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197章：科研路远，孤独为伴(第1/2页)
三月的风还带着几分料峭，吹过江城科技大学行政楼前的香樟树，落下几片还未完全舒展的新叶。再过几天，我就要正式从这所大学科技转化中心退休了。手里攥着那张印着“光荣退休”字样的通知，指尖摩挲着熟悉的校徽图案，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空落落的。四十年，从青涩的助教到科技处、科技转化中心的老炮，我见过太多高校里的人和事，听过太多科研路上的欢喜与委屈，而最让我难以释怀的，还是那些藏在论文、项目背后，无人言说的孤独。
这天下午，全国高校科技管理工作交流会在我校召开，散会后，几位相熟的同行没急着走，拉着我去了学校附近的一间茶社。说是茶社，其实更像个安静的避风港，木质的桌椅，淡淡的茶香，隔绝了校园里的喧嚣，也隔绝了外界对“大学教授”“科研专家”的固有想象。围坐一桌的，有来自顶尖综合性大学的科技管理部门领导，有师范类院校的科研带头人，也有地方高校深耕基层科研的老教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疲惫，却又藏着一丝相见恨晚的坦诚。
刚刚坐稳，那位从南方某所师范大学赶来的周敏便重重地叹息一声，然后缓缓抬起手，将放在桌子上的茶杯轻轻端起，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后，才再次放下杯子，并长舒一口气，用一种充满感慨与无奈的口吻说道：“鹿老师啊！不瞒您说，其实这次专程跑来参加这个会议，有一半原因是因为工作需要，但另一半则纯粹是想来跟您们这些老朋友好好倾诉一下心中的苦闷和烦恼罢了。毕竟像我这样从事科研管理工作已经很多年啦，所以这一路走来也算是见识过不少人和事吧……然而事实上呢？我见到最多的并不是什么论文成功发表时，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喜悦之情；更非某个重要项目顺利通过审批并获得资金支持之后，那无上荣耀的时刻哦！
恰恰相反呀，真正让我感触颇深且记忆犹新的却是，那些全心全意投入到科学研究领域当中辛勤耕耘着的老师们，背后所隐藏起来的那份深深的孤寂感呐！或许在外人眼中看来，咱们这些高校教师简直就是无比风光无限好，平日里只需按时给学生们授课讲学即可；闲暇之余再埋头钻研一下各自擅长的专业课题；偶尔还要带领整个教学或科研团队共同开展相关工作任务等等等等……而且每逢周末或者节假日的时候，还有机会前往祖国各地出席各式各样不同类型的学术交流研讨会之类活动呢！但实际上这里面究竟包含着多少酸甜苦辣咸各种复杂难言的味道恐怕也唯有咱自个儿心里头最清楚不过咯！”
周敏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大家的共鸣。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几位同行，他们的年纪和我相仿，大多也到了快退休的年纪，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的都是高校科研领域的风雨与沧桑。我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地点头道：“确实如此啊，周主任！您这番话真是一语中的，深深地触动了我的内心。想当年，我初入江科大之时，便投身于科研事业之中，一晃眼已过去整整四十个春秋岁月。这期间，我先后任职于科研处和科技转化中心等部门，目睹过无数真心实意、全心全意致力于科学研究工作的人们。这些人中绝大多数都显得形单影只、茕茕孑立，但这种孤单并非源自缺乏他人相伴而生出的寂寥之感；相反地，它更多体现为一种精神层面上的特立独行以及情感世界里难以找到知音伙伴与之产生心灵共振所带来的孤寂落寞心境——宛如在漫漫征途之上踽踽独行般的那份凄凉与无奈……”
“嗯？‘彳亍’一词吗？”听闻此处，原本正端坐于我身侧的***先生不禁眉头微皱，稍作思索后旋即展颜一笑，“哈哈，鹿老师，您对该词汇的运用当真是妙不可言呐！我那乖孙儿前些日子方才习得此字读音，念作‘chìchù’，意为犹豫不决、迟疑不前之意，用以描绘科研人员们所处之境遇，简直堪称天衣无缝！咱们时常将从事科学研究比喻成踏上一段艰苦卓绝的修持之路，然而事实上，这条路往往大部分时间都只能由个人独自前行。”
***出生于北方地区的一所综合性高等学府，凭借其卓越的理工科专业知识与技能投身科学研究领域，并逐步崭露头角。此后，他肩负起该校科研管理重任，负责统筹协调各类科研项目及学术活动开展事宜。在此期间，经他之手成功孵化出众多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国家级重点课题成果；同时，通过悉心指导与严格要求，亦培育造就一批批德才兼备且颇具发展潜力之杰出研究生群体。
然而此时此刻，这位在外人眼中堪称“风光无限”之科研界巨擘人物——***先生面庞之上却未见半分骄矜之色，取而代之的乃是一份饱经沧桑后所独有的淡泊宁静心境以及几丝难以言喻的无可奈何神情。只见他缓缓搁下手中茶盏，而后将十指轻放于杯口边缘处，开始漫无目的地轻轻摩挲起来……
“或许诸位会难以置信，但事实的确如此！”***微微抬起头来注视着众人说道：“曾经某段时期内由本人亲自率领的那支团队规模最为宏大时竟多达二十余人呢！其中不仅包含诸多在读硕士研究生、博士研究生还有博士后学者以及年轻有为的青年骨干教师等等，可以说是阵容强大声势浩大啦！每当有人目睹此景往往都会心生艳羡之情，并啧啧称赞道‘李教授您麾下可谓是人杰地灵啊’，或者‘跟着这样厉害的导师做科研真是太幸运咯，肯定能够事半功倍一帆风顺嘛’之类话语。但唯有我内心深处清楚得很呐，别看这支表面看上去颇为壮观宏伟的团队，实际上每个成员皆心怀鬼胎各打小算盘而已，根本就没几个人愿意踏踏实实地，跟我一块儿去潜心钻研那些至关重要的核心难题呀！”
我深有感触地连连点头，表示非常认同他所说的话，并感慨道：“是啊！这便是科研圈子内残酷无情的现实啊！所谓的‘团队’一词，听起来似乎充满了温馨与和谐之感，仿佛大家会齐心协力、团结一致地共同努力奋斗，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在真实世界当中，到处充斥着各种勾心斗角以及巨大无比的压力。作为团队中的领袖人物——老大来说，他们需要时刻关注并思考诸多问题，比如如何合理分配有限的项目资金？论文的作者排名应该怎样安排才最为妥当？还有究竟由谁来主导整个研究工作的前进方向呢？
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无一不需要他们谨小慎微且深思熟虑之后再做决定，可以说是如履薄冰般艰难。至于那些年轻一代，则往往有着各自不同的想法和目的。有些人一心只想能够早日成功发表高质量的学术论文，从而确保自己可以顺顺利利地完成学业或者获得晋升机会；而另一些人则更看重通过参与各类项目来拓展自己的人际关系网，以便为未来个人事业的蓬勃发展打下坚实可靠的基础。尽管从外表上来看，每个人之间都是那么彬彬有礼、相敬如宾，彼此间也都会亲切地以‘老师’或‘师兄’相称，但其实在内心中深处，对于那些可能影响到自身利益的事情，仍然保持高度警惕性，甚至还会展开激烈争夺。”
“可不是嘛！”周敏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慨：“我去年就遇到过这么一档子事儿啊，那时候咱们学校有个年轻有为的老师，整天跟随着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一块儿搞学术项目。那位青年才俊风风火火地忙活了整整一年呐，又是到处搜集资料、采集数据，又是埋头苦干、精心梳理出一整套完备无缺的研究脉络来。眼看着成果即将问世，可以向世人展示他们团队辛勤耕耘所换来的累累硕果啦，没成想临到要给论文署名字的时候，那位老教授竟然二话不说，大笔一挥便将自己的尊姓大名堂而皇之地摆在了首位，至于那位劳苦功高的青年教师呢，则被无情地挤到了最末尾，差一点儿连名都漏记咯！
后来还是那位可怜巴巴的小老师哭哭啼啼地找上了我这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我诉苦水儿，说他其实倒也并不是特别在意这个名次的先后顺序啥的，只是觉得自己如此呕心沥血的付出居然得不到应有的重视和认可，实在让人心里憋屈得慌哟！唉，面对这样的情况，我又何尝不是束手无策呀！毕竟像这类事情，在咱们高等院校里头简直就是屡见不鲜的家常便饭而已，根本就没办法去评判到底孰是孰非，所以到头来我也只能好言相劝，让他尽量放宽心些，日后凡事都要靠自己加倍打拼才行，务必要早日成长起来，能够独挑大梁扛起一片天呐！”别人可以给你建议，可以帮你查资料、做实验、整理数据，但那个最关键的东西——研究思路、核心结论、关键判断——都得自己心里有数。团队能提供的，只是辅助，是支撑，是外围的帮忙，可真正内核的部分，谁也替不了谁。”
***深表认同地连连颔首，表示非常同意鹿老师所说的话，并感慨万分道：“是啊！鹿老师所言极是啊。遥想当年，我主持开展过一项国家级别的重大科研攻关课题时，手底下可是有着一支多达十几名精英荟萃，且才华横溢的高学历研究生组成的专业攻坚小队呢！这帮年轻人确实很优秀、很能干，可以协助我完成各种各样复杂繁琐而又至关重要的试验操作，以及海量枯燥乏味但却意义非凡的数据收集整理工作等等……然而，尽管如此，那些最为关键核心，同时也是最具挑战性难度系数堪称爆表级别的技术瓶颈问题，终究还必须依靠我本人去绞尽脑汁、冥思苦想才行，毕竟这些难题实在太过高深莫测啦！
所以说嘛，当时有好多次呀，我都曾独自一人在那间寂静无声，仿佛与世隔绝般的实验室里面埋头苦干，通宵达旦，夜以继日，一刻不停地盯着眼前那一沓密密麻麻，满是各种诡异数字符号的神秘数据表发呆发愣，然后一遍遍地仔细推敲琢磨其中隐藏的奥秘玄机所在之处；接着再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地，运用各种先进科学合理有效的方法手段来逐一加以验算核实，确认无误之后方可罢休......哎呀呀，你们知道吗？那段时间里，整个偌大的实验室里头，竟然连半个能够跟我一起探讨交流学术观点想法意见建议之类话题的人都找不到哇！这种感觉简直太可怕太难受咯！真可谓是一种令人感到极度压抑甚至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深深孤寂啊！
偶尔间，当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我也不禁扪心自问一句：‘我这样没日没夜不要命似的拼命努力奋斗究竟又是何苦呢？’不过，很快这个念头便如同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一般消失无踪了。因为紧接着另一个更为坚定有力的声音马上就在我脑海深处响起来告诉自己，要继续咬牙坚持挺住千万不能半途而废放弃掉啊！毕竟路已经选好了，无论前方等待我的将会是怎样艰难险阻荆棘密布陷阱重重困难重重危机四伏，我都别无他法唯有咬紧牙关鼓起勇气硬着头皮、义无反顾勇拼搏到底才可以呀！”
这时，坐在一旁始终保持缄默不语状态的来自西部地区某所地方性普通高等院校名叫张磊的男子突然打破僵局开了口说道：“其实吧，比上述情况还要让人心生无奈倍感无助的事情，就是即便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取得了一些来之不易的研究成果，但却发现根本没人愿意倾听，或是理解欣赏这些宝贵财富并且与之共同分享喜悦之情，所带来的那种无尽孤独寂寞空虚冷滋味儿哟！”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看得出来，这些年在科研路上，他走得并不容易。“我搞文科科研，研究的是地方方言文化，辛辛苦苦忙了两年，写出了一篇论文，还整理了一本方言词典，满心期待地想找个人分享一下，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张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给家里人说，他们只知道我又写了东西，替我高兴，可他们听不懂我研究的意义，也不知道我这两年付出了多少心血。给同事说，关系好的，听我叨叨几句，敷衍着说‘不错不错’，然后就话题一转，说起了职称评审、项目申报的事；关系一般的，听了也未必真当回事，甚至可能在背后议论，说我搞这些没用的东西，浪费时间。更难受的是，有一次，我和一个同事随口提起我论文的思路，结果没过多久，就发现有人拿着类似的思路去申报项目，虽然最后没成功，但那种被人觊觎、被人模仿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时间长了，我就学会了闭嘴，有什么想法，有什么成果，都藏在心里，不再和任何人分享。”
“这种滋味，我真的再熟悉不过了。”周敏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略微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回忆起了曾经那个痛苦不堪的时刻。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想当年，我也是投身于文科科研领域的一员啊！那时候，我专注于研究教育史这个方向。还记得有那么一回，我耗费了整整一年有余的光阴和心血，不辞辛劳地搜集并整理出堆积如山般的历史资料。经过无数个日夜的埋头苦干后，终于完成了一部洋洋洒洒数万字的学术巨著——《论近代师范教育之变革》。满心欢喜且自信满满地将它投递给某家权威核心期刊之后，却等来了意料之外的噩耗——无情的退稿通知！而且更让人心寒的是，那份所谓的评审意见简直就是字字诛心，毫不留情地指责我的研究成果毫无新意可言，