勇敢直面来自各方面极其严格苛刻的考核标准及要求；此外更为关键重要一点在于，由于自身所处地位不够稳固牢靠，从而导致个人几乎完全不具备任何实质性意义上能够真正发挥作用，或者产生影响效应的话语权利，只能任凭各种各样纷繁复杂的规章制度肆意摆弄。
当初满怀憧憬和期待踏入大学校门之际，或许每个人心中或多或少都会怀揣着那么一份关于学术追求梦想的美好愿望吧？然而残酷无情的社会现实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仿佛一夜之间便将所有美好的幻想通通击碎，只留下满地令人心碎的残渣碎片让人无力招架，甚至有时候感觉快要窒息得连气儿都喘不过来了……但是亲爱的孩子们呐，请一定要咬紧牙关继续苦苦支撑下去呀！不管前方道路究竟会遇到多少艰难险阻困苦挫折磨难，都绝对不能随随便便就轻言放弃掉属于自己曾经无比珍视的那份宝贵理想信念哦！
“我在科技管理岗干了四十年，见过太多像你一样的年轻教师，有过迷茫，有过彷徨，有过想要放弃的念头，但最终，他们还是坚守了下来。他们在夹缝中求生存，在压力下搞科研，在忙碌中教书育人，用自己的坚守，守护着高校最后的纯粹。我深信不疑，如果像你们这般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们能够一直坚持下去，如果像我们这群历经沧桑的老年人还能持续保持关注并积极发出呼吁之声，那么终有一日，那座曾经承载着无数梦想与希望的高等学府将会回归到其应有的模样，再度化身为你们坚实可靠的避风港，成为你们愿意倾尽毕生精力去追寻的心灵家园。”
当我将这条饱含深情厚意的消息发送至群组之后，没过多久便收到了来自各方的热烈反响。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当属那位同样已经步入暮年的老前辈所发表的评论——他以一种充满慨叹又满怀希冀的口吻写道：“老鹿所言极是啊！想当年咱们这批老家伙真是运气爆棚啊，不仅赶上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可以尽情地享受单位给予的种种优厚待遇；而且那时的学术氛围异常纯净无暇，没有如今这么多纷繁复杂的干扰因素。
反观当下的年轻一代，真可谓举步维艰呐！他们肩上担负的重担之沉重程度远远超出了我们那个年代所能承受的范围。然而，我打心底儿里坚信，作为培养社会栋梁之才以及推动科学技术进步的摇篮，高校存在的核心意义在于传道授业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